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好戲開場
眼看著他快要窒息了，嘴唇才微微抽動，緩緩吐出一句話：「這件事，沒商量！」
話畢，他手掌一用勁，將老虎仔摜在地上。
「咳……咳咳……」
老虎仔捂著喉嚨，費力地喘氣，
天養全此刻也走了過來，一隻黑漆皮鞋高高抬起，而後重重地踏在他的臉上。
天養全的皮鞋碾著老虎仔的臉，俯下身子，漆黑的墨鏡中反射出老虎仔漲紅的臉色。
冷漠地盯了數秒，天養全才緩緩開口：「打電話！」
「是，是，我打，馬上打……」
老虎仔渾身扭動，像是一隻被撈上岸的魚，慌亂地從衣兜里摸出手機，顫顫巍巍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中區警署，六樓會議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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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警司正在召開全區警務會議。
下方第一排靠右的位置上，章文耀身著高級警司常服，正一臉聚精會神地參會，拿著鋼筆在本子上記錄著。
突然，他感覺到褲兜一陣震動，摸出手機一看號碼，頓時眼角微跳。
但章文耀的面部管理十分到位，他表面不動聲色，放下鋼筆，抬手拿起桌面的茶水杯喝了一口。
然後自然起身朝外走去，做出一副入廁的模樣。
在這種長時間的會議中，中途上廁所並不突兀，
而且頭座上坐的還不是警務處長，僅僅是個署長。
眾高級警司自然也不必恪守會場紀律，唯有督察級會拘束一些。
出了會場，章文耀才到窗沿處接聽了電話。
聽筒里一道急促的男聲傳來，
「章sir，出事兒了！」
來電的正是他手下的頭號馬仔，行動隊高級督察莫文柯，同樣是一個黑警。
莫督察的語速很快，匯報情況：「有兩個浪人找到我的線人，說還要一批武器，」
「而且天養生一夥的人馬此刻已經分散行動，我手底下的兄弟不夠，跟丟了兩組。」
章文耀和莫督察並不敢動用警署警力，只能是憑藉心腹對浪人進行監視，
而天養生等人一旦換裝分頭行動，他們也無可奈何。
這些情況章文耀心知肚明，但他也忍不住低聲罵了句：「廢物！」
左右環顧了一下四周，沒有人注意自己的情況。
章文耀鬆了松襯衣衣領，一臉怒意靠近話筒低聲說：「你說他們還要武器？要武器幹什麼？這件事鬧大了就不好收場！」
「說是他們的槍過海進了水，打不響了。」
電話那頭的莫督察也是急了，繼續說道：
「章sir，我的線人老虎仔那邊暫時還不清楚這個計劃的具體情況，他有槍，但不敢給，怕惹火燒身。」
章文耀咬了咬牙，心裡盤算著，
明天就要行動，等到行動完，一億美金馬上就要到手了，
結果這個關頭卻發現槍打不響，這幫廢材實在是靠不住。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這些廢物不中用，那正好明天一鍋端了！
既拿錢，也掙功！
「媽的，這群廢物！叫你的人把槍給他們！行動完你帶人，殺人拿槍，別留線索！」
章文耀捏著手機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有些發青，冷冷地說道：「還有你那個線人，行動完，解決他！」
「yes，sir。」
……
接完莫督察的電話，老虎仔抬起半邊紅腫的臉，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
隨後帶著天養浩和天養全兩人來到店內的夾層里，裡面放著十餘支長短槍，都是用油布紙包好的嶄新槍枝。
天養浩和天養全兩人相視一笑，
「聯繫二哥出車，這批貨全部封箱，帶走！」
看這架勢，是一支槍也不給留下，老虎仔在一邊只得陪著笑，不敢言語。
因為他得到的吩咐，就是穩住這批人，給槍！
至於給多少，莫督察沒說，但老虎仔此刻也豁出去了。
給炸藥一事就夠進去坐監，再加上給槍彈一事，此生絕對出獄無望了。
「老子馬上訂票跑路，去你嗎的線人，讓我送死，你自己怎麼不去死！」
老虎仔心中有數，這一票的罪太大，估計自己也會被莫督察等人殺人滅口。
他不願坐以待斃。
反正左右是個死，不如跑路賭個生機。
「各位老大，倉庫還有一批存貨，我帶你們去拿！」
老虎仔腫脹的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
