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的交易


  十里的神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她抱著雙臂倚靠在牆邊,沖葉猶清挑眉,隨後揚了揚下巴。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葉猶清搖了搖頭, 剛想說待她沐浴完再進,誰料十里已經伸手過來,推開門的同時, 將她人也推了進去。

  身後的門驟然關合,葉猶清踉蹌站穩, 眼前便只剩朦朧的水霧了, 一旁的窗子被薄紗和布簾遮掩,只能透出細微的光亮。

  窗下擺著個浴桶, 裡面女子背對她坐著,看不到臉上神情,只能看見好看的背脊,柔柔倚靠在浴桶邊, 圓潤的肌膚線條混合著骨感,被朦朧的光一照,登時瀰漫著千種風情。

  

  葉猶清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又不知哪裡不對, 她咳嗽了一聲, 讓方才一瞬間像塞了雞蛋似的嗓子恢復發聲。

  低低道:「我還是等你洗好,再進來。」

  說罷正要回身, 浴桶中的女子卻忽然開口,帶著辭柯特有的柔滑悅耳:「可不可以多待一會兒。」

  「我害怕。」那嗓音忽的微顫, 玉肩往前, 似是蜷縮了起來。

  一個女兒家, 經歷這等見血之事, 是該害怕的,葉猶清想,腳步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邁步往前,站定在只能看見辭柯背影的地方。

  又咳嗽了一聲,才道:「那我站在此處。」

  屋內只剩下了嘩嘩的水聲,不知為何,葉猶清覺得渾身越發燥熱,尤其是腦袋,活像是被扔進了火堆里,噼里啪啦燒著了似的。

  「你如何找到我的。」辭柯的聲音又傳來,透過層層水霧,讓葉猶清想起了年少時看西遊記,盤絲洞裡面的妖精。

  「不過是,出來轉轉,正巧看到。」葉猶清回答。

  傳來一聲嗤笑:「如此大的雨,大姑娘好情調。」

  葉猶清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你擔心我?」辭柯忽然轉過身,兩隻藕白的手從水裡拿出,亮晶晶的水珠噼里啪啦灑下,流淌在地板,她雙手放在桶邊,上身微微抬起,雙目灼灼。

  葉猶清將眼神移向了別處,嗯了一聲。

  她沒看到辭柯的眼眸微微睜大,像是沒想過她會確認。

  「你如今在我身邊當差,我便得負責你的安危,何況你怎可如此不發一言地跑出去,算什麼道理。」葉猶清蹙眉,抬腿走到一旁的桌椅邊,拉出椅子坐下。

  辭柯沒有言語,她只是隔著水霧凝視著葉猶清,過了一會兒,慢慢站起來,從浴桶中走出。

  光影將她身體照射得如夢似幻,葉猶清忽然覺得腦袋更為酸脹,她又將頭往一側扭了扭,然而這般雖不再能看見辭柯本人,卻將牆面上的影子看了個一清二楚。

  纖細的腰身,畫中仙子一般的妖嬈身形,赤腳踩著地面,走到屏風處拿起乾燥的衣衫。

  有什麼不太對勁,葉猶清覺得。

  其實自從辭柯去到國公府,她便察覺同往日相比,辭柯正常得有些奇怪,不過也許是寄人籬下不得不收斂,便沒再多想。

  此時這種正常像是被打破了。

  「大姑娘,喝茶。」辭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伴隨著沐浴完的花香,一雙手拿過桌上的茶杯,葉猶清連忙按住她手腕,忽覺得這雙腕子冷得像冰一樣。

  明明剛從熱水裡出來,怎麼卻這麼涼,葉猶清心裡滑過疑問,不過還沒開口,辭柯就放下茶杯,坐在了她身旁。

  衣衫半掩著嬌軀,髮絲還沒幹,一些水珠流在肩背,使得衣裳緊貼了身體。

  女子的身體微微前傾,一些……

  葉猶清猛地起身,將身上已經被自己體溫烘乾了的衣服裹緊,原地轉了一圈,最後坐在了床榻上,嗓子裡堵著異物的感覺愈發清晰,頭腦也有些昏沉。

  「到底怎麼回事?」葉猶清開口,茶色眼眸眨了眨,眼神涼涼落在辭柯身上。

  「是秦望。」辭柯開口,「他要殺我。」

  同葉猶清猜想的一樣,葉猶清將手放在床沿,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他為何殺你?」

  「他想要這個。」辭柯指了指浴桶旁散落的幾張紙,「這是能揭破他當年謊言的證據。」

  她說著這話的時候,眼神變得狠戾和充滿憤恨。

  葉猶清覺得頭更疼了,她不由得伸手按住太陽穴,看向那幾張紙,疑惑道:「既然那麼重要,為何扔在地上。」

  「這是我重新抄的,被他搶去也無妨。」辭柯忽然勾唇,起身走到了葉猶清旁邊,葉猶清起身想躲,誰料辭柯忽然將她肩膀握住,只是輕輕用力,葉猶清的身子便軟軟坐下。

  怎麼回事,身上怎麼一絲力氣都沒有?正疑惑間,辭柯的臉放大在了她眼前。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朦朧,天旋地轉的感覺支配了葉猶清的身體,她唯一能做的事竟然只是撐住身子,不讓自己倒在床上。

