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開心
沒過多久,季洛甫終於從會議室里出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季洛甫手上搭著西裝外套,走到許如清身邊的時候把外套扔給他,許如清接了過來,低聲說:「上面突然發通知過來,讓您順路去覃城一趟,那邊有個會議需要您出席。」
季洛甫停下腳步,「覃城?」
許如清:「是的。」
「誰給你發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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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部長。」
「沈峯的工作?」
「……」到底還是瞞不過季洛甫,許如清點頭,說,「沈部長請了一周的假,所以他的工作臨時推到您頭上了。」
季洛甫和沈峯也算是舊識了,沈峯有位堂弟叫沈放,是季洛甫多年摯交。不過季洛甫認識沈峯,不是因為沈放,當初他在南方的時候,沈峯是他的直屬上司。
他比季洛甫年長五歲,早已結婚生子,人生進程領先季洛甫一大步。工作時非常有魄力,是個不容小覷的人,因此當初季家就找到了他讓他帶著季洛甫。不過季洛甫和沈峯之間,沒有「師徒」之情,兩個人更像是知己,沈峯笑裡藏刀,季洛甫則是冷麵無情,兩個人在南方愣是把那群囂張妄為的老頭們治的服服帖帖的。
季洛甫伸手鬆了松領帶,「要在覃城待多久?」
許如清見他這幅模樣是答應了,連忙說:「一周。」
他停下腳步,「一周?」
許如清緊張極了,「是個經濟峰會……前後加起來要一周的時間。」
季洛甫擰了擰眉,顯然是不太樂意的模樣,他伸手又扯了扯領帶,心裡掀起一陣躁鬱。
幾秒之後,季洛甫問:「材料都傳給你了沒?」
許如清:「傳了,我也已經整理好放在酒店了。」
季洛甫抬了抬下頜,「下不為例。」
他這算是答應了。
許如清鬆了一口氣。
然而上車之後,許如清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坐在后座上的季洛甫一眼,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出來:「初一和言小姐發生了點爭執。」
季洛甫剛準備拿出手機給初一發消息,聞言,立馬抬起頭來,眼窩幽深,倦意盡顯,「怎麼回事?」
許如清把過程簡短的複述了一遍,說完之後,他斟酌了下,說:「初一的性格不像是會主動招惹人。」
季洛甫:「嗯。」
她是個能忍則忍的人,凡事只要不越界,她便不會往心裡去。
「言傾慕是哪個?」
許如清在心裡為言傾慕嘆了口氣,「言家的那位小姐,之前追過您。」
季洛甫對她有一點印象,「挺鬧騰的。」
跟評價五六歲小孩兒似的。
許如清說:「是挺鬧騰的。」
季洛甫扯了扯嘴角,邊給初一發消息,邊問許如清:「她吃虧了?」
許如清:「誰?」
季洛甫掀了掀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許如清反應過來,這問的是初一,忙說:「沒吃虧。」
季洛甫眼裡閃過不易察覺的笑,「嗯,她不是會讓自己吃虧的人。」
許如清發動車子,說:「初一挺招人喜歡的。」
季洛甫沉沉的一聲:「招人喜歡?」
許如清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解釋:「不是在食堂發生爭執的嗎,差不多所有人都看到了,大家好像都挺喜歡她的,都誇她來著。」
季洛甫剛發出「回來要推遲一周」給初一,收起手機,頗有耐心地問道:「誇她什麼?」
許如清:「額……」
季洛甫挑了挑眉。
車窗外一樹一樹的陰影閃過,浮光掠影。
許如清老實交代:「長得好看。」
「嗯。」
「性格好。」
「嗯。」
「出手大方。」
「嗯。」
「還有錢。」
說到最後一個,季洛甫忍不住笑了,他隱在陰影中的眉頭鬆開,浮上淡淡笑意,「她這麼好,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話音落下,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
是初一。
她冷淡回應他:【好。】
就這樣?
季洛甫顯然不滿意她這個回答,接著說:【臨時多了份工作,要去覃城一趟。】
初一:【嗯。】
「……」
季洛甫收起手機,無奈地抿了抿唇。
性格好?
