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見我娘


  葉猶清手裡空了, 便負手往前跳了幾下,和辭柯並肩而行。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還不是你死活不願我說出實情。」葉猶清假裝惆悵道。

  辭柯聽她又說此事,玲瓏的鼻尖皺成一團。

  「你看, 我一提起坦白你就不說話。」葉猶清說。

  辭柯用指尖折磨著手裡潔白的花瓣, 聲音低了些:「沒有, 你好歹也是堂堂國公的女兒,國公夫人好容易盼你回來, 一定希望你往後都安安穩穩的,你卻將我帶回去,多不是道理。」

  「那你是不願同我在一起嘍?」葉猶清一副惱了的模樣,又把她手裡的白芍搶回來,「你若不想和我在一起, 便不許收我的花。」

  「不是!」辭柯聞言急了,伸手扯著葉猶清衣袖,拉她停步。

  「你彆氣, 我想和你成親,做夢都想。」辭柯說著左右搖她衣袖,帶著葉猶清也晃蕩起來,「但我怕他們不同意。」

  「你是怕我爹?如今我也不住在府中, 他管不得我,至於我娘,她性子最是溫軟, 大不了我求她幾日,怎麼也不能阻止我們。」葉猶清收了玩笑之意,耐心同她講, 「何況我不需你出面, 我娘就算怪也是怪我。」

  「這事總不能一直拖著罷, 我總偷偷摸摸將你藏著,算什麼道理。」葉猶清看著辭柯頭頂步搖,輕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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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一隊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從身後經過,葉猶清伸手將辭柯拉得往前了些,躲開吹笛吹得忘我的樂師。

  辭柯也就趁著無人看見,順勢滑進葉猶清懷裡,手臂松垮地扣著葉猶清的腰,下巴在她肩下蹭了蹭,隨後仰頭。

  那雙媚眼睜著,看得人半點火氣都沒有。

  「再給我些時間,好不好?」辭柯低低道。

  葉猶清被她這幾下蹭得魂飛天外,好在這種招式使多了,多少有些免疫,只咳嗽了一聲,就穩住了險些上揚的嘴角。

  她左手扶著身後石橋的欄杆,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嘆息著嗯了一聲。

  等隊伍走了,她便捏著辭柯的後脖領子,將她拉遠,辭柯後退幾步,神情有幾分不明所以。

  「好,時間自然多的是。」葉猶清沖她笑笑,然後獨自走入人頭攢動的人流中,留下辭柯站在原地,以為自己終於將葉猶清磨沒了耐心,後悔地跺了跺腳,急忙拎著裙擺趕上。

  這一路葉猶清都憋著沒主動和辭柯說話,一旁的辭柯則捏著衣袖,快步跟上她腳步,時不時找幾句乾巴巴的話題。

  二人就這麼奇奇怪怪走完了御街,繞進一條清幽的寬巷內,巷中石板被踩得光滑,路邊種了幾棵不知名的樹,樹上開著成團的白色小花,飄著清淡的氣味。

  葉猶清停在一戶普通的門前,伸手將院門敲了敲,裡面傳來粗聲的「來了」,然後踢踏的腳步響起,門便被拉開。

  「葉姑娘!」裡面的女子一身布衣,手裡拎著掃把,一看便知是在掃地上的落花,她笑眯眯讓開路,「辭柯姑娘,快進來!」

  這女子正是馬小,葉猶清憂心尋常的婢女照顧不好周子秋,便將隨亂軍一起來的馬小留在了京中,都是自己人,多少安心一些。

  「姑母如何了?」辭柯幾日沒見周子秋,如今正擔憂著,一邊進門一邊問。

  「眼看著天氣越來越暖和,身體也不再總著涼,臉色也好了點,但身子還是脆弱,尤其是那怪毛病……」馬小在後面關門,頓了頓才繼續,「不見恢復。」

  辭柯聞言神色凝重,輕車熟路地走過方方正正的小院,來到房屋門前,卻沒敢入內,只彎著指頭輕叩門扉。

  門從裡面打開,露出十里略顯疲憊的臉,她看了眼辭柯,回頭柔聲道:「我出去下,一會兒便好。」

  說完好一會兒,她才邁出門檻,同葉猶清碰了碰手掌,心力交瘁地笑笑。

  不過雖然累,她眼中卻是輕鬆的。

  「你們怎麼來了?」十里攬過辭柯的肩膀,將一步三回頭的她推到陽光下,「不說一聲,我好備些東西。」

  「備什麼?如此見外。」葉猶清莞爾道,「她還是那般?」

  十裡面色有些複雜,揉著額頭回答:「還是記不起來什麼,但夜裡不再夢魘,不過許是因為這幾日我都陪著她,於是放鬆了不少。」

  葉猶清頷首,那夜過後,周子秋不過半日便醒了,只是醒來便盯著房梁一直愣神,誰喚她都不出聲,若有人碰她,便會嚇得尖叫後退。

  直到十里出恭回來才將她制住,細細詢問後發現,周子秋竟然將往日的事都忘了大半,她記得自己是何人,也記得十里是誰,甚至記得如今是齊朝第幾年,唯獨將經歷的事情忘了個乾淨,若要她想,便會頭疼得淚眼盈盈。

  十里著急地喚來太醫,但怎麼查都查不出頭緒,只說或是因為受了強烈刺激引發的症狀,須得好好將養著,往後或許能記起來。

  周子秋看見不記得的人便會緊張,就算看見辭柯也是如此,最後實在無奈,十里只能將她帶出宮,單獨陪她住。

  快要正午的暖融融的陽光烘曬著院落,花香飄進院中,十里撓撓頭,道:「今日陽光不錯,正巧她安穩了很多,不如帶出來透透氣?」

  辭柯連忙點頭。

  馬小聞言,便從偏房搬來張木桌放在院裡,又把周子秋平日愛躺的搖椅擺好,十里則回屋勸說周子秋,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後,才半哄半強迫地將人帶到了外面。

