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仙
崑崙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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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一片荒蕪之地。
一座座亂石山林橫七錯八。
陸銘沒想到,這綠意蔥蔥生機勃勃的崑崙山居然還有這麼一片地方。
司鵬天的閉關所在,是處在一處荒山腳下,一座被巨力開鑿出來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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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布滿枯樹、落葉。
枯敗的藤條如裂紋般錯落在洞府外的山壁上。
腳下滿是枯枝落葉。
他來到這裡的時候,看到一個枯瘦的老人坐在一棵巨大的老樹下,那老樹已然生機散盡,有形而無靈。
這人,便是司鵬天了。
陸銘一眼就看出了對方。
因為對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實在太恐怖了。
只是坐在那裡,一呼吸之間,放佛一座大鼓,隱隱間帶動空間震顫。
『咚!咚!咚!……』
如果不是對方身上流露出來的死氣,恐怕這老人還會更強。
司鵬天,壽命不多了。
陸銘來到這裡的時候,司鵬天也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形同枯木般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
「閣下便是張翠山!」
「果真是年輕有為,三十歲的大宗師,這天下,將有你一席之地!」
陸銘眸光四望,緩步走到他旁邊的石凳坐下,沒有回他、沒有說話,眸光深邃,望向頭頂這株枯敗的老樹。
前方沈修賢和一眾長老來到洞府,看到老掌教,面露激動之色。
數十年前司鵬天就閉關了,一晃幾十年,他們早以為司鵬天仙逝,
卻沒想到,今日還能再次得見,而且對方身上所透發出來的氣息更加磅礴。
老掌教,比以前更加的強了!
也許現在只有陸銘才能覺察到對方身上生機不斷的散去。
司鵬天並未讓他們過來,而是看向一側的陸銘。
「張兄,可否陪在下下一盤棋?」
他以如此年紀稱呼陸銘為張兄,便是一種認同了。
陸銘默然幾秒:「可以。」
司鵬天轉過身子,面對著陸銘,然後將眼前石桌上積滿的枯葉一掃而光。
那石桌之上,竟是一副棋盤, 二人眼前則放著一顆顆棋子。
「我比你年長, 可否先落子?」
「請!」
語落, 司鵬天從眼下取出一枚棋子,對準了棋盤上的一處落去。
「我十八歲習武、二十二歲步入後天、二十五歲步入先天、三十二歲步入宗師之境、」
「五十歲步入大宗師,至此, 彼時武林,無一人是我對手!」
陸銘沉默, 神色淡然, 緩緩從眼下取出一枚棋子, 並未多想,隨即在一處落下。
「今年三十二, 大宗師境界!」
司鵬天一愣,他看了一眼陸銘,又取出了一子落下。
「我執掌崑崙派期間, 雖然樹敵無數, 可卻無一人膽敢越雷池半步, 並且, 我帶領崑崙派一度成為了武林第一大派。」
陸銘聽他說完,又取出一子落下, 神情自若之間,看不出絲毫喜怒。
「武當,成為武林第一, 現在、未來、以後都是,人擋殺人、神擋殺神!峨眉、崆峒就是下場!」
驀然間, 他身上氣息一變,一股可怕的肅殺衍生而出,
身旁本就枯敗的老樹忽然間『咔嚓』一下,無形當中有一道道力量划過,
樹幹之上,破開了一條條裂痕。
不遠處的沈修賢和一眾崑崙派掌教臉色頓變。
「張……」有些長老便要衝上前,可卻被沈修賢攔了下來。
「別去」
「掌門,為何?」
「這等強者、這等境界的戰鬥,早已不是我們所能插手的。」他們只能看著。
此時,司鵬天身上的氣息也已經截然不同。
他身上氣息涌動,道道光柱暴起,帶著磅礴的殺意,如滾滾黑潮,對著陸銘撲殺而去。
砰!
砰!
砰!
……
地面被巨力從中間撕裂開一條條粗大的裂縫,令沈修賢等人面色微變,急忙後退,躲開力量碰撞的中心地帶。
陸銘眸中似有星辰,神色淡然,取出一子而落,身上氣息隨之而變。
一股更加可怕的氣息轟然散開。
一股恐怖的威壓,像是一顆從天而降的星辰,帶著令人色變的氣息,直接落了下去。
司鵬天蒼老而渾濁的雙目當中散發出絲絲波動,他取子而落,剎那間,那黑潮當中脫出一道可怕的刀光。
那刀光一閃,宛如天頃,四際昏暗,沉甸甸的壓力,滾滾落下。
一時間,此地洞府風雲變幻、狂風呼嘯,天地色變。
那二人身上所衍生出來的力量化成道道璀璨光柱、力量交織、瘋狂碰撞, 化成各種各樣可怕的招式。
砰!
