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也不是非她不可


  賀宴錫拎著剛買下來的東西,先放回車的後備箱裡。思兔閱讀sto55.com

  回到書店,看見紀清宵依然在挑書,購物車裡離他要求的二十本還差五六本。

  紀清宵已經選了幾遍,把想看的和她覺得適合她的書都放進購物車裡了,剩下的這部分,她只好求助賀宴錫。

  賀宴錫翻了翻,對紀清宵選的書還算滿意。他先到工具書區,拿了幾本詞典字典,又到字帖區,挑了五六本字帖。中文的大都是古詩文,也有兩本英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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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本字帖的厚度都很可觀……

  「中文字帖不僅練字還可以讀些詩詞,英文的也開始練吧。」

  「好……」

  她對賀宴錫的一切回應,好像都是好。

  乖順的像只聽話的貓。

  賀宴錫接過購物車,往前走,「每天至少各寫十頁。」

  「……」

  從購物中心出來已經是傍晚時分。

  街燈,巨幅GG屏,道路兩旁的霓虹燈,連在一起把夜色點亮。

  紀清宵的記憶中,夜晚是漆黑的。

  橋溪鎮的路上過了晚八點就沒什麼車了,路燈總會有不亮的,剩下那些暗黃的亮著的,顯的那路孤零零的更加破舊。

  和現在的景象大相逕庭。

  紀清宵思緒隨著車速,也飛的老遠,突然被賀宴錫的手機鈴聲打斷。

  賀宴錫帶上藍牙耳機,接通電話。

  「您有什麼事?」賀宴錫語氣平靜。

  紀清宵不敢正視賀宴錫,聽他在電話里講的,大概應該是自己的事情。

  「我有我的安排。」賀宴錫說著,眉眼漸漸沉寂。

  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紀清宵只覺得接了電話之後賀宴錫的心情有點差,語氣也愈發不高興,可能是因為她在,他一直在收斂著情緒。

  車開到停車場,賀宴錫把車挺好,有意不想讓紀清宵繼續聽,轉頭跟她說,「你先上去吧,買的書放那,等一下我拿。」

  紀清宵點點頭,只抱著自己挑的文具下了車。

  電話那頭,賀子良的聲音有幾分擔心,卻又沒辦法說通什麼。他從那裡知道了兒子貿然領了個女孩子回家,他知道賀宴錫一向有自己的原則,可又不知為什麼,總還是擔心因為他母親的離世,讓他對關係和所有人倏然淡薄,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這麼多年,賀子良和兒子之間早就橫了一條跨不過去的隔閡,「宴錫,我聽說小姑娘才15歲?你這個年齡,兩個人共處一室,傳出去會被人說的。」

  「在您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

  賀子良沉默。

  「人我既然已經決定留下,就會好好待她的。」

  電話那頭沒再多說什麼,多了幾分嘆息,賀宴錫掛了電話。

  賀家那些陳芝麻的煩心事,他是不想讓紀清宵知道的,更不想讓一個剛擺脫虛情假意的親戚們的孩子走進另一個攻心的氛圍。

  他自己能有多少耐心和時間,他也不知道。

  只能盡力而為。

  紀清宵一個人先回了家。

  小姑娘從停車場繞過花園小路,卻不想還沒走到家門口就被人攔了下來。

  「清、清宵啊?」來的人看上去三十幾歲,是個男人,晦暗的一張臉,情緒很激動,「清宵,是我啊!」

  紀清宵被對方嚇得不輕,她臉一白,抓起懷裡的書包就往兩個人中間擋。

  男人被她擋開,明顯不太高興,擰著眉說:「清宵,你不認識我?」

  「不認識。」她轉個方向就要走,沒想到男人再次攔了上來。

  甚至想要伸手拽紀清宵的胳膊。

  紀清宵咬緊牙關狠狠拿書包砸開男人的手,她眼睛一抹紅,不知道是嚇的還是風吹的。

  「你到底是誰!我真的不認識你!」

  「我……我是表叔啊!」男人說,「我是你表叔,我爸是你阿公的弟弟,這樣說能明白嗎?」

  紀清宵心底稍稍算了下親屬關係,望著男人完全陌生的面孔有點不知所措,她眼神躲閃,不願給對方一點信任。

  「我不認識你。」

  說著轉身就走。

  男人氣急敗壞,攔著紀清宵吼道:「有什麼認識不認識的,都是一家人,血緣關係擺在那裡,我們都姓紀,你不認我認誰?認那個毫無關係的賀宴錫嗎?」

  紀清宵腳底一頓,心裡的那些束手無措的擔憂忽然被擺到明面,冷風中,她肌膚一寸一寸褪去溫度,手腳都在發軟。

  「清宵啊,跟我回去吧。我前些天去了橋溪鎮,但還是晚了一步,當時你已經被姓賀的接走了,我來這兒找你,就是想接你回家。你阿公生前囑託過我們的,要照顧你。家裡人都很想你,跟我回家吧。」