走到這一步，給一支槍也是給，十支槍也是給，不如就將這簍子捅的大一點。
他就不信，真有驚天大案，震動港督，莫督察他們能脫得了干係？
而陸銘這邊，他正與老四天養恩一道，在中心環線的各個街口巡迴踩點。
天養恩駕駛著紅色轎車，
她一頭長髮披肩散開，臉頰上支著一副墨鏡，畫著淡妝，身穿黑白色職業秘書套裙，儼然一副都市麗人的打扮。
而左側副駕駛座位上，陸銘攤開地圖，比對著明日押款車行進的路線。
「差不多了，明天就在下個路口動手！」
陸銘目光看向街尾的T字路，方才他看了一遍，發現浪人團伙還真是頭鐵！
原劇情里的案發點位縱貫南北，而且正處地勢繁華的道路，一旦爆發槍戰，等於是在港警的敏感神經上蹦迪。
屆時就算沒有押款車一事，槍爆聲和市民的死傷也會引起全港轟動。
若是從案發點位再朝前行進兩公里，拐入荷李貨道，則繁華的商鋪相對較少。
道路老舊狹窄，便於行事。
因為自港府開埠早期起，荷李貨道已經是華人聚居地，
主要都是以低下階層為主，是港府平民處理經濟糾紛的地方。
而且一旦行動，
槍聲、爆破聲絕對會引起周圍的路人棄車逃離，阻塞交通。
警方的支援力量必然會在街口受阻，留給他們的撤離時間也會多幾分。
現在還需要做的一點，就是監控探頭。
陸銘抬眼在周圍掃視了一圈，
能拍到這條街的街面攝像頭有三個，其他商戶安裝的數量未知，但也不會針對街面，
這種私人攝像頭一般是監控店鋪內部和門口。
「晚上讓老六來一趟，找到供電線路剪斷即可，」
「這個時代的監控設備，可沒有斷電預警裝置，除非有人實地檢查，不然發現不了。」
「現在去酒店吧，可以叫老六他們過來了。」
陸銘合上地圖，從衣領上取下黑超墨鏡。
「是，老大。」
天養恩點頭附議，隨即車輛提速，在路口拐彎駛入了左側一棟大廈的地下停車場。
停好車輛，天養恩從車內下來，
而走在後面的陸銘，則是梳了一個朝右的大背頭，發尖上鋥亮的髮膠顯出一絲不苟的嚴肅。
一身筆挺的淺藍西裝被他肌肉撐起，眉毛也經過修剪成劍眉，多了一些英武之氣，不似之前的寬厚老實。
兩人徑直走入電梯，來到大廈一樓的酒店前台，在七層的宴會廳要了一個包廂。
服務員根本沒有想到這兩人會是縱橫東南亞的悍匪，
還以為他們是某公司的高級職員，全程微笑著將兩人帶入餐廳，點完餐後便識趣的退下了。
站在落地窗前，陸銘取下墨鏡，雙手環抱在胸前，低頭看著路面。
從高空看去，下面的行人不過一隻螞蟻在路上行走，而他新擬定的行動地點也正好被納入眼底。
「明日，好戲就開場了！」
……
2006年，
8月，
25日。
這是一個值得被港媒大書特書的日子。
因為今天，在最為繁華的中心環線皇后大道中，會發生一起億元美金搶劫案。
可惜，這起劫案不會如同電影中那樣發生連環爆炸，並伴隨著警匪的驚天槍戰。
而只會在無人注意的街角，閃出一朵火花。
上午11時，中心環線。
一輛車牌為fb·5297的黑色防爆押運車正行駛在皇后大道中的街面。
車內共有三名押車安保隊員，兩名配槍坐在車前押車，一名坐在車廂內看守成箱的美金。
路人和過往的車輛眾多，但無人可以想到，在這輛不起眼的車裡，會裝著一億元的美金！
事實上，如不是安保隊長何永強的情報，就連中區警署的章警司也不會相信。
大豐銀行會如此簡單地，用一輛防爆車將一億美金的儲備金轉移至分行，且不通知警方。
但這也正好給了章文耀一個機會。
就連警方事前也不知道押解車內是一億美金，那麼，出了事自然和警方無關了。
車內押解巨額資金，但車前的兩名安保隊員，依然神情淡定地行車。
因為這輛防爆車的安全係數極高，
就連車窗的防爆玻璃，都足以應對手雷和小當量的炸藥，
加之這裡是港府中樞，周圍幾大警署環伺，一般的匪徒也沒有膽子動手。
而坐在車內的何永強則沒有那麼淡定了。
他透過射擊孔，發現車輛已經快駛過了皇后大道中，即將轉彎。
「快來了，他們快來了……」
何永強的腦海中不斷浮現這幾個字，他不知道爆炸會什麼時候到來，他一直在等。
他坐車內，不論是爆炸，還是搶劫美金，都避免不了和浪人團伙正面衝突。
雖然大家有言在先，但整個環節的不安全因素太多，
所以，他這次依然是拿命再賭，賭自己不死於爆炸，跟賭那幫匪徒搶錢時，會念及他是內鬼，留他一命。
在何永強焦急的等待中，車輛繼續平穩行駛著。
仿佛說好的行動，完全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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