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般配


  這人是與他們朱家有著世交之家的魏家公子,魏聖玉,十八歲了。

  魏家和朱家一樣,在這帝都屬於有名的商戶世家,家財萬貫,產業遍及大江南北,極為富有。

  說白了就不是讀書的那塊料,或者差了那麼一點的運勢。

  他們生來就會做生意,很有賺錢的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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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多,就會有意去結交一些權貴,但又為權貴所不恥。

  在貴族圈裡就是一個很尷尬的位置。

  士農工商,商人最賤。

  這世道對他們這些商戶出身的很不友好。

  新帝登基後已准商人參與科舉,但商人的卑賤深入到人民的骨子裡了,上到達官貴人,下到普通小老百姓,都覺得商人奸,商人賤,很難改觀。

  兩家既是世交之家了,書念與魏聖玉自然也相熟的。

  平日逢年過節,都是有來有往。

  魏家是知道朱家的那點心思的。

  書念的父親想她嫁入權貴之家,脫離商戶這個身份,將來母憑之貴。

  魏家人也想給魏聖玉謀一個權貴小姐為妻,平步青雲。

  書念這會一雙腿發疼,累得有氣無力。

  魏聖玉的出現無疑是雪中送炭,解救了她的雙腿。

  「聖玉哥,我腳疼死了,你送我一程吧。」

  明明也並非刻意,偏偏喚他的聲音就是嬌滴滴的。滿發嬌媚。

  他望她笑:「快上來——」

  她立刻往人馬車裡爬,終於可以坐下來了,她抱起自己的腿毫無壓力的揉了揉,絲毫沒有覺得她這般有任何的不雅,更沒有半點女孩子的嬌羞,也不覺得應該避著點。

  魏聖玉嘴角扯了扯,她是絲毫不拿他當外人。

  兩人自幼一塊長大,青梅竹馬的,於她來說,魏聖玉就跟自家哥哥一樣。

  「你這是要去哪兒?」

  「奴市。」

  魏聖玉打量她,見她身邊一個服侍的婢女也沒有,詫異:「怎麼一個人出來的?」

  「別提了——」

  她還嘆了口氣,一臉愁容:「我被我爹送進了國公府,在那邊陪福容公主。」

  魏聖玉也是個人精,一聽這話就知道了。

  神色暗了暗:「福容公主給你介紹了哪個世家公子?」

  「沒有沒有,我爹就是讓我跟著福容公主漲漲見識。」

  這事萬不能承認,她連忙否認。

  她又不笨,不然,准得被他笑話了去。

  本來這前她也想嫁個權貴,但進了國公府後,在經歷了蔡太后毆打福容公主後,她的想法變了。

  她琢磨著,做人家高門妾,真不如寒門妻來得快活。

  她不想進了高門後,整天被婆婆刁難,嫌棄她身份低賤,被當家主母當奴婢使喚,端茶倒水伺候這活,她不想干。

  她在府里也是嬌滴滴的小姐,她不想伺候,不想討好。

  魏聖玉望她笑笑,也不知道是信了她的話,還是沒信。

  「都見識到什麼了,說來聽聽,讓我也漲漲見識。」

  書念也望他笑笑,莫名覺得他好像看穿一切,有些心虛,清了清嗓子。

  「喝口水。」魏聖玉給她把茶倒上。

  呷了口水,書念想了想,和他講:「我和你說,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他一臉信誓旦旦:「嗯,絕對保密。」