砰!
……
二人頭頂的蒼老古樹一剎那被力量轟的粉碎, 那力量越來越大,朝著四面倒卷而去,
所過之處,亂石碎裂,形成狂風呼嘯。
沈修賢等人面色大變,本就退的遠遠的身形再次退了又退。
遠處,無數崑崙派弟子朝著後山望來,
但見那後山之中,烏雲翻滾,神光吞吐、狂風暴雨不斷交際,
好似兩道神人在鬥法,打的昏天暗地,並且不時傳出道道如滾雷般的轟鳴之聲。
令他們感到面色發白,震驚的無以復加。
「這……這就是大宗師之間的較量嗎!」
「大可怕了!這簡直就不是人類所能發揮出來的力量!這是神!神才能掌控的力量!」
「即便隔了這麼遠,我依然能幹感到那股力量的可怕,我感覺我的身體都要裂開了!」
……
無數崑崙派的弟子聚集在廣陵殿,面色駭然的看著後山的一幕。
很快,那二人之間的棋盤就落滿了一顆又一顆的棋子。
如此,驀然間陸銘一子落下,宛如神之一手,
可怕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咆哮而來。
司鵬天枯榮般的老臉頓時一陣潮紅,直接噴出大口鮮血,血液濺灑在那棋盤之上,宛若一道血箭,霎時間整個棋盤裂開了。
「我……輸了!」
他臉上帶著震驚之色,身上的氣息如焉了的氣球般不斷散去,
沈修賢等人已經退出了百米開外,這時看到自家老掌教的模樣,頓時間就要衝上來。
「別過來!」
司鵬天大聲喝道,沈修賢等人的腳步立刻停了下來。
「掌教!……」
司鵬天擦乾淨嘴角的血跡,目光看向陸銘。
「張兄,我輸了,可我還有一個問題,不知能否給我解答?」
陸銘淡淡地掃了對方一眼,看不出絲毫波動,
「你想知道什麼?」
司鵬天默然幾秒,隨即將自己的問題說了出來:
「大宗師是否就是武學的盡頭,大宗師往上,是否還有境界?」
陸銘默然,
倚天是個低武世界。
在這低武世界裡,出現大宗師這個級別的武力,已經算是非常恐怖了。
再往上,恐怕就沒有了。
這是諸天世界的限制,
不論再怎麼修煉,都無法打破這個規則!
司鵬天繼續說道:「我五十年前踏入大宗師境界,之後就開始尋求更高的境界!」
「可是往後五十年,不論我怎麼尋找,不論我如何嘗試去突破,都沒有任何的辦法。」
「冥冥中,一種極其可怕的無法抵擋的力量,形成了一種禁錮,令我無法突破,無法追尋更高的境界!」
陸銘靜靜地聽他說著。
「古往今來數千年,或者數千年往上,所有能達到大宗師境界的不足三十人,這些人最終的願望,無一不是追求更高的境界!可是都失敗了!」
「張兄,如果是你,你覺得,這世間,大宗師往上,是否還有更高的境界?」
陸銘看著他那行將破敗的身體,身上的氣息不斷散去。
他沉默了幾秒:
「比大宗師更高的境界,是有的。」
司鵬天兩眼渾濁的眸光一亮:「真的嗎,張兄……真的嗎……」
「那更高的力量……是什麼?」
此時,陸銘內心嘆了口氣,一張卡片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手中。
「這股力量,我稱之為仙!」
「仙?!」
司鵬天瞳孔驟縮,感覺呼吸凝滯,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前輩……能否為我展示這股力量!」
不知不覺中,這位年過百歲的老掌教,居然稱呼三十多歲的陸銘叫做前輩。
可見,他半生之所追求,是何等痴迷。
陸銘將之前系統獎勵的特效卡捏碎了特效卡,
他眸子漸漸深邃起來,一道道金色神光從身上浮現,連帶著他頭上的髮絲都變得璀璨晶瑩。
他身上氣息急速涌動,一頭頭神獸虛影在他周邊環繞,咆哮、飛舞。
他逐漸抬起手,朝著天空抓去。
一時間,風雲變幻、天地失色,雷電交加、神光交錯,
一道道從所未見、從所未有的大恐怖,從陸銘手中誕生,朝著天空匯聚而去,形成一幅幅難以想像的恐怖畫面。
他身上有無盡的符文流轉,氣息強大到了極點。
「這!便是仙的力量!」
陸銘眸中蘊含神光,身上氣息宛若天神,
那一刻,他便好似這世間天地的主宰。
司鵬天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
「仙!仙!沒想到,這世間居然真的有仙!」
他一生所求,不正是為了追尋這股力量嗎!
