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陸地神仙


  趙敏兒跟著說道:「血泉老祖,法力無邊!」

  坐在轎子上的血泉老祖,仙風道骨,身穿華袍,瞥了趙敏兒一眼,哼聲說道:「就你,也配當本祖的左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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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敏兒低頭道:「屬下不敢!」

  血泉老祖不再理會趙敏兒,目光穿過天王殿,望向打傷趙敏兒的大和尚。

  「呵呵,少林寺什麼時候這麼衰落了,連一個五品,也能當上般若堂首座。」

  (註:並非當年與小皇子交手的般若堂首座。)

  般若堂首座喝道:「血泉老怪,既然你知道是少林寺, 佛門清淨之地,豈容你等胡鬧,還不快哪來的回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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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丈與其他首座,也從大雄寶殿中走出,臉色凝重,如臨大敵。

  血泉老祖仰頭大笑。

  驀然,笑聲一收,譏諷的掃過少林方丈與諸位首座。

  「就憑你們?」

  「先從你下手,給本祖滾過來!」

  血泉老祖袖袍一卷,雙手十指握爪,虛空猛地一扣。

  頓時間,一股恐怖吸力憑空生成,像只無形的大手,抓住般若堂首座,狠得拽過來。

  般若堂首座竟毫無掙扎之力,被血泉老祖抓住。

  「化功大法!」

  血泉老祖眼綻凶光,面目猙獰,雙手左右緊扣般若堂首座的太陽穴,運轉魔功,吞噬起來。

  般若堂首座慘叫一聲, 被吸走的不僅是內力,還有氣血。

  更為恐怖的是,般若堂首座像是施展了如意縮骨功,四肢、軀幹迅速乾癟,收縮擠壓,最後蜷成一個球,被血泉老祖扔開!

  可怕的場面,令人毛骨悚然。

  從大雄寶殿兩側禪院趕過來的武僧們,不禁寒毛炸立。

  方丈手持降魔杖佇立,臉色凝重,沉聲說道:「好可怕的魔功。」

  血泉老祖大笑一聲:「別急,老禿驢們,一個個來,吸乾你們,沒準本祖能夠衝刺一下二品!」

  方丈雙手合十,作揖問道:「阿彌陀佛,血泉施主, 不知你法駕少林寺, 所為何事。」

  血泉老祖神色狷狂,大聲說道:「為了要你們的命!」

  「教主有令,少林寺的禿驢,殺無赦!」

  方丈攥緊禪杖,又道:「敢問你們教主是誰?我寺與你們的教主應該無冤無仇才對!」

  血泉老祖答道:「邪帝……武天仇!」

  「邪帝?」

  方丈深皺眉頭。

  「少說廢話,全部死過來!」

  血泉老祖雙手一抓,往後一扯,竟然想把方丈等人,一起虛空攝來。

  「方丈,我們動手!」

  幾個首座站在方丈背後,雙手抵在方丈背後,運功渡過真氣。

  頓時間,方丈長須無風飄起,寬大的袈裟僧袍鼓動。

  方丈只感覺自己體內,充盈大海般的真氣,磅礴無盡。

  「你們放肆在先,由不得老衲動手了!」

  方丈雙手合十,然後猛地往前一推。

  「般若禪掌,佛法無邊!」

  「呼……」

  狂風呼嘯,白色氣浪,形如怒海波瀾,驚濤駭浪。

  這一招掌力,堪比排山倒海之勢,卷得地面鋪設的一塊塊石磚,全部掀起,撞向血泉老祖等人。

  方丈與各堂院首座的合擊,消耗真氣驚人,但威力也十分強大,而且是群體攻擊。

  一掌拍去,金光照耀,磅礴掌風橫掃天王殿,打得魔教眾徒人仰馬翻,紛紛撞在牆壁上,受傷吐血。

  「啪」的一聲,轎子四分五裂,炸成齏粉。

  抬轎子的幾個魔教高手,自然難能倖免,手腳被般若禪掌震斷,氣息全無。

  「禿驢找死!」

  血泉老祖在轎子炸裂的剎那,兩掌一拍扶手,騰空而起,身形猶如鷹隼俯衝,殺向方丈與幾位首座。

  魔功運起,雙掌拍出,兩道紫黑掌風,形如龍捲,轟了過去。

  此時正處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方丈、首座等人無法施展第二掌佛法無邊,只能四散躲開。

  「砰」的一聲巨響。

  大雄寶殿前的白玉石台階炸開。

  亂石迸濺,大殿門窗破裂,牆壁倒地,整座殿宇差點塌陷!

