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到人間
第6章 初到人間
人間深山,杭州附近,只見一白衣青年正背著竹簍,在荒草叢中東張西望,好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似的,看神態,青年似乎是個醫生,正在辨識草藥。思兔sto55.com突然,青年發現不遠處草地上躺著一個白衣女子,這不禁讓青年疑惑,在這深山老林,除了一些膽大的獵戶外,女子當中也就只有一身功夫了得的混元紅塵姐妹會來,除此之外再無別人涉及,而混元紅塵歷來一身紅衣,哥舒琉璃只會呆在醉生樓或者大街上到處追逐劉天佑,所以白衣女子絕對不可能是混元紅塵姐妹。那麼白衣女子又會是誰呢?怎麼會躺在深山老林之中?該不會是什麼妖精吧?青年小時候可沒少被老人嚇過,上山採藥時也沒少被鄰里街坊開過玩笑,取笑他不要被妖精抓走了,去做個壓寨相公,畢竟青年生得俊美,那可是妖精最喜歡的類型。青年雖腦子裡有過這個想法,不過也是一閃而過,畢竟青天白日,哪來的妖精。青年自嘲地搖了搖頭,朝著白衣女子走了過去。
「姑娘,姑娘……」青年蹲下身去半扶起白衣女子,喊了幾聲不見反應,見白衣女子全身血跡斑斑,口角還滲著鮮血,頭髮凌亂。青年輕輕地給白衣女子把了下脈搏,又探了探鼻息,了解到白衣女子受了重傷,好在沒有致命。見白衣女子傷得極重,青年來不及多想,抱起白衣女子快步往杭州城方向奔去。
迷迷糊糊中,白衣女子幽幽醒來,睜開眼睛,只見一俊美青年坐在床邊,正若有所思地把著自己手上的脈博。青年面龐不輸妖界混元亓天等人絲毫,而且眉宇間並無妖異之氣,是以看起來比妖界男子要神清很多。
「這是什麼地方?」白衣女子張口問道,聲音微弱。事實上該白衣女子便是當初被二郎神打落人間的白牡丹,當時墜落到人間時白牡丹已經失去知覺,但因身上帶著妖界各族萬物之氣,所以氣息已經融入萬物之中,是以二郎神加上逆天鷹哮天犬也沒有把她找出來。要是當初被二郎神發現,如今哪裡還有她生還的餘地。
「姑娘你醒了?這裡是杭州,前些日子在下上山採藥時發現姑娘身受重傷躺在山上,於是將姑娘帶到杭州醫治,得罪之處,萬望姑娘莫怪。」青年微笑著說道。
「前些日子?杭州?我睡了多久了?我沒死?」白牡丹掙扎著坐起來,青年趕忙上前幫忙,雖然虛弱,但白牡丹一開口就是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青年也不禁笑了起來,世間哪有人這樣問問題的,但青年還是耐心地回答。
「姑娘睡了差不多一個月了,在下原還擔心姑娘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哎,真是天意啊。」青年輕聲說道,聲音不大不小,聲如其人,面容養眼聲音悅耳,聽得白牡丹一下子精神了許多。不過當白牡丹聽到「天意」二字,心底卻生起寒意。想起自己的遭遇,這個人間最喜歡的、人們都相信會為他們帶來福祉的上天,如今在她看來何止是災難,竟然連她一個小小花妖都不放過,而她只不過是上天看了織女一眼,半點壞事沒做。白牡丹知道天庭等級森嚴,但沒想到竟然嚴到這種地步,哪怕是一個小小的過錯,也會淪為萬劫不復之地。但此時不是去回憶天庭的時候,畢竟身前還坐著一個人。
「多謝公子相救。」白牡丹掙扎著想下床拜謝,她記得成形時白寒心答謝混元亓天等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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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身子還未康復,不宜下床,還是躺著先養好身體再說吧。」青年趕忙擋住白牡丹說道。
「我姓白,名牡丹,敢問公子如何稱呼?」白牡丹赧然一笑,然後問道。
青年怔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平靜。
「我叫書生,是杭州百安堂的大夫。」青年自報了家門。
「你不是大夫嗎?怎麼又會是書生呢?」白牡丹聽得有些糊塗,她見書生年紀並不比自己大多少,於是就開口問道。
