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顏回到家洗了澡換上家居服,給自己熱了杯牛奶,然後靠坐在床頭點開微信。思兔閱讀sto55.com不多的好友對話列表里,最上面是今天新加的張臻,還什麼聊天記錄都沒有。

  張臻的頭像是他自己的照片,從藍色碧波的泳池裡探出上半身,伸手撫摸趴在池畔的一隻小貓,夕陽的餘暉像柔光鏡,將他深刻的五官映得溫柔。

  顏回拎起領口看了眼自己的胸膛,視線又轉回照片裡男人勻稱但不誇張的肌肉線條上,深深嘆了口氣,想著是不是也該去健身房辦張卡了?他在對話框打字「晚餐費用是多少錢?我轉給你。」

  對面很快回了,像是手機就在手邊。「要這麼見外嗎?我可已經拿你當朋友了,下次請我吃,OK?」

  「好。」

  顏回剛敲下回復,他媽媽的電話就打來了。喜氣洋洋地問他怎麼樣,仿佛算日子結婚再抱上孫孫已經是板上釘釘,指日可待。

  什麼怎麼樣,顏回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今天晚上的主題是和劉雅相親。他老實答道對方人看起來還不錯,但了解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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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媽媽在電話那頭拍大腿,「就是要多見幾次才了解嘛,繼續約人家啊兒子。」

  顏回喝著牛奶,含糊地嗯嗯答應著,又和他媽匯報了幾句近況。

  接下來的一周顏回都很忙,他在航天院上班,負責飛行控制設計。新項目的研製周期很緊,這周剛好是一個節點。

  他們這種單位有專門的一個崗位做計劃,確保研製進程。從立項開始到幾月幾日,每個部需要完成的內容早就預先制定好了。如果到了節點完不成,不僅要給出無法攻堅的困難所在,還要開會上報。

  這幾天顏回除了吃飯和去洗手間幾乎就沒離開過座位,而且他們屬於保密單位,電腦只能上內網,手機信號也被屏蔽。所以等他周五交了自己那份差回到家,才看見張臻下午發了條微信。

  「我的那頓飯還有指望嗎?」

  見他沒回又補了一個滿眼淚花都快包不住的倉鼠表情。

  顏回長按這個委屈巴巴的倉鼠,把它存進了自己的表情包。

  「不好意思,才看見你的信息,明天可以嗎?」

  他才按下發送沒多久,張臻又秒回了。

  「好啊。」

  顏回打下「那我訂好地方發你。」轉頭他就打開點評app考慮吃什麼了。張臻看起來家庭條件很好,環境嘈雜的地方似乎不適合,但像那天和劉雅吃飯的那種餐廳他一定也沒少去,選來選去顏回還是挑了自己最常去的地方。

  他們約的是晚餐,第二天才吃過午飯沒多久,顏回正準備眯個午覺,張臻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在幹嘛呢?」

  他聽起來心情很好,顏回老實說:

  「在家,正準備睡午覺。」

  對面安靜了一下,顏回正想問聽得見嗎?是不是信號不好,張臻又開口了:

  「那你快睡吧,睡醒了告訴我。」

  顏回迷迷瞪瞪掛了電話,也沒想那麼多,他腦子裡的反射弧算起導航精度來快得很,對上人情事故,話機里的玄妙卻一點兒不靈光。

  等他睡了個把小時微信聯繫張臻的時候,張臻一個語音打了過來。

  「下樓吧,我在你小區門口。」

  顏回有點錯愕,現在才兩點多,離晚飯還早吧?不過他還是快速換好衣服出了門。

  張臻靠在他騷紅色的918車門上,抽了到這兒的第四支煙,期間被無數路過的大叔大媽們上下打量的煩躁在見到顏回的那一瞬間都消散了,像他立馬掐滅了的香菸。

  顏回穿著亞麻質感的白色休閒襯衣,淺卡其的褲子布料柔軟,乾淨清爽一如他這個人。他是跑下來的,說話還有點喘:

  「你什麼時候到的?」

  張臻笑著說:「之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已經在這了。」

  顏回驚訝了,那豈不是等了他一個多小時?