  「達摩八法——神禪杖法!」

  方丈手持沉重錫杖,掌心一旋杖體,杖頭轉動,上面的銅環「叮叮」作響,搗向血泉老祖。

  這杆錫杖可是少林寺的一寶,重逾萬斤,玄鐵紫銅打造,堅不可摧。

  又在少林寺溫養百年,被每任方丈持掌,佛蔭濃郁,早已通靈,蘊有大威力。

  只見一道道紫金色的音波,從杖頭擴散出去,在空間蕩漾。

  血泉老祖受音波干擾,神色恍惚一下,被杖頭擊中,倒飛出去,撞塌一座石燈。

  菩提堂首座見狀,掀起袈裟,施展一葉菩提的武學。

  袈裟平展開來,橫飛出去,立即捲起血泉老祖,將其緊緊裹起。

  另外三位首座,分別是達摩堂首座、羅漢堂首座、戒律堂首座,各自施展大力金剛指、大摔碑手、龍爪手,共襲被袈裟裹住的血泉老祖。

  「砰砰砰!」

  有擊中的手感。

  「成了!」

  方丈與幾位首座,眼底閃過一道喜色。

  誠然,血泉老祖給他們帶來的壓力很大。

  但方丈和幾個首座相信,哪怕血泉老祖再強,被他們聯手擊中,也會半死不活吧。

  「化功大法!」

  一聲暴喝徒然響起,緊緊捲起的袈裟,「嘩啦」撕裂,變成碎片飄散。

  血泉老祖像是毫髮無損,脫困而出,怒髮衝冠,虬須炸立,雙手抓向了戒律堂首座。

  達摩堂首座、羅漢堂首座身形暴退,但戒律堂首座沒能逃走。

  「哧」的一下,神色驚恐的戒律堂首座,一下子被吸成了人干。

  「暴雨流星!」

  血泉老祖大袖一甩,數百上千的寒星銀針,閃爍著冷芒,猶如狂風驟雨,朝達摩堂首座射去。

  這些銀針,全部淬了劇毒,沾之必死。

  又以血泉老祖的真氣催動射出,暗勁強猛,連鋼板都能穿透。

  達摩堂首座雖然修煉了金剛不壞神功,但僅憑五品修為,難擋暴雨流星針。

  「千手如來掌!」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白眉垂肩的老僧,突然出現在達摩堂身前。

  他的枯瘦雙手,連連轉動,形成金色漩渦,擋下血泉老祖的暗器。

  「三大神僧,終於現身了,不過你們實力,未必比得上過去的渡難方丈。」

  血泉老祖背負雙手,冷笑一聲。

  一個白眉垂肩的老僧。

  一個瞎眼老僧。

  一個骨瘦如柴,皮膚黝黑的老僧。

  他們出現在大雄寶殿前面。

  三大神僧,曾經的堂院首座,年齡過百,比現任方丈還要高兩個輩分!

  過去肥頭大耳的渡厄神僧,現在變得骨瘦嶙峋,聲音沙啞的說道:「血泉老怪,你未免太過自信了?」

  渡劫神僧單手立掌,殺氣騰騰的說道:「三個三品的佛門高手,還能不是一個魔門孽障的對手嗎?」

  渡苦神僧翻著瞎眼,腦袋朝天「張望」,搖頭道:「渡劫師兄,並非血泉老怪一個人,還有一個魔教高手躲在屋頂上。」

  「還有一個魔教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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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劫神僧與渡厄神僧一愣。

  他們的雙眼雖然沒瞎,但是心眼卻比不上渡苦神僧。

  渡苦神僧的感知力更強。

  「桀桀桀桀,沒想到啊,老夫竟然被發現了。」

  一聲夜梟般的尖銳笑聲響起。

  循聲望去,發現一個獨腳老人,站在天王殿的屋脊上。

  「天殘老人,你這個老匹夫怎麼來了。」

  血泉老祖臉色一沉,頗為不悅的說道。

  天殘老人與他同為魔教四尊,但血泉老祖並不知道天殘老人隨同的消息。

  天殘老人肅然道:「教主有命,擔心你一個人搞不定三大神僧,特意令我跟隨,以防意外。」

  「呵呵,原來是教主的命令,不是老匹夫想搶本祖功勞啊?」

  血泉老祖聽到是邪帝武天仇的下令,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小聲抱怨一句。

  天殘老人喝道:「我們還是快點完成教主的任務吧!」

  「天殘腳——」

  天殘老人凌空一躍,一隻獨腳像是充氣變大,化作象足般的巨腳,猛地踩向渡厄神僧、渡苦神僧。

  「化功大法!」

  血泉老祖雙手握爪,同樣殺向了渡劫神僧。

  「少林寺所有僧眾聽令,全部撤走!」

  「只要你們還活著,少林寺永不滅!!」

  三大神僧怒吼一聲,迎向天殘老人與血泉老祖。

  大戰爆發。

  片刻之後,一切停息。

  「嘭」的一聲巨響,大雄寶殿震動。

  三大神僧被打出大雄寶殿,摔在藏經閣前,吐血不止,身受重傷,氣息奄奄。

  「咚!」

  血泉老祖一掌把大雄寶殿供奉的如來佛像,打得四分五裂。

  「少林寺,不過如此,讓本祖來閱覽一下極負盛名的少林七十二絕技吧!」

  血泉老祖大步走出。

  天殘老人,還有一眾魔教中人,穿過大雄寶殿,跟著來到藏經閣的前庭。

  「大夢幾千秋,今夕是何年?六十載滄海桑田,貧僧已成陸地神仙!」

  這時,伴隨著一陣哈欠聲,一道悠遠空曠的佛音,從藏經閣傳出,忽遠忽近,洪亮十足,響徹在整座少林寺的上空!

