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坦然相告


  第76章 坦然相告

  書大娘嗯了一聲,繼續吃著自己的早飯。只不過石桌上根本沒有白牡丹的碗筷,書生正要起身去拿,書童就自告奮勇地朝廚房跑去,給白牡丹拿了副碗筷過來。

  「多謝。」白牡丹朝書童笑著說道。

  「不客氣。」書童有些羞澀,隨即往百安堂去了,只留下書大娘不動聲色地在心裡罵著小白眼狼。

  「阿瑤啊,怎麼現在菜越來越少了,家裡揭不開鍋了嗎?」書大娘看著桌上少得可憐的幾樣小菜說道,這回真不是她和上官瑤串通起來的。

  「姑姑,最近藥房收入較少,加上藥材的買進,家裡已經沒有多餘的銀兩了。」上官瑤低著頭說道,說得好像完全是自己的錯一樣。

  「家裡沒有銀兩怎麼不跟我說呢?」書生看著上官瑤問道。

  「表哥的傷剛好不久,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藥房裡的藥又出了問題,我怕打擾你,所以沒敢跟你說。」上官瑤說道。

  

  「這件事我來解決吧。」書生皺著眉頭說道,即使是他受傷,家裡添了幾張人口,但也不至於落魄到這種地步。

  書生吃完早飯,正準備到藥房去,白牡丹就趕忙放下手中碗筷,朝書生說道。

  「書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大娘您慢慢吃。」白牡丹不忘笑著朝書大娘說道,書大娘只好赧然地一笑了之。

  書生等著白牡丹,兩人一道心情愉悅地離開了石桌。

  「這童兒,咱們辛辛苦苦布的局,全被他一個人給破壞了。」書大娘有些生氣地說道。

  「姑姑別生氣,他只是不知情罷了。」上官瑤說道。

  「要不把實情告訴他?不然他一直從中作梗,咱們哪來的勝算?」書大娘說道。

  「可他畢竟和表哥是兄弟,告訴了他實情,只怕他會難做。」上官瑤說道。

  「這倒也是,家門和氣,就怕兄弟不睦,唉。」書大娘說道,完後也只能無奈地嘆氣。

  百安堂里,書生清點著藥材,又不時查看著帳本。

  「童兒,最近藥房很不景氣嗎?」書生問道。

  「是沒以前好了點,不過影響不大,大哥問這個做什麼?」書童不知道書生想知道什麼。

  「你表姐說家裡用度吃緊了。」書生說道。

  「前段時間確實有點緊,不過應該慢慢會好過來的。」書童說道,書生受傷,他又要時時刻刻盯著書生,自然開不了藥房,家裡沒錢進帳,吃穿用度難免緊張,不過隨著書生甦醒,這一切自然也會過去的。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今天我來坐診。」書生說道,家裡用度吃緊,他自然要坐診賺錢,不然家裡揭不開鍋,他現在可是家裡的頂樑柱。

  白牡丹聽著書生和書童的對話,才想起上官瑤和她說的事,她雖不喜歡上官瑤想要拆散她和書生兩人,但上官瑤說的卻也都是實情,她確實給書府添了不少麻煩。可是,她一個花妖,又不懂人間路數,去哪裡給書生賺錢去?

  藥堂里陸陸續續地有病人來問診,大家對書生兄弟以及白牡丹都非常客氣,書大夫書小大夫牡丹仙子地叫個不停。書童翻了下帳簿後,正好遇到一個欠了很久帳的老大娘來拿藥。

  「張嬸,您家裡現在還很困難嗎?」書童把藥給了拿藥的老大娘。

  「現在已經不困難了,養的雞和鴨都長大賣掉了,現在準備再養呢。」老大娘笑盈盈地朝書童說道。

  「哦,那有個事兒我問一下張嬸您別介意啊,上次張嬸賒的帳,是不是忘記了呀?」書童看著老大娘問道,他們一般不會催病人藥錢,能免的都免了不少,而對於家裡條件還過得去的,多少還是要收的,不然他們這藥房也別想開下去。

  「誒,書小大夫,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昨天剛給過藥錢的啊。」那位叫張嬸的狐疑地看著書童問道。

