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屎之禮


  太后壽宴如期到來,前幾日皇宮便在京城開倉放糧,官民共喜,普天同慶,就連城尾的老槐樹上都被綁了鮮紅的布條。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壽宴前一日,收了帖子的官宦侯爵都需前往宮裡,徹夜不眠,燈火通明為太后祈福。

  國公府中,葉猶清正坐得筆直,等待著趙卿柔往她頭頂放置一枚發冠,發冠呈花團簇擁狀,但是成色老舊了一些。

  趙卿柔忽然嘆了口氣,將發冠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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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是不合適了。這麼重要的日子,京城權貴幾乎都在場,娘卻給你拿不出一件好東西。」趙卿柔的神色十分憂鬱。

  葉猶清知道她自責,於是勾唇笑了起來,輕快道:「我覺得這發冠挺好看的,只是同我衣衫不搭,不如就用往日的柳葉簪?倒也更合適這件青色衣裙。」

  琴心聞言,連忙捧過了簪盒。

  「可畢竟是隆重場合,你又是嫡女,這樣豈不是……」

  「無妨,我正巧不想引起太多注意。」葉猶清說著,拿過柳葉簪插在頭上,順便往耳朵上掛了兩片玉質的耳墜,滿意地看著眼前銅鏡。

  原著這個時候,女主沒少受人欺負,先是被肖二娘偷換了賀禮,成為壽宴上的大笑話,後又被辭柯帶走男主,聽了一些不好的東西,可謂連連受挫,大病一場。

  「琴心,雪狐何在?」葉猶清不放心,便又問了一句。

  「一直在我身邊。」琴心一邊回答,一邊捧著個大竹籃過來,揭開蓋子,雪白的狐狸腦瓜兒露出來,衝著葉猶清皺著小鼻子。

  經過琴心的細心照料後,這狐狸才重現了往日的可愛,皮毛油光水滑,活像是蓬鬆的棉花團。

  「那便好,切記不要離身。」葉猶清說著,伸出手指把狐狸的腦袋按回籃子裡。

  「假賀禮呢?」葉猶清又問。

  「也備好了,正封在箱子裡,放在門廳呢,等府中小廝來抬。」琴心回答。

  趙卿柔聽著她們談話,有些不解,輕輕推了推葉猶清道:「既然有了雪狐,為何還有一份?」

  「娘等會兒便知曉了。」葉猶清沖她眨了眨眼,將趙卿柔幾日都盪著陰雲的臉逗出了笑意。

  「好,你長大了有主意,娘都聽你的。」趙卿柔愛憐地摸了摸葉猶清的發頂。

  這幾日葉猶清一直叫趙卿柔住在她院裡,吃穿用都是琴心準備,偶爾葉猶清親自看著,故而趙卿柔的病體竟奇蹟般得不再惡化,反而恢復了一些。

  原本蒼白的臉,如今也有了幾分血色,令她原本就美的容貌更為生動了。

  葉猶清幾乎能夠確定,是有人往趙卿柔四周動了手腳,只是她不通醫毒,又沒有信任之人,難以取證。

  或許可以求助一下十里,葉猶清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門被敲響,進來的是個頭上簪著珠花的婢女,應當是肖二娘身邊的,她看了一眼屋內三人,低著頭道:「夫人,大姑娘,時辰到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一旁的琴心昂頭道。

  婢女離去,葉猶清起身拍了拍琴心的肩膀,這婢女心思伶俐行事又周全,就是膽子小了點,卻也是個好用的夥伴。

  門廳擺放的「賀禮」已經被小廝拿去了,葉猶清微不可查地笑了笑,隨後攙扶著趙卿柔,邁步出了房門,春日的清甜氣息拂面而過,幾片花瓣飄落在額頂。

  青綠色的衣裙雖然素,但卻和到處簇擁的繁花相配,微風吹起,猶如柔和的水波,十分好看,今日琴心為她著了粉黛,彎眉似月,朱唇皓齒,眼上也點了淡淡的胭脂,令她冷清之外更顯幾分艷麗。

