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和離
隨著龐丹青離開後,蔡文善獨自坐在屋裡,閉目養神。
兩宮太后對她的殺意,是毫不隱藏的。
姬太后演得一手好戲,比起蔡太后,更勝一籌,最是擅長借刀殺人,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是個更難應付的。
再加上她是李世焱的生母,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公主,公主。」
雲珠匆匆跑了進來稟報,「您快去看看喵喵,它快要不行了。」
文善心裡一慌,忙就站了起來,問:「在哪兒?」
雲珠忙領著她去看。
喵喵就趴在埋葬小狼狗的地方,無精打采,一動不動。
雲珠和她說:「自從火火沒了後,喵喵就一直趴在這兒了,什麼也不肯吃,奴婢瞧著它要不行了。」
她身為獸醫,竟也是束手無策。
有病,它可以治。
這貓出了心病,她就治不了。
去哪兒再給它找個夫君回來安慰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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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善瞧它極為可憐,心裡有些疼,把它抱起來,輕輕順著它的貓,準備送給多多,讓她哄一哄喵喵。
多多和恩恩情緒不高,也不想玩呢。
尤其是多多,特別的乖巧,一直在屋裡寫字,或讀書,說是父皇交給她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就不肯玩。
她也只是個寶寶,也需要人哄呢,哪會在意到喵的心情。
文善把喵喵放到她旁邊說:「多多,你看喵喵一直無精打采,什麼都不肯吃,你和喵喵玩會吧,哄一哄它吧。」
多多也就點了頭,伸出嫩白的小手手順它的毛:「喵喵,你要乖哦。」
喵喵就跳到小主人懷裡,在她懷裡蹭了又蹭,發出一聲嗚咽,聽著不似平日歡快,有點小可憐。
恩恩一針見血的說:「喵喵想火火了。」
萬有皆有靈,它明顯是聽懂了恩恩的話,又喵了一聲,跳到恩恩懷裡蹭了蹭,向來不那麼熱情的恩恩也順了順它的毛髮,抱了抱它。
文善想了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其實也不難的。
再重新開始一段感情不就好了嘛,「好了,不難過了,不想了,等改天我再給你買一隻同品種的喵喵回來陪你玩吧。」
多多一聽這話就不願意了,「喵喵已嫁了火火,娘親你不能再讓她成親。」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文善教導她道:「如果另一半死了,是可以改嫁的。」
看她娘親認真臉,多多急得快要哭了,反抗,「我不要喵喵改嫁嘛。」
她還沒從火火的死亡里走出來,娘親就想再把喵喵嫁人,難道忘記了火火嗎?
文善也就安撫喵罷了,沒想到多多反抗這麼激烈,忙道:「行行,不改嫁。」
恩恩有自己的見解,小嫩手順著喵的軟毛,「要聽聽喵的意見。」
要是喵願意改嫁,就讓它嫁。
它若不願意,便罷。
多多忙問:「喵喵,你願意改嫁嗎?」
喵喵立刻又嗚咽了一聲,有點可憐,把腦袋蹭在了恩恩懷裡。
多多自認為聽懂了,「娘親,喵喵不願意改嫁。」
她忙把喵搶過來,自己安撫它。
~
不改嫁就不改嫁吧,反正,她也沒聽懂喵語。
恩恩問她:「娘親,五皇叔為什麼還沒來呀。」
以往這個時間多半都來了呢。
孩子被他寵慣了,一天看不見就想得慌。
文善趁機教育他:「人呢,都是獨立的,就算你和多多是雙生子,也是有一前一後生出來的。既然是獨立的,就不能老是依賴旁人在你身邊陪著,你們現在也長大了,要學習獨立,沒有旁人也能把自己的事都做好,老依賴五皇叔才能睡,也不是一個獨立的人該做的事。」
多多虛心請教:「娘親,多多想五皇叔和學習獨立有什麼矛盾嗎?」
這,還真把她給問住了。
恩恩也向她討教:「娘親是為了學習獨立,才避開五皇叔的嗎?」
他雖然年幼,還是看得出來的,五皇叔來的時候娘親有點不對勁。
他覺得娘親好像待五皇叔不親熱,一會又覺得,親娘也是喜歡五皇叔的,畢竟,他們兩人在一起親過嘴,他是有親眼目睹過的。
文善被問得有點無話可說,只好點頭:「是,是。」忙岔開這個話題道:「我看看你們寫的如何了?」
她檢查孩子們寫的字。
兩個孩子的字進步都挺大的,筆鋒有力,張馳有度,一看就是真的用心好好的在練習。
也並非李世焱教導有方,孩子就是缺少父愛,現在被他寵愛,就樂意聽他的教導。
想著孩子們缺少父愛,又想起李世都,這才發現他到現在還沒從宮裡回來。
她當時,死裡逃生,早把他給忘記了。
現在想來,她又記起一些當時的事情。
當時,蔡太后把他給打昏了。
為了弄死她,蔡太后也是個心狠的,就不怕把自己的兒子打出個好歹,萬一打出個嚴重腦震盪呢?