  「昨天嗎?我好想沒注意道。」書童有些尷尬地說道,隨即朝書生望了一眼。在他們百安堂中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狀況,百姓們也都善良淳樸,能補上的絕不拖欠,得到書生兄弟恩惠的也都對他們感恩戴德,書生兄弟也秉承書父遺志,濟世救人,不唯利是圖。

  「我就放在這裡了,就在藥台上,然後我拿著藥就回去了。書小大夫你可別冤枉我啊,我雖然賒欠過你們的帳,但是我在這裡住了幾十年,做人清清白白的,從來沒有賴過別人一分錢,你現在這麼一說,我名聲都給毀了。」張嬸越說越激動,最後竟然放聲大哭起來,作為民間百姓,又是婦道人家,自然把名聲看得比一切都重。

  「張嬸您別激動,可能是童兒收了忙忘記了,不關您的事,給了就是給了,您別激動。」書生趕忙過來安慰張嬸道,書童也是一臉的尷尬。

  「我這把老臉都丟盡了,我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一個人說我賴帳過,這讓我今後怎麼活啊?書大夫對不起,以前老婆子欠過您的人情,今後絕對不敢再麻煩書大夫了。」張嬸哭著跑了出去。

  藥堂裡面的人都面面相覷,隨即又都紛紛站起來,尷尬地朝書生告辭。

  「誒,書大夫,我現在好多了,今天不用看了,改天不舒服再來麻煩您。」

  「我也是,我也是,書大夫,那我們先告辭了。」

  「我們也是,書大夫,先不麻煩您了。」

  書生還來不及反應,百安堂已經空無一人,除了他們兄弟和白牡丹外。

  「大哥,我真的沒看到張嬸的錢。」見藥房出現這麼大的變故,書童紅著眼睛說道,幾乎要哭出來。藥房是建立在口碑上的,而一旦口碑坍塌,那也是他們藥房關門之時。

  書生看著書童的神情,他知道這個弟弟不會撒謊,但張嬸歷來也不是撒謊之人,百安堂中的病人們也都向來樸素,不可能出現順手牽羊的事,只是這其中的誤會就比較難以解開。

  「沒事,交給我處理。」書生說道,但其實他也是眉頭緊鎖,沒有了藥房的進帳,他去哪裡找銀兩貼補家用?

  「童兒,你去你天哥家裡找夏叔,先借點銀兩過來救急,順便跟靈兒說一聲,讓她加急給你牡丹姐姐縫一身紅妝。」書生想了一會兒後,朝書童說道。

  「好。」聽到書生吩咐,又聽到書生提起和白牡丹的婚事,家有喜事,書童自然高興得一下子竄出了房門。而對於書生來說,儘管他和白牡丹的婚事,書大娘反對,上官瑤作梗,但他還是要娶白牡丹為妻,畢竟他們兩個真心相愛,而且書生還目睹白牡丹為了和他在一起,導致了她母親慘死在她懷中的慘狀。

  「書大哥,情況是不是很糟啊?」書童走後,只剩下書生和白牡丹的藥堂有些冷清,沒有病人就無事可做,白牡丹走到書生身邊輕聲問道。

  「沒事,你放心,家裡有我。」書生把白牡丹摟入懷中,輕聲安慰道。白牡丹不是人間中人,自然對人間的事不甚了解,而且對於書府中事也是白白擔心。

  書童到彩雲坊先見到了靈兒,只不過一對小鴛鴦互送幾個秋波之後,書童就走進內園找夏員外去了,這個節骨眼上即使是面對心愛的人,他也是笑不起來。

  「夏叔,夏嬸。」書童恭敬地朝夏員外夫婦問候道。

  「童兒,你怎麼過來了,出什麼事了?」夏夫人不解地問道,看著書童憂心忡忡的樣子,已為人母的夏夫人有些心疼,畢竟如今夏天已死,她也是把書府中的兩個孩子當做了自己的兒子看待。

  「是不是因為張嬸的事?」書童有些不好意思還來不及開口,夏員外就問道,書童有些窘迫地點了點頭。

  「因為藥房中沒有生意,所以大哥讓我來向夏叔和夏嬸借點銀兩過去周轉。」書童說完臉就更紅了,雖然書家和夏家親如一家,但他畢竟沒有出來借過錢,加上人本來就有些害羞老實,是以即使在夏員外夫婦面前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夏員外夫婦並沒有追問下去,他們已經把書童當作自己的孩子,自然不會把他的尷尬放在心上。