  國公府門口,肖二娘、葉澄竹和葉承福已等在那裡,前頭一輛威風凌凌的馬車停著,裡面是梁國公。

  「娘,去吧。」葉猶清拍了拍趙卿柔的手背,示意琴心攙扶著她,走向梁國公的馬車。

  無論夫妻是否和睦,趙卿柔總歸是國公府的主母,而她身後,肖二娘的眼神一直定在趙卿柔身上,似乎有些妒忌。

  「肖二娘,請吧。」葉猶清淡淡道。

  沒有理會女人投過來的陰毒眼神,葉猶清顧自上了一輛馬車,過了一會兒,帘子掀開,葉澄竹也坐了上來,只是看她神情,似乎頗為不樂意。

  「如此重要場合,穿得像個平民,窮酸死了。」葉澄竹忽然捂著鼻子,小聲嫌棄道。

  葉猶清斜著眼睛看她一眼:「你像個家雀。」

  「家雀?!」葉澄竹似乎氣得不輕,座椅都震了幾震,「這可是汴京最有名的巧匠做的頭面!」

  葉猶清伸手堵住耳朵,生怕耳膜被她吼碎。

  「後腦三片羽毛,頭頂一圈白絨,額上鑲著鳥嘴,不是家雀,便是山雞。」葉猶清含笑道。

  她沒有誇張,葉澄竹此刻的造型便是如此。

  「什麼鳥嘴,這是額飾,上面鑲的可是上好的水玉!」葉澄竹原本對自己的打扮十分滿意,如今讓葉猶清一通褒貶,竟氣得眼圈都紅了。

  葉猶清見將人氣哭了,這才住嘴,掀開帘子欣賞起了春日的風景。

  葉澄竹自小嬌生慣養,就是個驕縱的性子,往常葉猶清嘴笨說不過,如今換了她,便是葉澄竹遭殃。

  葉澄竹許是受了挫,坐在一旁一邊抹淚一邊往下拔頭上的「鳥嘴」,車內一時間十分安靜,車外則是車水馬龍,時不時有著華貴的車輦同她們並道而馳,想必也是進宮的權貴。

  經過御街之時,葉猶清依稀看見了已經拆下了牌子的翠紅莊,十里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手裡搖著個破蒲扇,也不躲避來往的車馬。

  葉猶清搖了搖頭,正想掀開帘子示意她回去,卻看見少年憤怒地從門中跑出來,連扯帶拽地把比他高了半個頭的十里拖回了屋,咣當一聲砸上了門。

  葉猶清沒忍住笑,回身坐好。

  過了不久,車馬便進了宮,承德門已經敞開了大門,殿前司禁軍排成兩排,警惕地恭迎來者,葉猶清還是第一次進古代的皇宮,沒忍住好奇,一路端詳。

  此處當真是比任何古代的宅邸都要大了十幾倍,樓閣重重疊疊,看不見盡頭,道路寬闊整潔,周圍豎立著莊嚴的紅牆,數十道門過後,才算是入了皇宮內里。

  車馬慢慢停下,有內侍掀開車簾,扶著葉猶清和葉澄竹下車,葉猶清才發現身後還步行著不少女眷,這才知她沾了國公府的光,這才能坐車進門。

  「大姑娘,二姑娘,梁國公已入宴席,二位請隨小的來。」那少年內侍躬身說道,引著葉猶清走上幾丈寬的白玉台階,一路到了門廳。

  只見裡面更是恢弘氣派,門廳內擺放著許多桌椅,門廳同正廳只見沒有格擋,互相清晰可見,群臣坐於正廳,門廳全是家眷和一些年輕男女。

  葉猶清根據安排入了座,葉澄竹不願再和她一起,狠狠瞪了她幾眼就跑向了對面,和前幾日所見的那個圓臉的溫婉女子坐在一處,正憤怒地同她說著什麼。

  那溫婉女子時不時向著葉猶清看上一眼,但是眼神卻沒有惡意。

  葉猶清不知她是誰,也就沒有在意,而是放遠了目光看向正廳,搜索趙卿柔的身影。

  直到發現她安然無恙,而琴心依舊抱著籃子跟在她身邊,這才放心,隨後借著一旁上菜宮人的身影起身,暫時消失在門廳里。

  也虧得她這身衣裳不華麗,故而無人發現。

  出門後,她便看見幾個內侍正搬著賀禮,往一處偏殿運,便跟在了他們身後,遠遠看見個簪著珠花的婢女,正同門口守著賀禮的內侍說什麼。

  往他們手中塞了個東西,這才提起裙擺,快步進門。

  葉猶清挑眉,回身藏在柱子旁,輕手輕腳繞到了房屋後,屋後是一片翠竹,掩蓋著一塊方形的窗子。

  葉猶清憑藉著身體的童子功,踩在牆縫裡,只露出個腦袋看著。

  貴重的賀禮大部分都由人隨身帶著,此處的賀禮並不多,葉猶清一眼便看見了寫著國公府的盒子,只見那珠花婢女正走向它,掏出個破舊頭面塞進去,將裡面原本的字畫拿出,隨後不見了蹤影。

  葉猶清嗤笑一身,腿上一用力,便輕而易舉地翻了過去,身體前傾,幾乎無聲地落了地。

  她沒去管調包了的賀禮,而是轉了一圈,找到肖二娘的賀禮打開,把裡面價值連城的玉雕取出抱在懷裡。

  然後從袖中拿出了一個小紙包,把昨晚收集的,雪狐的屎,饒有興味地倒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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