  「誰?」

  「什麼人,鬼鬼祟祟!」

  「有種出來啊!」

  魔教眾徒抬頭張望,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

  只聽浩蕩佛音,在他們頭頂迴響不止,根本摸不清說話者的位置。

  狷狂傲慢的血泉老祖,背負雙手,上前一步,大聲說道:「好狂妄的口氣啊,不怕風太大閃著舌頭嗎,還敢冒充陸地神仙?」

  上至廟堂,下到江湖,陸地神仙四個字的意味,實在是太重了。

  能以「神仙」為稱,說明這等境界,已然超凡入聖,不在品階之內,難以想像,無法捉摸。

  其中,陸地神仙乃是比較籠統的叫法。

  在各體系中,又對應著具體的稱呼。

  譬如道門的道尊,佛教的阿羅漢,儒家的儒聖,南嶺蠱族的蠱神,劍修的劍仙等等。

  簡單的四個字,意味著超越常理,傳說可以破碎虛空,飛升更高層次的世界。

  「嘩……」

  藏經閣的所有門窗,砰然打開,狂風撲卷。

  一道青衣僧人,拖出一重重殘影,出現在前庭,打掃著千年銀杏樹的落葉。

  「你是什麼人!」

  血泉老祖虬須火眉,不怒而威的喝道。

  「刷」的一下。

  正在掃地的青衣僧人,像是分裂出第二道人影,眨眼來到血泉老祖的跟前。

  二人面對面,相距不過一拳的距離。

  詭異的是,掃地的青衣僧人,還在擺動著掃帚,沒有消失。

  「東瀛分身術?」

  血泉老祖驚疑不定,下意識倒退了一步。

  青衣僧人打量著血泉老祖,打了一個哈欠,問道:「就是你們這些人,擾了貧僧清夢?」

  「哼,老祖我不僅擾你清夢,更要收走你的小命,化功大法!」

  血泉老祖眼底厲芒一掠,暴喝的同時,雙手握爪,猛地抓向青衣僧人。

  別看他狂傲自大,卻從不輕敵,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極盡運轉自己的魔功。

  頓時間,體內真氣傾注而出,在雙爪形成一道紫黑色的氣流渦旋,把青衣僧人吞噬進去。

  青衣僧人的身影,像是一個紙人,隨渦旋扭曲,壓縮變小,直至消失不見。

  「哈哈哈哈,裝神弄鬼,不過如此!」

  血泉老祖放下雙手,仰頭大笑一聲。

  天殘老人冷叱一聲:「閉嘴,你沒見他本人還在掃地嗎!」

  「嗯?」

  血泉老祖定睛望去,青衣僧人還在悠閒的掃地。

  仿佛他剛才擊殺的,不過是一道殘影。

  血泉老祖皺眉暗想:「施展化功大法的時候,確實沒有吸中的實感,他到底是什麼人?」

  倒在地上的三大神僧,看清楚青衣僧人的容貌,又驚又疑。

  「你是……妙塵!」

  「怎麼變年輕了?」

  妙塵年紀即便比他們小,但也是六七十的老僧了。

  可眼前的青衣僧人,不僅沒見到半點老態,甚至更加年輕。

  劍眉星目,英氣俊朗,時光完全沒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渡苦神僧愕然問道:「妙塵?」

  「就是當年剃度之後,我們各個堂院嫌棄資質差,沒有收下的小沙彌?」

  「他後來不是當了一個掃地僧嗎,為何有如此實力!」

  渡苦神僧想不通。

  另外兩大神僧同樣想不通。

  不過眼下的情形,魔教攻上少林寺,打穿大雄寶殿,他們也只能把渺茫的希望,寄托在一個掃地僧的身上。

  可是……

  區區一個掃地僧,真的能力挽狂瀾嗎?

  他面臨的可是幾百名魔教眾徒,以及兩個三品巔峰的魔教強者!

  場面陷入一片死寂,空氣無比凝沉。

  魔教眾徒面面相覷,一個個手掌按在劍柄上,做出隨時拔劍的樣子,但硬是沒人動手。

  只有陸銘自顧自的掃著地,把金色的銀杏葉,堆積起來。

  半晌,天殘老人問道:「邪帝曾言,少林寺不足為懼。」

  「什麼三大神僧,徒有虛名,一個能打的沒有。」

  「唯獨一個人,萬萬不可小覷,想必說得就是你吧?」

  趴在地上的三大神僧,跏趺而坐,臉色一陣青白。

  他們很想反駁,但看到天殘老人,又回憶起方才被暴打的情形,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三大神僧更加鬱悶,心想這個邪帝到底是誰?

  掃地僧妙塵又為何變得如此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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