  「不管是開藥房還是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口碑,如今張嬸把百安堂的名聲傳壞了,沒有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不過你去跟你大哥說,讓他不用著急,我們兩家頂一個家,怎麼都能頂得過來的。」夏員外說完已經拿出一個盒子交給了書童,不用說盒子裡面自然是銀兩。

  「謝謝夏叔夏嬸。」接過盒子的書童趕忙彎腰拜謝。

  「謝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夏夫人趕忙制止書童。

  「對了,大哥還說讓靈兒加急給牡丹姐姐縫一套紅妝。」書童差點忘了這事。

  「你娘答應了?」聽到紅妝一事,夏夫人趕忙問道,只是書童卻搖了搖頭。

  「生兒一向是個聽話的孩子,只是不知道這次為何會逆著他娘的意思也要和牡丹成親。而生兒娘也是,本來好好的一件事,一開始的時候她也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迷信起來,即使自己孩子不婚也不讓他和牡丹在一起。」夏員外眉頭緊鎖地說道,兩個人行為都異常反常,即便是以他多年經商的頭腦,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書童和靈兒互相看了一眼對方,也不理解書大娘的突然反常之事。

  「童兒,你先回去吧,有什麼事再過來找夏叔,不童說道。

  「嗯,謝謝夏叔夏嬸,那我先回去了。」書童抱著盒子和夏員外夫婦告別,夏員外夫婦也微笑點頭示意,胡靈兒把書童送出了彩雲坊。

  書府中,因為藥房沒人,所以書生和白牡丹、上官瑤都坐在內園中無所事事,直到書童抱著盒子進來交給書生。

  書生打開盒子,見滿盒子的銀兩擺放得整整齊齊,隨即把盒子交給了上官瑤,畢竟書府中的家務事都是由上官瑤打理。上官瑤見書童抱著滿盒子的銀兩回來,臉上也是驚訝不已,但她向來沉得住氣,所以並沒有去打聽原委。

  「夏叔怎麼說。」書生把盒子遞給上官瑤後,朝書童問道。

  「夏叔夏嬸都沒什麼,靈兒也在加急給牡丹姐姐做嫁衣了,應該很快就能弄好。」書童笑著說道,畢竟家有喜事精神爽,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書府中卻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書童,謝謝你。」聽到書童這麼一說,白牡丹趕忙道謝,畢竟在人間,會幫她的人不多。

  「沒事,應該的。」書童靦腆地笑著說道,畢竟白牡丹即將成為他大嫂,所以做點小事那是理所當然。而幾個人中只有上官瑤滿不是滋味地捧著盒子進了書大娘的房間,叫了聲姑姑後,把盒子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

  「怎麼了?」書大娘看著上官瑤神情不對,趕忙走過來問道,但等打開盒子看到滿盒子的銀兩後,書大娘也驚得說不出口,「哪裡來的銀兩啊?」書大娘繼續問道。

  「是表哥叫書童去夏叔叔家裡借的。」上官瑤有些無力地說道。

  「這兩個老不死的,儘是壞事。」書大娘啪地一下把盒子合上,氣得說不出話來。她和上官瑤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阻止書生和白牡丹成親,而現在書童和夏員外夫婦卻在拆台。可要破壞書生和白牡丹的婚事,書夏兩家但凡有一個人不站在她們這邊,那不管她們付出多大的努力,也都會毀於一旦。

  「不行,必須得告訴童兒和天兒爹娘事實真相,不然總有他們在中間壞事,咱們的事就永遠都成不了。」書大娘想了一下後,堅定地說道。

  「可是牡丹姐姐的身份,越多人知道的話就把越多的人陷入危險之中。」上官瑤有些神傷地說道。

  「那也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和你表哥成親,害得你表哥丟了性命。」書大娘看著上官瑤說道,「不過這事我來安排,你儘量配合好就行了,童兒和天兒他爹娘的事,不用你插手。」書大娘說道,她知道上官瑤面對白牡丹和書生也已經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如果此時再加上書童和夏員外夫婦,把上官瑤累倒,不就成了偷雞不成蝕把米麼?而就在書大娘說完最後一句話時,書童拿著一個藥箱進了書大娘的房間。