  「你該歇息了,我們明日再談。」葉猶清開口,自己的聲音像是悶在胸腔裡面,聽著好似九霄雲外傳來。

  「我不想一個人,有些怕。」辭柯低聲道,她坐下,身體緊靠著葉猶清,冰冷,卻觸之柔軟,葉猶清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也像是從九霄雲外傳來。

  我也害怕,葉猶清欲哭無淚,但說不出來,只能拼命找話題。

  「你傷了追兵?」葉猶清問。

  「只傷了一個,我躲進了院子,其他人不曾發覺,唯有個落後的瞧見了血跡,便跟了上來。」

  「他想邀功,就沒告知旁人,打算自己將我交給秦望。於是想將我綁了,我掙扎途中,抽出髮簪傷了他。」辭柯輕輕說。

  傷得還挺重,葉猶清頷首,她伸手摸索上辭柯肩頭,將她推離自己。

  「我走了。」葉猶清道。

  「葉猶清。」辭柯忽然開口,呼氣如蘭道,她眼眸好似清晨太陽下的波光,粼粼魅惑。

  除去尊稱後,她喊葉猶清的名字,總給人一種麻酥酥的感覺。

  「我有事求你,事態緊急,我再求不得任何人了。」辭柯說,這時,她似乎有些掙扎,手慢慢捏緊了衣襟。

  「我想同你做個交易。」她道。

  又是一陣眩暈衝上天靈蓋,葉猶清覺得自己活像個燒開的茶壺,從幾個孔一同冒著熱氣,她急忙起身,腳步虛浮:「不必了。」

  難不成是自己那日的口誤,真的讓辭柯誤會了?葉猶清覺得頭腦混了一團漿糊,只得連連後退。

  「你不是不再厭惡我?」辭柯好看的眉頭蹙起,隨她上前一步。

  「對,但我不喜歡女人。」葉猶清急忙解釋,許是方才起得太猛,她眼前忽然一陣黑霧湧上。

  「什麼?」辭柯沒聽清。

  「我說我……」

  後半句話沒出口,黑霧徹底占領了視線,只能模模糊糊看見辭柯的輪廓,隨後便身子軟倒,栽進了一個馨香的懷抱里。

  她竟然昏倒了!

  黑霧始終蒙在頭頂,葉猶清覺得迷迷糊糊間,有人將她扛起來,扔在了床上。

  「辭柯,你對小清做了什麼,她身上怎麼這麼燙?」十里砸吧砸吧嘴,饒有興味地問。

  沉默了好一會兒,涼絲絲的手心覆上了她的額頭。

  隨後,辭柯的聲音傳來:「她風寒發熱了。」

  手心和拳頭敲擊的聲音傳來:「糟糕,她同你一起淋了雨,我忘記叮囑她喝些暖身子的湯藥,這濕衣裳也沒換。」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有人給她又蓋了一層被子。

  「看來今日她回不去國公府了,我叫阿狗同琴心說一聲,便在此歇下罷。」十里說著,響起了房門關上的聲音。

  自己竟然發燒了,葉猶清迷迷糊糊地想,在現代她倒是不常生病,故而也沒有發覺,只當又是什麼回憶作祟。

  看來這具身體還是不如十里那般抗造。

  有人的手臂穿過她的肩膀,將她上身托起,冰冷的帕子放在額頭,隨後溫熱的碗貼近嘴邊,葉猶清無意識地喝了一口,卻被那苦味刺激地眉頭緊皺,昏昏沉沉將喝下去的藥湯全都吐了出來。

  一聲低呼,身後的手臂抖了抖,藥碗被放下,乾淨的帕子擦拭著二人身上的藥漬。

  「喝了。」辭柯的聲音傳來。

  葉猶清往日很少生病,就算是生病了,也不會有人照顧。

  於是心底竟生出些溫暖。

  「你高燒嚴重,若不喝藥,當心丟了命。」辭柯壓低了聲音,將藥往她嘴裡倒去,葉猶清這才忍著苦味喝下。

  溫熱的湯水穿過食管,葉猶清便又陷入睡夢中了。

  不知過了多久,雞鳴響起,葉猶清方才睜眼,些微渾濁的雙目眯著看向依舊拉著帘子的窗戶,被光線燒灼著,慢慢清明。

  屋子裡還殘留著辭柯的清香,還有一些潮濕的水汽,腦袋不再那般昏沉,但仍然疼痛著,一晃便有些眩暈。

  葉猶清從額頭揭下早已經干透了的帕子,隨手丟在一旁,隨後動了動僵硬的身體,卻恍然發覺手臂正被什麼人壓著,已經有些酸麻。

  一陣燥熱猛地衝上臉頰,葉猶清僵住了,伸手摸了摸自己,只穿著褻衣。

  而懷裡背對著她,被她緊緊抱著的女子,同樣也只著一件內衫,纖細優美如天鵝的頸子完完全全暴露在她眼前。

  葉猶清雙目微睜,下意識驚呼了一聲,手腳一動,便將還在睡夢中的女子踢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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