第6章 誰幫她洗了澡


  賀宴錫果然沒有騙她,雖然從機場出來只走了幾步便又上了賀宴錫安排好的車,但室外的溫度真的是——刺骨的冷。思兔閱讀

  紀清宵是個土生土長在祖國最南方的小鎮姑娘,到了北方之都,頭一次經歷了北方的倒春寒。

  裹著寒冷的極其乾燥的春風,好像一下就能把人的臉吹僵似的。

  紀清宵沒忍住,悄悄打了一個寒顫。

  上了車,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溫熱的暖風帶著一絲悠悠鼠尾草和海鹽混合的香味,讓紀清宵的精神一下子放鬆下來。

  

  看不見星星的夜色漆黑,沿途的路也是未知的。

  車開了沒一會兒,紀清宵覺得昏昏沉沉的,整個人泄了力,眼皮也越來越沉。

  深夜,賀宴錫安頓好紀清宵之後,來到書房。

  蘇里已經等了一會兒,見賀宴錫有些疲倦的神態,言簡意賅道:「橋溪鎮紀家的房子已經仔細搜查過…沒有發現。」

  賀宴錫眉目微微伸了伸,緩緩嘆了口氣,「知道了。」

  既然這樣,接下來的突破口也就只有她了。

  蘇里又補充道:「我們走的時候,發現了潘一寧的人。她的人比我們晚了一步,被發現之後就逃跑了。」

  「呵…」賀宴錫冷笑一聲,「看來,我的這位繼母真的對我的生活很感興趣。」竟然細緻入微到他前腳到了橋溪鎮,她立刻就追來了。

  蘇里慚愧的低下頭,「賀總,這是我的失職。我一定儘快查出她安插在您身邊的眼線。」

  賀宴錫踱步到窗邊,窗外的夜密不透風般漆黑,萬籟俱寂。

  他雙手插兜,不怒自威的氣場讓蘇里一直不敢抬頭看他,「告訴秘書,我去過橋溪鎮這件事不要告訴賀子良。」他把人帶回自己這裡,在還沒有達到目的之前,不想讓任何人打擾。

  「好的。」蘇里應下。

  賀宴錫臉上是沉峻到極致的表情,寡淡的視線伴隨著夜色燈影,仿佛一眼就能把人碾進塵埃里。

  ***

  第二天,清晨。

  紀清宵睡眼惺忪,恍恍惚惚緩緩的睜開眼之後,完全懵了。

  眼前俱是一片陌生的環境。

  她第一反應忙低頭看自己的衣服——一身淺粉色薄絨的家居服,有淡淡的花香,身上乾乾淨淨,肌膚清爽,頭髮也洗過了。

  紀清宵坐起來,大腦在一片混沌中回想著昨天發生的一切。

  她人生轉折點的這一天,在到了京城,上了賀宴錫的車之後就完全失去了意識。

  這是哪裡……

  又是誰幫她洗了澡,還換好了衣服……

  想到這兒,紀清宵從床上跳下來,沒有穿鞋就往門口跑。

  這間屋子比她原先在橋溪鎮的小房間大了三四倍,她推門而出,跌跌撞撞的穿過走廊,又從樓梯跑到一層客廳。

  「醒了?」

  暖色系的裝飾,賀宴錫坐在棕色皮質沙發上,看到紀清宵慌慌張張跑下來,用不安的眼神看著他,滿臉驚嚇。

  紀清宵並沒有完全清醒,看到賀宴錫,才意識到這裡應該是他的家。

  是賀家麼。

  紀清宵緊張的站在原地,出於禮貌,笑了笑。

  笑的實在是有點尷尬。

  賀宴錫放下手裡的電腦,雙眼略紅,長時間處理公司的事務也沒有讓他的語氣變得不耐煩。

  他看了看紀清宵,「昨晚你受風寒發燒了,我請了醫生和護士。」說完,賀宴錫臉上不露任何表情。

  紀清宵欲言又止猶豫了片刻,還是沉不住氣去問:「我的衣服,是你幫......」

  「你在想什麼?」沒等紀清宵說完,他倏地打斷。

  看著小姑娘一臉的好奇,賀宴錫不禁解釋道:「衣服是護士換的。」

  「這樣啊……」

  「不然,你以為呢?」

  紀清宵只怪自己剛才太莽撞,有點不好意思的道了聲謝。

  賀宴錫沒在意,撇了一眼紀清宵小小的很秀氣的腳,「你剛退了燒,感冒也沒有痊癒,上樓把鞋穿好。」

  紀清宵並沒有覺得冷,有地暖和軟乎乎的地毯踩在腳下,其實還挺舒服的。

  但…她還是聽話地上樓穿鞋去了。

  再下樓,賀宴錫已經將蘇里早幫他準備好的午餐擺到餐桌上,讓紀清宵到餐廳吃飯。

  紀清宵答應著往餐廳走,這才有心情打量整個屋子。

  裝修的色調是深棕色系,風格偏美式復古。

  仍保有木材原始的紋理和質感的木質家具,客廳壁爐上精美的雕花,透著低調奢華與內斂沉穩的感覺。

  紀清宵想起她看的為數不多的外國電影裡的家具風格,和這裡的感覺很像。

  不過,賀家這麼大……怎麼好像只有賀宴錫一個人……

  真正的賀宅里,潘一寧穿著紅色的真絲V領睡袍,散著一頭濃密的黑捲髮,正在自己的花室親手給早上才送進賀宅的一束歐洲進口白玫瑰修枝剪葉。

  手下的人跟她說了什麼,說完遞過手機,點了播放鍵。

  視頻畫面里,賀宴錫下車之後走到后座的另一側,他上身探進車裡,很快打橫一抱,懷裡的小姑娘似乎還在熟睡,被他抱著進了家門。

  偷拍的攝像頭拉近,潘一寧心裡懸而未決的答案終於清晰,女孩雖然閉著眼睛,可她還是看清楚了她的臉。

  她手裡的動作一頓,臉色瞬間蒼白,白玫瑰莖上的刺倏然刺破食指。

  她手一縮,一陣痛感傳來,她才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手破了。

  鮮紅的血染到了白玫瑰花瓣上,像是什麼已經昭然若揭。

  她氣急敗壞的扔下手裡的花剪,盡力掩飾著心底的不安,「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

  「手機留下,你出去。」

  手下的人把手機放在桌子上,轉身離開。

  潘一寧走到門口,關上門,又鎖了兩道。她背靠著門,努力定了定神,再一次打開剛才的視頻。

  手機臥在兩掌之間,鮮紅的指甲艷麗奪目,可手卻抖得厲害。

  原本以為一個普通的鄉下丫頭,應該會一輩子爛在橋溪鎮那個鬼地方的。

  竟然被賀宴錫帶回來了。

  她決不能,讓這個鄉下丫頭的出現毀了她的未來。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播了電話。

  「安排紀家的人,無論什麼辦法,把那個女孩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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