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殤簫絕唱


  回程途中,阿來把玩著手上的玉簫,卻是越看越喜歡,猛然間想起那夏家先祖的屍身,嘆道:「哎,還是去將其埋了吧!」

  憑著記憶,阿來來到那日翻找功法秘籍之處,面對茫茫多的一堆屍骨,阿來卻是犯了難,就算生前再牛叉的人,死後一樣抵不住歲月的侵蝕,這讓自己如何分辨哪具是那夏家先祖的屍骨啊,這可如何下手。思兔閱讀520官網

  無奈,只得再次求助於老雜毛,「老雜毛,你叫我幫其收殮,可是我卻無從分辨,你可有辦法?」

  「有,這個簡單。」說著便指引阿來左一塊,右一塊的翻撿起來。

  直到拼湊齊全,看著眼前一具完整的屍骨,阿來不解的問道:「老雜毛,你怎麼知道哪塊是他的?會不會搞錯啊?別忙活一通白費功夫?」

  見阿來懷疑自己,老雜毛差點就脫口而出,「屁話,老子當然不會搞錯,只有他是被老子劈落的,上面有老子殘留的氣息。」

  

  不過好在老雜毛及時忍住了,撒謊道:「不會搞錯,老子是根據那殿中殘留的靈魂氣息判斷的,你放心便是了。」

  「哦」,阿來嘴上應著,心底卻仍是半信半疑,伸手放至屍骨靈墟之上,開始探查起來,阿來希望能找到一些證明屍骨主人身份的東西,以便核實。

  胡亂翻找間,一本書引起了阿來的注意,與其他書籍不同,這本是用紅繩釘就,攝至手中,發現它以萃玉做皮,內頁潔白似雪,質卻極硬,阿來覺得應是某種獸的骸骨製成,其上文字,皆是鐫刻上去,書名為《殤簫絕唱》,竟是本簫譜,阿來深感驚奇,開始翻閱起來。

  「序:嘆吾與夢蝶,自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朝暮相伴,一起成長,及至成人,紅燭花嫁;吾二人金風玉露,嬉戲於深深庭院,交頸於紫藤玉簟;如鴛鴦戲水於碧波,比翼齊飛,如鳳凰棲木於金梧,遨遊四海;吾喜修仙,問及蝶兒,蝶兒言,汝即為妾身之仙,幸伴於左右,即為仙也,吾始潸然;吾愛音律,猶好洞簫,蝶兒遍尋天下,遴選美玉,終得通靈碧玉,雕刻成簫贈吾,下綴以玉鳶,蝶兒言,妾身為鳶,線纏於君手,望永相牽,此時,仙對吾而言,亦不羨!然良辰恨短,及至麟兒降生,天其難降,蝶兒不聽吾言,捨命產下麟兒,撒手西歸!只剩吾與簫,簫或感吾悲,通體色變如泣血,吾謂之斷念血!吾恨,恨蒼天何其不公,奪吾摯愛,為此吾立下宏願,若吾成仙,必逆了這天!為感念於蝶,並時刻警醒吾逆天之志,作此殤簫絕唱,從此而後,吾亦無心,謫謄絕作!」

  「殤簫絕:夢夜萬涼涼似月,夏花千零落,看百里霜華,奏十曲韶華凌絕送,重九茱萸別樣濃,菊酒酣飲望八極,誰曾言七夕尚怨,試問六合間,此痛崩五內,遊蕩四海亦難覓,遙知三生情已斷,二分愁,一世憂;一簫泣血為斷念,風雨二載後,絕香三炷休,四面殘歌亦無懼,弄簫本為和五弦,唯待登臨斬六鰲,仰首狂歌踏七星,垂衣馭八荒,青衫正九天,豪飲菊酒再十觴,茱萸香過賞百花,千古共,萬歲蝶。」

  ......

  細細看完,雙眸微霧,阿來已確定這具骸骨的主人是那夏家先祖無疑,心間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堵著一樣,發悶,將簫譜揣入懷中放好,尋了條錦被,將那夏家先祖的骸骨擺好,裹住,尋了處看著順眼的地方,挖了很大的一個坑,將錦被端正的葬入其中,將他靈墟中剩餘的看似貴重之物,一一放入,後又搜羅了一大堆綾羅綢緞、古玉瓷器,珠寶細軟的,一併埋了。

  阿來邊埋邊念叨,「左右你我亦算有緣,這些身外之物也不管你用上用不上,也不管你到底是生是死,總之我是將你厚葬了,本來因為你夏家,我是極討厭你的,極不情願葬你的,不過我現在不討厭你了,不管怎麼說,你是條漢子,比你那些後人強多了。」

  阿來不嫌費事的起了好大一座墳,又找了一塊木牌,拿刀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刻上,「夏謫謄之墓」,插擺好之後,阿來恭敬的於墳前拜了三拜。

  忙活完後,阿來還是覺得心間憋悶,有些問題不吐不快,「老雜毛,這就是你口中的那個飛揚跋扈的天妒之人?可我怎麼覺得也不過只是一個為愛逆天的痴情可憐人罷了?噢,就因為他想逆天,天就把他除了,難不成是天怕了他?」