  「你之前怎麼不告訴我,早知道我就不睡了,害你等這麼久。」

  顏回忙著出門沒仔細收拾,頭上一縷睡翹的頭髮支棱著,張臻瞧著那戳呆毛,說出的話竟也是真心。

  「想讓你好好睡一覺。」

  顏回帶著愧疚的心上了車,好一會兒才想起問張臻帶他去哪。

  「帶你玩,卡丁車開過嗎?」

  張臻在高架上一路超車,顏回算是看出來了,張臻愛玩車。上次他只是以為對方家庭條件不錯,可身下這輛保時捷918,售價千萬以上而且是限量款,全球只量產了918台,不是有錢就可以買到的。

  上繞城高速再出去沒多久就到了一個卡丁車賽場。顏回從小循規蹈矩,除了學習還是學習,幾乎沒有過叛逆期,與所有這些刺激運動無緣。非要追究類似的經歷,似乎還是小學某一次表弟生日,他們一起在遊樂場開碰碰車。

  「我們各玩各的來比賽還是先合開一輛,我帶你兜一圈?」張臻顯然經常來,經理殷勤地叫他臻少,親自幫他辦理登記。

  「還是先一起吧,我不太會。」顏回如實說。

  張臻似乎樂得這樣,帶著顏回坐進一輛雙座塗裝成藍白色的卡丁車。他利落地帶好頭盔又側過身幫顏回扣下巴上的扣子。

  這家卡丁車俱樂部賽場很大,賽道一圈估計有一千米。卡丁車的塗裝也很帥氣且各不相同,模仿真正的賽車比賽一般。

  張臻剛開始開得不快,像是給時間讓顏回適應,後來就開始一路超車,彎道上也不例外。顏回不自覺地抓緊了側上方的扶手。

  幾圈結束,張臻問他:「感覺怎麼樣?」

  顏回捏捏後勁,老實說:「脖子好酸。」

  張臻哈哈大笑:「所以說舒馬赫脖子才那麼粗。」

  「還有,你很厲害。」顏回真心地覺得張臻開得很棒,膽子大但對操控的細微把握手感很準。

  張臻沒想到會得到顏回的稱讚,他以為顏回是那種比較高冷的性格,不輕易把誇獎和喜歡講出口。但隨即他就美滋滋地接受了,回答說:

  「我本來是想去做職業賽車手的,可惜我爸不讓。」

  之後顏回又自己跑了幾圈,雖然可能在張臻看來他就跟開老爺車一樣地慢,但貼地而過的速度感還是讓他興奮不已。

  這種體驗對他是新奇又陌生的,但他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挺喜歡。期間一次彎道減速不夠,他擦撞了賽道邊保護的輪胎。一瞬間腎上腺素飆升,緊張、害怕、刺激、做了壞事的放縱感裹挾在一起席捲而過,然後整個人有一種意外的放鬆。顏回一直以為自己沒有什麼壓力,釋放過後才發覺,原來之前一直繃著。

  「玩得開心嗎?」

  走的時候張臻問他,顏回點點頭,笑得露出了一個酒窩。張臻覺得自己有點理解那些烽火戲諸侯的昏君了,為了這個笑他似乎也什麼荒唐事也願意做。

  「有駕照嗎?要不你接著來開?」他按開918的電動上掀門,邀請顏回坐上駕駛座。

  「別,撞壞了我可賠不起。」顏回連忙擺手,剛才那是在賽道上有保護措施,他沒開過跑車不敢輕易上路。

  「撞壞了就把你自己抵給我。」

  張臻壞笑著說著似是而非的玩笑,顏回覺得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說這話有些怪怪的,他邊走向副駕駛邊隨口答道:

  「我可值不了那麼多。」

  「誰說的,我就可稀罕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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