真不見得。
卻也拿她無可奈何。
·
初一回到辦公室後又接到蘇花朝的電話,要她回朝九工作室開個會,於是她又開著車馬不停蹄地過去了。
路上收到季洛甫的消息,她邊開車邊分神給他回消息。
到了工作室之後,又忙著開會,會議結束,左向晚突然給初一打電話:「出事了,趕緊過來。」
初一:「出什麼事了?」
左向晚盯著黑屏的電腦冷笑:「你過來就知道了。」
初一沒有片刻的停留,當下便開車回了辦公室。
到了辦公室之後,發現辦公室里的電腦全都是黑屏狀態,初一站在門邊,聲音不輕不重道:「發生什麼事了?」
左向晚:「斷電了。」
初一:「不是說出事了嗎,是因為斷電?」
「只有我們這邊斷電。」
「問問情況,是不是這邊線路的問題。」
錢茂走過來,無奈攤手:「問過了,不是線路的問題,這邊的線路每個月都會檢查一次。」
初一:「那是什麼情況?」
「有人故意把電閘關了。」錢茂抓了抓頭髮,燥意涌了上來,「視頻做了個大概,還沒保存電腦就關機了。」
初一看向小左:「把電閘拉上去不就行了嗎?」
左向晚很是無奈:「拉上去,又拉下來,反覆了好幾次,我也是累了。」
「誰那麼無聊?」
左向晚嗤笑:「還能有誰?」
整個市政府上下,都知道初一是季洛甫明媒正娶的妻子,對她都非常有禮貌,唯獨一個人——言傾慕。
她在面對初一的時候,眼睛似乎都吊在頭頂似的,一副居高臨下的高傲模樣。
在電梯,初一沒聽到她的道歉,反而聽到她的抱怨和嘲笑。
在食堂,初一原本想放她一馬,可她自己迎著槍口撞了上來,這就怪不了初一了。
初一以為食堂過後,她能夠稍稍安靜會兒,沒想到才幾個小時,就又對她搖旗宣戰了。
初一昨晚到現在一共睡了五個小時,醒來之後開車、開會、吃飯、開車又開會,最後又開車過來,身體和大腦都很沉,她實在是不想應對這種幼稚行為,但又不得不面對。
她環顧一圈,問著眾人:「都是在做著東西,突然被打斷是嗎?」
眾人苦著臉:「是啊。」
「根本沒有保存。」
初一抿了抿唇,「等一會兒,我打個電話。」
她說完,走到辦公室。
之前季洛甫曾給過她許如清的聯繫方式,他也說了,有事找許如清就是了。初一找到許如清的電話,撥了過去。
許如清剛開車到酒店大門,手機就響了起來。
車子的顯示屏里,明晃晃地印著一串手機號碼。
季洛甫被吵醒,眉宇間滿是不耐地抬眸看過去,恰好看到了那串數字。
許如清沒存這個號碼,有點兒疑惑:「這誰啊?」
季洛甫眯了會兒,現在聲音發啞:「初一。」
許如清都快按上「掛斷」了,硬生生地抽回手,轉而按住接聽。
手機連著藍牙,透過車子的聽筒傳了出來。
那端,初一聲音清冷,「不好意思,許特助,我是初一,方便接電話嗎?」
許如清停下車,扭頭觀察著季洛甫的神色。
季洛甫神情淡淡,抬了抬下頜。
許如清說:「方便的,初一,有什麼事嗎?」
初一:「辦公室斷電了。」
許如清困惑道:「不會啊,我們這邊不可能斷電的,是不是跳閘了啊?」
「嗯。」她沒有一刻猶豫,應道。
季洛甫突然開口:「給後勤部打電話,讓他們把電閘修好,並且之後再也不能斷電。」
聽到季洛甫的聲音,初一有點訝異,「你怎麼——」
季洛甫打斷她:「許特助,再給沈部長打電話,和他說如果他下面的人再不安分,我不會再看任何人的情面。」
許如清:「季部……」
季洛甫:「沒聽清我說的?」
「……聽清了。」許如清聲音低低的。
沉默片刻,季洛甫叫她:「怎麼不說話了?」
初一坐在椅子上,「你知道是誰幹的?」
「能猜到。」
又是一陣靜謐,初一突然問他:「你聽說中午的事了?」
季洛甫:「嗯。」
「我不是故意找茬的人。」她試圖解釋。
季洛甫笑了下,他原本還有點兒生氣,氣她有事不找自己,卻找許如清,這會兒聽到她說這句話,那股子氣瞬間煙消雲散了。
他嚇笑一聲:「我知道。」
初一:「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現在想想,還是覺得中午的時候衝動了,這裡又是季洛甫工作的地方,中午那檔子事,估計所有人都知道了,也不知道那些人私底下會議論些什麼?初一對於自己成為話題這事兒不是很在意,但她不是很願意季洛甫成為大家茶餘飯後閒聊的話題。
他應該被人仰望著,而不是被人用嬉笑的語氣談論著。