  女人悶得蒼白的肌膚接觸陽光後有些刺眼,她沒了當初皇宮中的一身華麗,只穿了件牙白的絳綃羅裙,腰肢空空蕩蕩,髮絲用根綢帶松垮系在身後,臉色倒確實紅潤很多,恢復了幾分往日的美艷。

  她同葉猶清對視後,本能地往後退,去牽十里的手。

  葉猶清生怕嚇著她,連忙移開目光去看天。

  「莫怕,這位是我徒弟小清,她不是壞人。」十里哄勸著,語氣溫和,任由周子秋攥著她手,將周子秋引到搖椅旁。

  周子秋雖然忘卻了大部分的事情,但骨子裡那份矜貴還在,鳳眼低垂,朝葉猶清點了點頭,直著腰身坐下,才慢慢靠進柔軟的搖椅中。

  風吹起她額間髮絲,周子秋的手一直沒有鬆開十里,似乎這樣能令她安穩,十里也不覺得累,拎了個小凳屈腿坐下,一手放給周子秋去握,一手扶著搖椅的邊緣晃動。

  這場景自然和諧,看久了,和後面青苔斑駁的牆融為一體,好似幅細細描繪的丹青。

  葉猶清和辭柯都沒有出聲,安靜瞧著日光彈指而過,樹影前移。

  直到一隻喜鵲飛過頭頂,撲閃翅膀的動靜驚擾了周子秋,女人馬上起身,脫口而出:「小十……」

  十里也不慌亂,伸著手供周子秋去扶,待她站起了,才將人摟過,輕拍著後背安撫。

  現在的女人有多依賴十里,從她從始至終都沒離開過十里的手便能看出來,這是身體本能的接納和依賴,無關記憶,也無關理智。

  十里沖葉猶清和辭柯抱歉地笑笑:「她現在極易受驚,時辰差不多了,我先送她進屋。」

  「無妨,辭柯一直憂心這才來看望,既然恢復得不錯,我們便也安心了。」葉猶清起身,「你陪她吧,我們先告辭了。」

  看著十里牽著人進門後,葉猶清和辭柯才離開了小院,重新匯入人流。

  「周子秋如今狀況不錯,你還在憂慮什麼?」葉猶清見辭柯一路沒說話,開口問。

  「我沒有憂慮,只是心疼姑母。」辭柯喟然道,她邁過一塊殘缺的石磚。

  「但我覺得於她而言,這未嘗不是種解脫。」葉猶清一半真心,一半寬慰,「她若還同往常一樣愁思滿心,身子哪能恢復得這麼快。」

  辭柯嗯了一聲,卻仍然想著什麼,二人都沒有再開口,並肩行到周府門口,兩旁守衛上前將門打開。

  葉猶清這才想起來自己在生氣,於是收了笑容,木著臉道:「進去吧。」

  辭柯見她態度冷淡,眼睛耷拉下去,轉過身,又轉回來,將手摸進她掌心:「阿猶……」

  葉猶清嘖了一聲,低頭道:「說了不許這麼叫我。」

  辭柯便換了種語調,可憐兮兮似的:「葉猶清,你也說了都不許惱的,怎的自己反而食言。」

  「我沒有惱。」葉猶清狡辯,「我連話都不曾說幾句。」

  辭柯咬著下唇,難過地推她:「那你走罷。」

  葉猶清哦了一聲,結果剛轉過身,就聽身後一聲輕呼,她無奈地回身,伸手把險些在台階上崴了腳的辭柯扶穩。

  辭柯含屈地掙開她手。

  「好了。」葉猶清向前一步,「你這招次次都用,也不換個新鮮的。」

  「好用便是。」辭柯一邊說,一邊等著葉猶清服軟,雙手撐著她手臂將她舉下台階。

  「好了,回去吧,我沒有生氣,你要我等我就等著,待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我再去同我娘說,如何?」葉猶清不再逗她,用手在她吹彈可破的臉頰上捏了捏。

  葉猶清忙著去打理事情,很快便離開了,辭柯卻沒有進門,而是目送葉猶清遠去,狐狸眼凝了眼神,沖旁邊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往眼前看的守衛道:「你們,去幫我尋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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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猶清忙活了半日,直到夜深了,月亮升上高空後,這才踩著一地的白霜走出皇宮,她沒有直接回住所,而是拎著兩盒子宮裡帶出來的糕點,往周府走去。

  她記得辭柯愛吃甜食,便想給她帶去些,路上覺得東西不夠,就又找店家包了一罈子果子酒,大包小包拎著去尋辭柯。

  周府很安靜,周鴻在書房挑燈夜讀,葉猶清繞過書房,悄無聲息地來到辭柯房門口,屋裡亮著昏暗的燭火,橙黃色的光從打開的窗縫隙透出來。

  窗子是臥房的,葉猶清忽起玩心,想給她個驚喜,便不曾走門,而打算翻窗而入。

  為了防止吃食灑了,她便把其中一個食盒掛在了脖子上,另一個拎在手裡,買來的酒壺則用牙咬著,輕巧地邁上窗台。

  然而剛把一條腿伸進去,眼前臥房的門便忽然開了,和辭柯站在一處的竟是趙卿柔,二人看見葉猶清,皆齊齊倒吸了口冷氣。

  葉猶清叼著掛著一身東西,來不及躲避,猝不及防地以這樣一副姿態,被撞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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