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你為什麼會在婦產科?
紀清宵昨晚失眠了。思兔閱讀
自從回到京城見到賀宴錫之後,她的睡眠質量就每況愈下,今天乾脆眼睛睜到了凌晨三點多,還一點點困意都沒有。
她自知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已經不再是五年前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女孩,不會再期盼發生那些可望不可即的荒唐事。如今賀宴錫於她,是比五年前更陌生的關係。
周家瑞說賀宴錫胃出血,她心還是軟了一下。他養了她三年,給她找老師學畫畫,如果沒有賀宴錫,就沒有現在的她。可是,他完全不願意自己靠近接近他的態度依然未變,她如果貿然去醫院看他,又覺得自己很唐突。
掙扎到了凌晨四點,困意來襲,終於睡著。
早晨八點,紀清宵被手機來電吵醒。
她支支吾吾地應了一聲,聽見對方說自己是醫院的工作人員,紀清宵心裡咯噔一下,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第一反應竟然想到了賀宴錫。
「您是紀清宵小姐吧?您的朋友邵漾遭遇車禍導致頸椎輕微錯位,臉部和手部有擦傷,現在正在治療中。」
「邵漾出車禍了?」紀清宵連忙詢問是哪家醫院,哪個科室,傷勢如何,一邊下床,換衣服洗漱。
一路匆忙,等紀清宵趕到醫院看到樓頂的發光字的時候,才意識到,這是周家瑞在的醫院,所以,賀宴錫也住在這兒。
匆匆趕到醫院診室大廳,紀清宵沿大廳正門向前走,看見了扶梯和電梯間的字樣,一邊快速走過去,一邊給邵漾打電話。
打了兩次才被接起來,電話那端聲音有點啞,邵漾只說是輕傷,剛固定了脊椎,正觀察呢,沒有大礙。
紀清宵聽見他的聲音才算是放了心,「等著吧,我已經到醫院了,馬上就上樓。」
「姑娘,求你幫我個忙……」紀清宵掛了電話,聞聲轉頭,她身邊一位身著樸素乾淨的老婦人,初春乾冷的早晨,不只是什麼原因,老婦人額頭上細密一層汗珠,「我是來找我女兒的,她今天早上自己來做產檢,被醫生扣在醫院了,說什麼什麼指標不好,要立即住院治療,我實在不識字,一路問路到這兒,姑娘,你能不能幫我看看,婦產科在哪兒?」
「您是要找婦產科嗎?確定您女兒現在在門診婦產科嗎?」紀清宵問。
「是婦產科。她就一個人在,我實在擔心她,接了她的電話就跑過來了。」
「您別急,婦產科就在五樓,我先帶您去吧。」紀清宵已經知道邵漾平安,就想著先帶老婦人先到婦產科再去找邵漾。
卻沒留意到身後有個人,看見紀清宵上到了婦產科,暗自撥了一個電話。
電梯到五層,紀清宵扶著老婦人在幽幽長隊的人群中找了半天,才在某個診室的門口長椅的最邊上找到了老婦人的女兒。
見到女兒,老婦人才放了心,紀清宵在一邊聽著老婦人的嘮叨,看見老婦人眼裡全寫著擔心,一時想起了她的阿婆。
阿婆也是這樣面色慈祥和藹的樸素打扮,也曾因為她一絲一毫的閃失而惴惴不安。
「啊,我忘了,剛才是這個姑娘帶我找到你的,要不然這麼大個醫院,我都不知道該去哪兒,該怎麼辦了。」老婦人說著拉著紀清宵的手,「好心的姑娘,太謝謝你了。」
「舉手之勞,阿姨您不用這麼客氣。」紀清宵笑著跟老婦人和女兒道了再見,轉身離開。
這是她第一次來婦產科,第一次,看見這麼多孕婦和陪同的家屬,這裡大概是醫院最充滿生機的地方吧,紀清宵想著,往電梯間走。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點開邵漾的電話號碼,剛把手機貼近耳朵,手腕忽然被後面的人用力一拽,手機跟著滑了出去,應聲掉在地上。
她也莫名被這力道一拽,往後退了兩步。
「你來這裡幹什麼?」
紀清宵於驚嚇之中倏地轉身,竟然是賀宴錫。
他穿一身病號服,臉色蒼白,正面色凝霜地看著她,語氣更是恚怒不已。他握著手腕的力度越來越大,好像恨不得要把她的手腕捏碎才罷休。
紀清宵微微一頓,沒再掙脫,明白了賀宴錫嘴裡的「這裡」指的是婦產科,不怒反笑,「這個問題該我問賀總吧,您來這裡又是做什麼呢?」
「紀清宵,我問你話呢,回答我!」賀宴錫的語氣是不容商榷的強勢。
紀清宵看他急,自己倒是更放鬆下來,費力掙脫開被他攥著的手,從地上撿起手機,語氣平淡的跟賀宴錫說:「我去哪兒跟你有關係嗎?賀總,你還嫌自己不夠忙?」
「紀清宵,你為什麼會在婦產科?」
也許是因為賀宴錫還在病著,他整個人清癯了不少,剛才握著她手腕的手也是冰涼的。
「你為什麼這麼想知道啊?」紀清宵微微揚了揚眉,「來這裡的原因也就那麼幾個,賀總是聰明人,還需要我告訴你嗎?」
「你……?」賀宴錫心底湧出一股難以名狀的煩悶情緒,胃裡忽然翻江倒海地一陣抽搐疼痛,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賀總,您一定想說,長輩關心一下被自己養大的晚輩是很自然的一件事。可是,我想您還病著,就不必多替我操勞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紀清宵,你給我站住。」賀宴錫長腿向前邁了兩步,抓住了紀清宵的胳膊。
紀清宵向前走的步子不停,這次,她不怎麼費力一甩就掙脫了他的束縛。
她下意識側頭,才看見賀宴錫一個踉蹌,手捂著胃的位置跪在了地上。
……
賀宴錫胃出血尚未病癒,因為情緒激動導致病情加重,剛才暈倒了。經過醫生診斷搶救已經沒有大礙,只是還未甦醒。
紀清宵站在賀宴錫的病房裡,心裡有什麼被無形的一根線纏繞著,一步一步走近。
重逢以後,她其實並未認認真真看過賀宴錫的樣子,此刻她才有機會這樣近而什麼都不用擔心地觀察他。
五年前她想卻不敢的事,而今物是人非,卻有了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