「我姓書,單名一個生字。」書生笑著解釋道。
「牡丹莽撞,還請書大哥莫要見怪。」白牡丹說道,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她根本不了解人間的事。
「不用客氣。」書生笑著說道,「白牡丹,真是個好名字。」書生情不自禁地讚嘆道。白牡丹赧然地低下了頭,臉上又起了一抹紅暈。
正當尷尬之際,房門吱呀地一聲開了,一個五十開外的中年婦人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木盤,盤子裡放著一碗粥。
「娘,您怎麼來了?」書生藉此機會趕忙解圍。看見人家一個大姑娘被他說得紅了臉,自己也甚是尷尬,恰好這時候來了個解圍的機會。
「你不是說這位姑娘會不會醒就看今天了嗎?娘擔心她醒過來會覺得餓,所以煮了碗粥過來,但願蒼天保佑。」婦人說道,原來是書生的娘。
又是天意。
「已經醒了。」書生笑著對婦人說道,隨即把婦人領到了白牡丹的床邊。
「哦,真的啊?」婦人似是喜出望外。白牡丹雖瞧不見婦人表情,但從聲音裏白牡丹聽得出來老人確實很高興,這位被書生叫做娘的人,聲音和書生一樣,悅耳動聽。
「姑娘,你醒了!」婦人走到床邊,將茶盤放在凳子上。
「大娘,多謝您的關心。」聽到書生和婦人的談話,牡丹自是知道此婦人乃書生之母,所以叫了聲大娘。
「醒了就好,你睡了差不多一個月了,生兒剛把你救回來的時候,看你傷勢都以為救不回來了,看姑娘你福大命大,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書大娘笑著說道,然後把粥端到白牡丹手中,隨後又接著說道,「誰會那麼忍心,對你一個姑娘家出如此重的手。」書大娘說著臉上完全是擔心的神色,想必是了解白牡丹的傷勢的。而這一點白牡丹也很清楚,傷在二郎神手下,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她天大的造化了,二郎神手下豈會輕易留生。書生身為醫生,自然知道白牡丹的傷勢,所以他也不加詢問,而白牡丹也不打算解釋什麼。
「大娘,我叫白牡丹,您叫我牡丹好了。」白牡丹也笑著說道,人間第一回就有這等奇遇,遇上這麼善良的人家,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那種死裡逃生後的餘悸和感慨,瞬間讓她成長起來。
「你叫牡丹?」書大娘臉上笑容突然打住,雙手也在半空停頓了一下。
「大娘,有什麼問題嗎?」白牡丹發現書大娘神色有異,適才她說自己名字時書生也怔了一下,難道他們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可這絕無可能,於是白牡丹趕忙問道。
「哦,沒什麼,趁熱吃吧,我特地加了些滋補的藥材,對你身體有好處。」書大娘又恢復了和藹的笑容。
「娘,我們出去吧,讓牡丹好好休息。」書生走過來說道。
「誒。」書大娘應了一聲,然後對白牡丹交待道,「吃完好好休息。」說完就和書生一道離開了房間。
白牡丹嘗著碗裡的粥,這是她第一次品嘗人間煙火,高興多於奇怪。放下瓷碗,牡丹禁不住去搜尋一遍之前天庭一戰殘留的記憶。
她天資過人,是以能夠獨自窺見南天門,私闖天庭,更踏足銀河仙島,而且大戰天兵天將。她還沒遇上其他更厲害的神仙,但卻遇上了二郎神。以她的造化,加上混元亓天等人所贈的千年法力,卻在二郎神手下走不過幾個回合,這其間雖有她涉世未深戰鬥經驗不足之因,但更多的是法力上的差距。
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白牡丹這次吃了大虧,以性命之貴換來一次慘重的教訓,心智一夜之間似乎成熟了許多。雖然天庭上的織女也經歷了玉皇大帝的詰問,但這豈是白牡丹能夠預料的,她只不過是人間一隻小花妖,而對於天庭,她不知道的太多太多,所以白牡丹也沒再去多想銀河仙島上的事。而正當白牡丹在回想自己天庭之行的時候,一種妖類與身俱來的警覺突然襲上心頭。
「誰?」隨著白牡丹身體的恢復,人也警覺了很多,她明顯感覺到有股妖氣在靠近,只不過卻不知道是誰,於是右手五指彎曲,如同一隻鷹爪,做著防禦之勢。