可是,突破到大宗師後,他自身境界再無半點突破,以至於認為,大宗師便是這世間的頂峰,
那冥冥當中的禁錮之力,在死死的壓制著他們,讓他幾乎絕望。
如今真的看到,有人掌握了超越大宗師的力量,司鵬天頓時老淚縱橫,顫抖著跪了下來。
一旁的沈修賢震住了,他從未想過,居然有人能掌握這等力量!
這是人類所無法掌控之力啊!
在司鵬天跪下來的時候,沈修賢和身旁的一眾長老當場下跪!
遠處,崑崙派眾多弟子紛紛跪倒拜服,口中不斷一聲聲的仙人念著。
可惜特效卡的時間只持續了二十秒,
看著一道道光華從陸銘手中散發、消失,陸銘有些留戀的抓了抓手。
這特效卡,可真是裝13的利器啊!
可惜不具備任何攻擊效果,就是單純的燒特效而已。
陸銘恢復了平淡的神色,負手而立,看向四周跪倒的人,目光在司鵬天身上看去。
「現在,你可還滿意?」
「司鵬天,謝過前輩指點!」
司鵬天點頭,他臉上帶著滿足之色,那一刻,他身上的生機盡散,身上的氣息也復歸於天地之間。
司鵬天,死了。
帶著遺憾和滿足死了。
遺憾的是,他一生追求,卻只能在臨死之際才能看到自己一生所追求的力量。
滿足的是,他終於看到了自己所追求的力量。
沈修賢和一眾長老看著突然間離世的司鵬天,他們感到有些愕然和震驚,緊接著,一股悲憤從心頭升起。
「老掌教……!」
他們跑到司鵬天眼前,大聲的呼喊著。
陸銘神色無常,淡淡地看著這一幕,獨自一人,朝著山下走去。
他做了仁至義盡的事情。
韋一笑恭恭敬敬的等候在一旁。
在看到陸銘的時候,面色更加敬畏和恭敬。
四周,無數崑崙派弟子帶著敬畏之色看向陸銘,紛紛低頭不敢直視對方,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直到陸銘離開廣陵殿後,他們才感覺,放佛無形當中壓在身上的那座大山終於散開了,深深鬆了口氣。
「五爺,您請!」
韋一笑上前,彎腰給陸銘掀開帘子,面帶笑容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陸銘看了對方一眼,輕笑了一聲上去坐好。
「五爺,接下來去哪裡,要回武當山嗎?」
「不,去少林!」
「少林?」韋一笑一愣,然後很快點了點頭。
「好勒,那五爺,您坐好!我們這就出發了!」
語落,韋一笑駕著馬車朝著少林寺方向行去。
……
同一時間,張翠山前往崑崙派。
張翠山突破大宗師,達到仙人之境的消息,在武林當中瘋狂擴散。
一時間,整個武林有如炸開了鍋一般。
大宗師是武林當中數百年來所有人都已經認同的天花板。
可是,他們沒想到,大宗師往上,居然還有仙人之境,而且,張翠山達到了這個境界。
這是崑崙派所有人共同看到的,
並且,五十年前縱橫武林天下無敵的司鵬天親自見證,並且在見證之後心滿意足的死去,這事情做不得假。
這一則消息如山呼海嘯般擴散,張翠山、武當再次成為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更多的人朝著武當行去,想要拜入武當派。
而這一切,此刻坐在馬車裡的陸銘都不知道。
他內心有些感慨,
這個世界的天花板到底只是大宗師,
裡邊的人不論有多天才,都不可能達到所謂『仙』的境界,
這是一種悲哀啊!
陸銘嘆氣,搖了搖頭,開始考慮,自己離開後,武當的問題了。
他一下子陷入了思考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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