想到宮裡的那些事情,她心裡有些堵,有些後怕。
若非李世焱及時趕到,她今天就要死在兩宮太后的手裡了,就再也看不見自己的孩子了吧。
她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一對兒女,倆孩子正在安撫喵喵,和它說話。
喵喵睜大眼睛看著兩個小主任,就是眼神里少了一些往日的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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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宮。
已甦醒的李世都在蔡太后這邊躺著歇息,蔡太后和青嫣公主都在這兒陪著他,照顧他。
腦袋被蔡太后打了一棍子後,這令他有些輕微的腦震盪。
醒來後,他絕望的以為蔡文善已被她們處死,情緒激動的抓著蔡太后問她:「你殺了善兒?你殺了她?」
他一激動,一口血就又咳了出來,人也是一陣陣的頭昏目眩。
蔡太后又驚又慌,又氣又恨。
怕他有個閃失,又氣他滿腦子都是蔡文善。
青嫣公主忙對他說:「沒有沒有,嫂嫂沒事。」
既然沒事,他左右也看不見文善,著急的追問:「善兒呢,善兒在哪兒,你們把她弄哪裡去了?」
「回,嫂嫂回府了。」
有沒有回府青嫣公主也不知道,她只看見蔡文善被陛下帶走了。
她總不好說嫂嫂被陛下帶走了,她不想刺激到哥哥。
李世都勉強穩住身子,因為頭昏得厲害,就有點站立不住,他強撐著身子要走,「我回府看看。」
蔡太后攔著他,沉著臉,恨鐵不成剛,「有什麼好看的?她已被陛下帶回重明宮了。」
重明宮,被帶了重明宮,他面上本就蒼白如紙,聽了這話整個人都像被霜打的茄子似的,面上再無生機,搖搖晃晃,風一吹就會倒般的他,癱軟的重新坐回榻上。
青嫣公主不忍見他傷心,忙道:「當時嫂嫂已被姬太后的人勒得快死了,是陛下趕了過來把她給救了。」
在那種情況下,陛下也只能帶她離開了。
李世都沒有言語,他只知道現在一切都不對了。
他和文善也再回不到從前。
宮女送來藥,青嫣公主接了過來,讓他喝了,他不肯喝。
「皇妹,你去為哥哥打探一下,看看文善是不是在重明宮。」
「你把藥喝了,等你喝完,我就去打探。」
他接了藥,一飲而盡。
青嫣公主便去重明宮為他打探情況。
她前去重明宮外問了一下宮中御衛,問福容公主是否還在重明宮。
尊王妃這個名字她再無法說出口,尊王妃與陛下不清不白,這於皇室來說,的確是一種醜聞。
宮中御衛回她說已出宮了。
青嫣公主把打探來的消息稟報過去,李世都從榻上起來,因虛弱得厲害,一起來就頭昏,青嫣公主忙伸手扶了他。
蔡太后氣得臉色沉著,又攔在他面前,道:「世都,這個賤婦一心想飛上枝頭做鳳凰,你若真如了她的意,全天下人都要笑話你,只要你不與她和離,哀家倒要看看陛下敢不顧人倫把那賤婦弄到宮裡。」
蔡太后的話令李世都四肢更冰涼了,臉色更蒼白了,他呼吸有些氣促。
「母后,兒子求你了,你不要再為難善兒。」
「我為難她?」蔡太后滿臉怒意,究竟是誰在為難誰。
「我們的事情,讓我們自己解決,為了你好。不然,只怕兒子也護不住你。」
他並非沒有看見,她這宮裡的形勢,連個使喚的宮女,都少得可憐。
~
蔡太后怔了一下,想起李世焱之前在這裡發瘋,甚至想弒母的情形。
這些事青嫣公主顯然也想到了,面上也白了白。
李世都忍著頭昏,說:「備車,回韋國公府。」
依著蔡太后的意思,她甚想跟著兒子回國公府好好收拾蔡文善,奈何陛下不准她出宮,她也沒膽量不顧陛下的禁令私自出宮;再則,這事之後,也令她心有餘悸的。
不知不覺,她就成為姬太后手中的棋子,成為她的一把刀。
這一切,都讓她內心生出一些懼意。