綠光一閃,白寒心突然出現在了房中。
「娘,是你?」見到白寒心,白牡丹放下防備,既驚又喜。
「傻孩子。」見女兒傷得如此之重,白寒心忍不住哭出聲來,白牡丹想起自己也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小命,也傷心得失聲痛哭,頓時母女抱在一起,聲淚俱下。
「傻孩子,娘早就提醒過你,千萬不要惹到仙家之人,你就是不聽,還鬧到天上去了,娘找了一個月都找不到你,娘的心都要碎了,以為再已見不到你了。」白寒心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道。
「對不起,娘,對不起。」白牡丹也淚如泉湧。
「傻孩子,哪有對得起對不起的,既然你現在沒事了,那咱們趕緊回百花谷中去吧。」白寒心擦乾眼淚說道。
聽到回家,白牡丹高興得一骨碌掀開被子就要跳下床來,可就在白寒心喜極而泣之時,突然間又轉喜為悲,因為她看見白牡丹又把被子蓋了回去。
「娘,我不回去了。」白牡丹思慮了片刻,然後說道。
「你說的什麼胡話,你可知道這裡是杭州,是人間,不是我們該在的地方。」白寒心被白牡丹的話嚇了一跳。
「娘,您既已知道女兒私闖天庭的事,想必也知道女兒死裡逃生,要不是書大哥相救,女兒早已魂飛魄散,哪還有機會和娘相見。」白牡丹說完又止不住地掉下淚來。
「既蒙人間相救,我們感恩便是,可這裡畢竟不是你應該呆的地方,人妖殊途,你也見識過天庭的厲害了,難道你還要自討苦吃嗎?」白寒心也禁不住留下了眼淚。
「娘,女兒這條命是書大哥救的,理應屬於書大哥。報恩並非定要以身相許,等我報答完書大哥的恩情後,就回百花谷中找娘。」白牡丹擦乾眼淚說道。
其實她並非對書生一見鍾情,在她那麼一個如同孩子的心智中,暫時還沒有情情愛愛這一顆懵懂的種子,而是她知道,只要她沒死,二郎神肯定會知道,也肯定不會放過她。而如果她一旦和白寒心回了百花谷,那豈不是將百花谷置於危險境地?要是二郎神發起怒來,舉手之間可將她們花妖一脈消失於天地間。白寒心護女心切,沒有考慮到這一層面上來,但經過和二郎神一戰,白牡丹可是深知其中厲害。以他們妖界的法力,可以說敢在天下橫著走,不管是幽冥鬼冢,還是地府黃泉,可就是偏偏這個天庭,妖界在他面前還是顯得太過渺小。
「不行,你一定要離開這裡。」白寒心聲色俱厲地說道。
「娘,您知道女兒脾氣的,您不要逼我。」白牡丹低聲說道,卻說得斬釘截鐵,聽得白寒心無話可勸。
「不行,說什么娘也不答應,你要不走,娘就殺了那個大夫,毀了這個醫館。」白寒心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眼裡充滿了怒火。
「娘,女兒跟您說過,女兒這條命是書大哥救的,倘若您真要那麼做,女兒就死在娘面前。」白牡丹把頭扭向裡面,不敢直視白寒心。
「你……你要氣死娘嗎?」白寒心氣得渾身發抖,卻也無可奈何。
忽然外面傳來了腳步聲,白寒心趕忙施法離去,白牡丹看著白寒心消失的方向,流著淚說了聲「娘,對不起!」然後趕忙擦乾眼淚。
門吱呀一聲開了,書生走了進來。
「牡丹,你感覺怎麼樣?你睡了那麼久,出去走走透透氣,對身體恢復有好處。」書生說道。
「嗯,我也覺得悶得慌,正打算出去走走呢。」說完牡丹掀開被子下了床。
「我的衣服……」白牡丹看見自己身上乾淨的衣服時,不禁暗暗吃了一驚。她原來的衣服在和二郎神交手的時候也是血漬斑斑,而如今卻像新的一樣。
「我娘讓夏叔夏嬸給你重新做了一套,她看你身上衣服也弄髒了沒法再穿,夏叔夏嬸是開染坊的,以後你會見到。」書生趕忙答道。
「書大哥,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們。」白牡丹報以感激一笑,又有些內疚。
「不用這麼客氣,行醫治病是大夫的天職,何況你還傷得那麼重,幸虧及時遇到,不然可能現在神仙也救不了你了。」書生說道,然後陪著白牡丹一起走出房門。
白牡丹不置可否,又是神仙。
待到出了房門,放眼望去,滿園花開,花香沁人,原來屋前種了滿園的牡丹,此時正值牡丹盛開,花香自來。看著眼前競艷的牡丹,白牡丹終於明白書生和書大娘聽見她名字時遲疑的緣故,原來世間竟有這般的巧合。書生家裡的院子種滿了牡丹花,而她卻偏偏又是牡丹花妖,還名叫白牡丹。