季洛甫:「別想太多。」
「是我衝動了。」初一懊惱地嘆了口氣,她藏在電腦後的小臉上滿是自責。
「沒有給我惹麻煩。」季洛甫不容置喙道,「不過……」
他欲言又止,她提心弔膽,「不過什麼?」
季洛甫疑惑:「你為什麼給許特助打電話,不給我打電話?」
「……」
「……」
初一還以為是什麼。
她說:「你不是說了,有事找許特助嗎?」
季洛甫:「我說的是公事。」
「這就是公事。」
「不是。」季洛甫拿過許如清的手機,斷開藍牙,把手機貼在耳邊,車窗降了下來,有瑟瑟秋風吹入車廂,風聲過耳,他的聲音隨著風聲落了下來:「這是私事。」
「這算是哪門子的私事?」初一覺得莫名。
季洛甫說:「你就是我的私事。」
她不說話了。
季洛甫看了許如清一眼,許如清自動自發地下車,離得遠遠的了。
季洛甫說:「這事兒不是私事嗎?」
好半晌,她承認:「是私事兒。」
季洛甫:「以後找我,別找別人。」他頓了頓,說,「我不喜歡那種感覺,初一,你是我的老婆,有事找我很困難嗎?非得要去找別人?還是說你覺得找別人幫忙,比找我幫忙更拉的下臉?」
「沒有。」初一斬釘截鐵道。
季洛甫深吸一口氣,說:「我不知道你和言傾慕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你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你和她發生爭執,肯定是她招惹的你、她有錯在先,而且就算是你沒錯,那又如何,你是我的老婆。」
初一好笑道:「是你的老婆,就可以為非作歹嗎?」
「不是為非作歹。」季洛甫糾正她,「是我會無條件的站在你這一邊,不管你是對的還是錯的,在我這裡,你都是唯一的選項。」
……
……
有風聲從手機那邊傳過來。
秋風吹著樹葉簌簌作響,有車聲從遠處傳來,聲音被風吹的支離破碎的。
初一心跳加速,如擂鼓般跳動。
她咬了咬牙,到底是忍不住,問他:「季洛甫,你是不是……」臨到最後,她仍舊問不出來。
「是不是什麼?」季洛甫安靜地等著她的下半句。
「你是不是喜歡我?」
「你是不是對我心動了?」
「你是不是真的在追求我?」
「……」
「……」
這樣的話,無論哪句都好,只要問出來,初一,你只要問出來,我都能給你答案。
可是風聲呼嘯,塵埃浮動,所有的一切都在運行著,唯獨她悄然無聲。
許久,她扯了扯嘴角,說:「沒什麼。」
季洛甫失落地合上了眼,心底的期盼如墜深淵,他到底在期盼什麼呢?他不是察覺到她對他是不一樣的了不是嗎?他為什麼突然祈求那麼多呢?她那樣一個對愛、對婚姻、對所有人失望的人,願意和他結婚、願意坦誠相待於他、甚至願意依靠他,都已經這樣了,他不該滿足嗎?為什麼要逼著她問那句話呢?
可他是真的不滿足。
季洛甫無奈地嘆了口氣,像是對宿命的嘆息,「初一啊……」
初一:「嗯?」
「怎麼辦,才離開你兩天,我就開始想你了。」
「……」
「你呢?」
「……」
季洛甫此刻像是個討糖吃的小孩,連連逼問,討不到糖就不罷休,「想我了嗎?」
「你幹嘛呀?」初一輕聲說。
季洛甫不理她,執拗極了,問她:「想我了嗎?」
初一眼神飄忽。
以為聽不到她的回答了,季洛甫無奈道:「你個小沒良心的,我就知道你沒想我。」
「——想你了。」她說。
季洛甫突然愣住。
初一紅著臉,眼睫輕顫,情緒從眼底流露出來,蔓延至全身,嗓音發顫,說:「我也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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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大哥終於討到了第一顆糖。
以後還會有第二顆、第三顆、無數顆。
哎……
季洛甫好像是我所有男主里,最幸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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