  「娘,我來給您檢查一下身體。」書童進屋後說道,「表姐也在啊。」看到上官瑤後,書童朝上官瑤打了個招呼,上官瑤也笑著點頭回應。

  「童兒,你來得正好,娘正有話跟你說。」書大娘看著書童說道。自從不答應書生和白牡丹的婚事後,書大娘的身體就改由書童診治,一來和書生老是不對付,二來也只是一些老毛病,沒什麼要緊。

  「娘,什麼事?」書童見書大娘面色嚴肅,而身體卻沒什麼大礙,所以心裡難免有些緊張。

  「姑姑,我要不迴避一下?」上官瑤開口問道。

  「不用,這件事大家心裡有底更好辦,不然互相拆台總會適得其反。」書大娘說道。

  書大娘示意上官瑤把風,上官瑤走到門口打量了一下四下無人,然後朝書大娘搖了搖頭。

  「娘,到底什麼事啊?」見書大娘和上官瑤神神秘秘,書童心裡也一直在打鼓。

  「童兒,你是不是也想知道娘為何不讓你大哥和你牡丹姐姐在童說道。

  「娘,大哥和牡丹姐姐其實很配的,整個杭州城無一不稱讚他們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而且您以前不是也很歡喜大哥娶牡丹姐姐的嗎?」書童輕聲說道,然後還不忘朝上官瑤瞥一眼,他真的以為書大娘只不過是因為想要讓書生娶上官瑤而硬要棒打鴛鴦,不過回應他的卻是書大娘搖了搖頭。

  「我問你,上次你大哥昏迷不醒,即使用上七星燈火續命,七天之後,你大哥是不是已經沒氣了?」書大娘看著書童問道。

  「當時的確是這樣的,大哥已經沒有了脈搏,心跳也停了。」書童回憶著當時的情況,他確實已經感覺不到了書生的心跳和脈搏,書生帶著他診斷過很多臨死之人,他很確定那種症狀,所以絕對不會弄錯。只不過再回想當時的情形,那畢竟是他大哥生離死別的時候,而當時書大娘和上官瑤以及他自己都是悲痛欲絕,但好在他大哥總算是醒過來了。

  「那你相信這世上有起死回生這一說嗎?」書大娘又問道。

  「這......」書大娘的這一問倒是難住了書童,這世上哪來的起死回生之說,除非是人沒死,可是他明明判了大哥生死,而且因為是他大哥,所以他診斷得並沒有那麼草率。

  「然後是牡丹帶了什麼靈丹妙藥回來,讓你大哥起死回生對吧?」書大娘繼續問道。

  「是。」書童聲音有些顫抖,他沒細想過這件事,而此時書大娘突然提起,他反倒有些害怕。

  「你可能聽說過七星燈火續命的事,但是你會用來給你大哥續命嗎?」書大娘再問道。

  肯定不會,但書童沒敢回答,他此時額頭上已經滲出一片冷汗,只能目不轉睛地盯著書大娘。

  「還有,你有沒有發覺,你大哥兩次重傷差點沒命,是不是都是牡丹出現以後的事?而牡丹出現之前,你大哥從沒遇到過什麼大災大難,即便是上山採藥也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傷罷了,可牡丹一出現在杭州,一來到書府,你大哥就接二連三地遇險,所以,你覺得,你大哥還應該和牡丹在童問道。

  「可是,大哥深愛著牡丹姐姐。」書童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雖然按照書大娘所說的一切,確實有些後怕,但他畢竟是書生帶大的,書生深愛著白牡丹,他總不能去跟書生說不。

  「就是因為他深愛著牡丹,所以他們才不能在一起,因為牡丹終究會害了你大哥的。」書大娘說得有些急切。

  「牡丹姐姐怎麼會害大哥?」書童不是在反問書大娘,只是他不相信白牡丹會加害書生。

  「她當然不會親手害你大哥,但是她會連累得你大哥沒命。」書大娘說道,她知道要書童接受白牡丹的身份也不是三言兩語的事。

  「娘,會不會這些只是巧合。大哥的功力在杭州城來說也少有對手,全天下能傷得了大哥的人也找不出幾個,這裡面是不是有誤會?」書童眼眶已經有些濕潤,那畢竟是他敬重的大哥,也是他喜愛的牡丹姐姐,即便他也喜歡表姐,可畢竟白牡丹才是書生的真愛。

  看到書童難以接受,書大娘走過去牽著書童的手,畢竟這也是她的兒子,雖然不是親生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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