「書大哥,你也喜歡牡丹花啊?都是你種的嗎?」白牡丹聞著園裡的牡丹花香問道。
「是啊,閒時喜歡種花,而且萬花叢中唯獨鍾愛牡丹,不僅因為它芳香而且高貴,還在於牡丹也是一味藥材,可以治病呢。」書生說道。
「原來如此。」白牡丹以前根本不知道她們花妖一族還有此功用。
「你在此多走走轉轉,對身體有好處,我先去前面招呼病人。」書生看著白牡丹說道。
「嗯,你去忙吧,等我身子好了,我也去給你幫忙。」白牡丹笑著說道,一開始還是天真莽撞像個小孩樣,經歷了生死考驗,心智終於先身體而成熟。書生報以一笑,然後走了出去,只留白牡丹在庭院中欣賞牡丹。
白牡丹不肯隨白寒心返回巴山,白寒心躲在房頂關注了白牡丹好一會兒,等書生走後又重新落到了白牡丹身邊。
「牡丹,娘求求你,你就跟娘一起回百花谷吧,這裡真的不是你待的地方。」白寒心央求道。
「娘,您先回去吧,我在這裡挺好的,有書大哥和書大娘照顧,不會有什麼事的。」白牡丹卻笑著說道。
「那咱們百花谷照顧不了你嗎?娘照顧不好你嗎?」白寒心有些責備地問道。白牡丹自然知道白寒心不是真的要責備自己。
「娘,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現在除了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以外,暫時也還不能回去,等我傷養好了,我就回百花谷中看您,好嗎?」白牡丹說道。
「可是,這裡是人間。」白寒心還是很執拗,畢竟人妖殊途從來都沒有一個好結果,她可不想讓自己女兒遭這份罪。
「娘,沒事,您相信我。」白牡丹拉著白寒心的手,笑著說道。
白寒心遲遲不肯挪動腳步,但前院卻傳來了腳步聲,白寒心迫不得已只好飛身而退。
白寒心在房頂回頭看了一眼白牡丹,萬分不舍,但見白牡丹安然無恙,儘管白牡丹不願跟她回百花谷,但白寒心也已經心滿意足了,只要白牡丹沒事,那她也可以經常來杭州看望白牡丹,等白牡丹傷好再把白牡丹帶回百花谷。
「原來牡丹沒死。」自從白牡丹上天不見蹤影,憑藉自己法力,混元亓天幾乎窮盡星辰,但也沒有探到半絲天庭的氣息,是以一貫妖異的作風,也已經沉寂了一段時日。而如今聽聞白牡丹沒死,那股妖異之氣又隨著興奮出現在了那張久違的妖臉之上。
「可是無論屬下怎麼說,牡丹還是不肯隨屬下回來。」白寒心有些傷心地說道,當然關於白牡丹留戀人間的事隻字未提。
「本王料到牡丹暫時是不會跟你回來的。」恢復了妖異面孔的混元亓天柔聲說道,聽了白寒心的訴說,尤其是提到白牡丹說暫時不能回來之事,混元亓天自然知道其中深意。
「為什麼?難道妖王早已猜到?」白寒心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她還不知道混元亓天想說的和她猜想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牡丹在二郎神手下死裡逃生,算是三界中一大奇蹟,而二郎神心高氣傲,他要知道牡丹在他手下留魂,一定會不遺餘力地追殺牡丹,而牡丹不回妖山百花谷,是不想給妖界帶來災難。」混元亓天笑著說道。
「那牡丹留在人間,沒有我們的保護,豈不是更危險?」白寒心焦急地說道,比起被二郎神追殺起來,留戀人間則成了再細小不過的事。
「如果牡丹返回妖山,二郎神無所顧忌,一怒之下說不定踏平妖山都有可能,而妖山上,就算本王也不是二郎神對手,更何況還有數不勝數的天兵天將。牡丹留在人間,說不定二郎神為了顧忌身份,還不至於在人間大動干戈,所以牡丹留在人間反而會更安全一點。」混元亓天不疾不徐地說道。
聽混元亓天如此一說,白寒心的心也不再焦慮,開始漸漸平復下來,混元亓天說得也不無道理,在人間至少二郎神還不至於胡來,可要是在妖界,她們根本沒有可以阻擋二郎神的能力。
「那屬下小女圈圈也快要成形了,到時候讓她去人間那邊看一下,幫一幫牡丹,這屬下倒是錯怪牡丹了。」白寒心有點後悔地說道。
「也不是什麼大事,白花主不用放在心上,牡丹如果想回妖山,隨時都會回來的。」混元亓天說道。白寒心感恩地點了點頭,告別了混元亓天,離開幻滅妖山,前往百花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