  「呃,這個天意不可揣摩,你又何必多問!再說了,他因一己之私而遷怒於世,妄圖逆天,天理何容,是以當誅!」老雜毛略有些心虛的說道。

  「那他為何想逆天啊?」阿來心有不甘的繼續問道。

  「為何?這不明擺著的嗎?泄私憤啊!」老雜毛被阿來問樂了。

  「我不這麼認為,我覺得他想逆天另有目的,逆天即為逆生死,他最終應該是想復生他的愛人!千古共,萬歲蝶啊!」阿來若有所思的說道。

  「也有那個可能吧!不過他錯就錯在太狂了,天狂有雨,人狂有禍,小子,你就記住吧,以後行事還是要低調些的好!」老雜毛自顧的說道。

  「哈哈哈,老雜毛,你真是太搞笑了,他狂?這世間還能找出比你更狂的嗎?你,哈哈哈,你竟然還教育我?」阿來也讓老雜毛說樂了,憋悶的感覺好多了。

  「是啊,老子是狂啊,老子狂是因為老子有那個狂的資本啊!」老雜毛倒是承認的痛快。

  「老雜毛,我再問你,如若將那夏家先祖,換做是你,你當如何啊?」阿來想過,如果說換做是自己,該當如何,卻是想不出來個所以然。

  「嗯,換成老子我嘛,嗯,老子我御母雷無數,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啊,沒一個再找一群就是了。」老雜毛嘴上鬼扯著,只是在心底暗暗想到,「要真換做老子,那結局可能還真不一樣!自古情最累人呀。」

  於是,老雜毛繼續教育道:「小子,仙道無情,莫亂了仙心,少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是好好的修你的仙吧!」

  嘴上未再言語,阿來只在心間想到,「天若不懂情,無情規則有情,不出亂子才怪!」

  注視著窗外的一襲夜色,漆黑如墨,「若我成仙,必逆了這天」,輕轉著手上的斷念血簫,阿來難以安眠,逆天的背後,其實怕只是深深的無奈吧,阿來如是想著,將懷中簫譜再次取出,簫本淒婉,不知能吹奏出怎樣的絕世殤曲,取了幾顆長明晶,怕吵著阿嬰,阿來悄悄的出門而去。

  哪曾想,阿嬰根本就沒睡著,看著阿來悄悄出門了,便遙遙墜在阿來身後,鬼靈精似的跟了出去。

  不知不覺間,阿來便來到了日常洗澡的地方,常年的雨水聚集,便形成了現在阿來面前的這一面湖泊,此處空曠清幽,倒也是處吹簫的好地方。

  走至湖邊一棵樹下,樹也是盤生於屍堆之上,反正這崖底處處屍骨,阿來早已見怪不怪,聞到陣陣芳香襲來,卻是樹上粉紅的花朵朵開的正艷,伴著花香練簫,還不錯,於是阿來將長明晶吊於樹上,尋了枝帶叉的樹枝插入地上,將簫譜架於其上,對著湖面,便開始吹奏起來。

  聲初如流水,汩汩而淌,突然驚如猿啼,悽厲至極,阿來仿若看到夏家先祖手攬夢蝶,席地而坐,怒視蒼天,引頸哀嚎的樣子,其後聲漸低,如訴如泣,再而聲聲愈急,一片絕然肅殺之意,一遍吹奏過後,不知不覺間,阿來已淚流滿面。

  聲音如有魔力,讓阿來欲罷不能,第一遍的吹奏,斷斷續續,阿來並不滿意,為了更好的控制氣息,阿來將法力摻入到了氣息之中,或大或小,或長或短,這次就好多了,聲出如絲,自在隨意。

  正沉浸在那悽然哀怨的簫音之中,對面湖面卻是一陣炸裂,水花翻騰,驚的阿來停止了吹奏,以為湖中有什麼妖怪作祟。警戒的望著湖面,好一會蕩漾的湖面重歸如鏡,如魔的簫聲猶在耳畔迴蕩,見湖面再無動靜,阿來忍不住再次吹響,可剛一開始,湖面再次炸裂,阿來恍惚明白了什麼,簫聲吹的更急,湖面跟著炸的更甚,為了進一步的驗證,阿來加大了摻入到氣息中的法力,卻見湖面已不是浪花翻湧,而是浪濤。

  等到湖面再次重歸寧靜,阿來不再摻入法力,只是單純的吹奏,這次湖面並無異常,至此阿來已確定,這曲譜不單單只是一首簫曲,同時竟然還是一部聲波功法,聲波無形,傷人不備,對於這意外收穫,阿來欣喜不已。

  「砰砰」的炸裂聲實在是有礙聽覺,且曲子也已熟悉,阿來便不再摻入法力,單純的吹奏開來。

  簫聲悠悠,正吹奏間,阿來聞著身旁樹上的花香越來越濃烈,熏的阿來意識竟然漸漸的模糊,阿來覺得自己仿若變成了一隻彩蝶,飄飄蕩蕩的,翻飛在萬畝的花海之上,甜蕊遍地,美色流連,阿來逐漸的沉迷其中,這種感覺太好了,自由自在,成什麼仙也比不得這般暢快。

  「呔,什麼妖孽,竟敢惑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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