這裡已不是從前的皇宮了,她也不是從前的蔡皇后了。
所有的事情,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要靠別人的憐憫苟活。這一切都讓她覺得憤怒,卻也毫無辦法。
青嫣神色暗了暗,前去讓宮女備上馬車。
送大皇兄回韋國公府的路上,李世都有氣無力的靠在馬車裡,虛弱的問她:「青嫣,你和我說一說,我昏過去的時候,都發生了些什麼,陛下是如何得知這邊的情況的。」
青嫣公主就把他昏過去後發生的事情仔細的說了一遍。
李世都越聽越覺得窒息。
過了一會,他說:「青嫣,你做得很好,文善若因此死在兩宮太后的手裡,你也再見不著母后了,也見不著王兄了。」
青嫣豈會不知道呢。
當時的情況,她現在想起來都是膽顫心驚的。
五皇兄向來不是一個情緒外露之人,今天的他明顯的狂燥起來了,毫不猶豫的,血濺當場,紅了眼。
可是,她的王兄也很無辜啊!
「你都一點不生氣嗎?」
李世都苦澀的笑了一下,「氣什麼呢,氣她不愛我嗎?」
「你是皇族最尊貴的王爺——」何以在所謂的愛情面前如此卑微。
她不能理解大皇兄的這份感情,早在知道她懷了別人的孩子時,他就該放手的,當年若放了手,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地步,弄得自己遍體鱗傷。
他閉了閉眼,就挺疲憊的。
他有時候也不理解,他堂堂李世都求一段她的愛情,為何就這樣的難。
他們之間,到底哪裡出錯了。
自幼時起,明明都是他陪著她,寵著她,她怎麼就愛上了旁人。
他不能理解,也不會知道,那是前世的情緣。
兩世的情緣根深蒂固的埋在她心底最深處,如堅固的營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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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到了國公府上,青嫣公主扶他下了馬車。
他實在虛弱得厲害,每走一步,頭都昏得想要暈過去。
他有些艱難的行至文善這邊的院宇,在堂屋坐了下來。
宮裡發生的事情,府里的婢女尚且不知,見尊王回來,雲珠那邊趕緊前去通報了一聲。
文善聽聞他回來後也就過來看他了。
宮裡的事已過去,她除了當時被勒得窒息後,現在也是完好無損的,便若無其事的道:「回來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我讓婢女去給你把藥煎上。」
李世都看她面容平常,仿若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向來如此,他們之間,天大的事,她也能裝得若無其事,隻字不提。
「善兒,今天這事,是我不好,沒有護住你。」
在她最需要他保護的時候,他非但沒有保護好她,還讓她差點死在母后的手裡,這也讓他內心覺得難愛至極。
文善不在意的說:「和你沒有關係的,你也不要往心裡去,我現在不是沒事了麼。」
確實和他沒有關係,蔡太后恨她,無非是因為她與李世焱的關係。
李世焱可真是個害人精啊!
李世都說:「青嫣,你回去吧。」
青嫣公主點點頭,離去。
待她退下,李世都又說:「你要的和離書,我給你。」
文善怔了怔,沒想到他竟這麼答應了,她還以為這輩子恐怕都求不到他的一紙休書了。
文善很快說:「世都,對不起,我謝謝你。」
謝他成全了她麼?
他想笑,卻又紅了眼眶,濕了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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