  書念伸手,與他擊掌。

  她嘆了口氣:「你看福容公主表面風光吧,其實不然,可憐呢——」

  她輕輕搖搖頭,真覺得福容公主和她的兩個孩子還挺可憐的。

  她把蔡太后跑到國公府打罵福容公主和她們孩子的事情說了。

  在她看來福容公主的身份已是極為尊貴了,可面對蔡太后的打罵,也得受著。

  待她講完,魏聖玉彈了一下她的腦袋笑罵:「你個笨蛋。」

  「彈我幹嘛,還敢罵我笨蛋。」

  她撲過去就往他腦門上也要彈過來,魏聖玉不肯給她彈,拉扯之間,馬車忽然就晃了一下,晃得她一下子跌入到這人懷裡了。

  魏聖玉一下子就把她給抱緊了,兩人面貼了面,人貼了人。

  朱書念鬧了個大紅臉,兩人很快就又分開了。

  朱書念趕緊坐了回去,為掩飾自己的那份不自在,她氣呼呼的質問:「你給我說清楚,你為什麼要罵我笨蛋。」

  她好心給他八卦了國公府的事情,居然還被罵。

  魏聖玉嘆了口氣:「你這麼笨,你爹真要把你嫁到那等權貴人家,你可怎麼活命呢?哥哥我還真有些為你提心弔膽。」

  「說人話。」

  魏聖玉點點頭:「用你的腳丫子好好想一想,一直深居深宮的蔡太后,為什麼忽然到了國公府上,又為什麼要打福容公主?」

  書念翻他白眼:「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福容公主被打她了。」

  她嘆口氣,她沒好意思告訴人家,她心情受影響,有陰影了,可魏聖玉聽完她的話,和她的思路完全不在一條線上,她悶悶的看著這個人,這談話沒法進行下去了。

  「幹嘛一直盯著我,我今天有這麼令你著迷?」

  書念皺皺眉:「魏聖玉你不要開口說話的時候,還是挺好的一個人。」

  開口就不討喜。

  「好好,我錯了,我閉嘴,你繼續說。」

  「不說了。」她腦袋一扭,不屑與他八卦。

  魏聖玉笑,伸手去戳她腦袋。

  「不許再碰我腦袋。」她伸手作勢要打人,這人不聽勸,仗著自己手長,非要戳她腦袋。

  「你和我說說,你一個人去奴市作什麼?」

  說到這事,她又嘆了口氣:「發生了這事之後,福容公主身邊的那些個婢女可能覺得自己在國公府不安全,時間久了沒準一怒之下,小命也不保了,她們今天全都集體不幹了。」

  這些個婢女實在太過不仗義了,可恨可氣。

  她又把福容公主的仗義之舉說了一下,人家都要離開她了,她還給這些人那麼多的打賞。

  魏聖玉聽明白了,也看明白了,不管對錯,書念是極為欣賞福容公主的了。

  所以,人家沒了婢女,她就立刻去奴市為她買婢女。

  魏聖玉的臉龐忽然就放大在她面前:「那我再請問書念妹妹,你為什麼連輛馬車也沒有,該不會是國公府有意為難,不給派馬車吧?」

  書念忙戳著她的腦袋往後推,說話就說話,為什麼忽然湊到她跟前,嚇她一跳。

  「正解,這些國公府的人,手段實在太低級了。」

  雖然低級,就是能傷人,能氣人啊!

  「聽哥哥一句勸,這麼複雜的國公府,不適合你待著,早點回府吧,別趟這渾水,不然,哪天小命沒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你什麼意思,怎麼就不適合我待了。」聽他這話,仿若在罵她笨蛋。

  他又往她腦袋上戳:「聽重點。」

  「你以為我和那些奴婢一樣不仗義?我才不會在福容公主最需要人關心的時候離她而去。」

  「是是,你仗義,你英勇。」

  「那是當然了,我告訴你,當時還是我看形勢不妙,趁著四下沒人注意到我,溜到馬廄,牽了馬,一路快馬夾鞭,前去安王府去求救,幸虧安王及時趕到,不然,不知道她們又要受多少皮肉之苦。」

  福容公主事後是挺感激她的,她嘴上謙虛,心裡其實挺高興的。

  能幫得上福容公主的忙,她覺得還挺驕傲的。

  「……安王?安王能管上國公府的閒事?」

  「此人不提也罷。」

  「說說嘛。」

  書念想了想,安王為什麼管上公主的閒事?她還真沒想過這事,發生得太突然了。

  「安王這個人,極為囂張,放蕩不羈,但還挺疼愛福容公主的孩子的,像他這等人,都敢和蔡太后叫板,自然是想管就管了。」

  話雖如此,她腦袋裡也開始轉了起來。

  這一轉悠,就嚇了一跳。

  她想到了當今天子,李世焱。

  那個人昨天到了府上一通打殺,她再笨也能想明白的,何況她也沒那麼笨。

  安王這般護著,當然是因為——

  這樣的事情,她竟不太敢往深的去想。

  蔡太后為何會發怒,她好像也找到了原因了。

  想到這些原因,她心裡還真有些怕怕。

  魏聖玉瞧她小臉沉思著,一副在琢磨事情的架式。

  書念這個人年紀雖小,身段窈窕,頗有小女子的風韻。

  明明一臉清純,眼波流轉之間又儘是嫵媚。

  她雖不缺少金銀,但她這個人不喜歡穿金戴銀,她覺得那樣會很俗氣,就把自己打扮得很簡單。

  她衣裳都是簡潔大方的,清雅又不失華麗。

  無須用多少的金銀珠寶來襯托,她這張面容就足以光彩奪目,勝過一切的寶玉。

  魏聖玉看著她,微微眯了眯眼。

  她忽然看了過來:「你盯著幹什麼?」

  「好看。」

  「那是當然。」她一臉驕傲,沒心沒肺。

  她當然知道自個貌美如花似玉。

  魏聖玉嘆了口氣,把她帶到了奴場,就是專門買賣奴隸的地方。

  書念先看了一圈,這奴才是買給福容公主用的,不僅要聰明能幹,還得順手順眼。

  魏聖玉陪著她左右去挑選奴隸的時候問她:「書念,你在外面招惹了什麼不該招惹的人了?」

  「沒有啊,我能招惹誰。」簡直莫名其妙。

  「那人為什麼一直在盯著你?」

  不僅盯著她,那雙眼睛,就有點要吃了她的味道。

  或者是要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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