  紀清宵身子虛晃一下,眼底紅意蔓延更深。

  她緩緩抬頭看向男人,幾秒後,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咬字清晰,「可是我不認識你。」

  男人臉一僵,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商量語氣,「你這個小姑娘怎麼這麼倔!都說了現在不認識以後就認識了!走!跟我回家!」說完,他又去拽紀清宵。

  紀清宵下意識後退一步,下一秒手臂被人從後面拽住,男人手掌很大,輕而易舉便緊緊扣住了她整圈手臂。

  對方用力一拉,她借力順勢轉身,一時沒有站穩,額頭摔進了這個人懷裡。

  鼻尖滿滿都是烏木沉香。

  似乎比這冷風還要冷,但卻讓她心安。

  緊接著,她的後腦勺被溫熱乾燥的掌心輕輕摁住。

  紀清宵的頭頂傳來男人低沉含怒的聲音,「紀先生,你這樣做是犯法的,沒人教過你麼。」

  「我帶我的侄女回家,什麼犯法不犯法的,你少嚇唬我。」紀鵬忌憚賀宴錫,嘴上吼,腳卻往後退。

  「她不認識你,不會跟你走,已經說得很清楚。」賀宴錫不想再跟紀鵬多費一個字,「三分鐘之內安保會趕到,不想被帶走,就馬上滾。」

  他自然會去查這個人的來歷,但不是現在——

  小姑娘躲在她懷裡渾身緊張的在發抖。

  紀鵬猶豫,卻還嘴硬:「安保還能管我們的家事?我是他表叔!你是他什麼人?不要仗著有錢就以為我們都怕你!她跟著你才是不合法的!紀清宵必須得跟我走!」

  賀宴錫冷笑一聲,手輕輕覆在紀清宵細軟的髮絲上,「她是我帶回來的人。你覺得,你說了算?」

  很快,安保人員聞訊趕到,把紀鵬帶離了小區,並向賀宴錫致歉,保證以後一定加強防守,不再讓紀鵬靠近這裡一分。

  賀宴錫沒有多說什麼,他先陪紀清宵回家,安頓好受了驚嚇的小姑娘。

  「真不認識他?沒見過這個人?」賀宴錫倒了一杯熱牛奶,放在紀清宵跟前。

  「不認識,他說是我表叔,可阿公和阿婆過世的時候幾乎親戚都來過了,我從沒見過這個人。」

  賀宴錫面色沉了沉,「把牛奶喝了,其他的我來處理。」

  紀清宵心裡是擔心的,如果紀鵬說的是真的,那麼,賀宴錫收養她,真的不合法嗎。

  ***

  翌日,紀清宵早早起床,她想著這幾天生病一直被賀宴錫照顧著,自己也應該為他做點什麼。

  南方長大的紀清宵不太清楚賀宴錫的口味,打開冰箱想了想,拿了雞蛋和切片麵包,準備做個煎雞蛋,又拿出砂鍋和小米,熬了鍋粥。

  等她把做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剛好聽見樓上開門的聲音。

  他的臥室在二樓中間,正對著樓梯。

  紀清宵抬頭,看見賀宴錫穿著白襯衫和西褲走下來。他多數不說話的時候,表情是嚴肅的,加上五官線條深邃立體,給人的感覺像是結了層冰。

  「早上好。」紀清宵鼓起勇氣主動跟賀宴錫說話。

  「嗯,早。」賀宴錫淡淡的回答。

  「我做了早餐。」

  賀宴錫走向冰箱,從裡面拿了瓶水,再走到餐廳的時候,沒有看紀清宵,依舊只淡淡說了句,「辛苦。」

  紀清宵期待的眼神明顯一頓,原本想說的「希望能和你的胃口」堵在了嘴邊,微微垂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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