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苗疆(一)
這話不僅僅是說給沈明珠聽的,更是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的。
亭子裡外寂靜無聲。
沈明珠一咬牙,一臉屈辱的跪在陸南枝面前。
沈容煦說到做到,她若不跪,那只會被趕出府外。
沒有沈容煦必庇佑,她又算個什麼?
這麼能屈能伸,讓陸南枝一愣。
隨即笑了笑「你快起來,我不怪你,應該怪我平常沒有好好和你相處,你又自小沒有生母……」
這話說的可謂是十分大度。
眾人面面相覷,頓時明白了是什麼一回事。
應該就是這沈明珠看不上世子妃,估計沒少找人家麻煩,只是這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背後被世子撞見,這才有了這麼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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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子裡的人閒聊起來。
方寧道「我聽說這桃花園的飯菜很好吃,特別是桃花溪裡面的魚,我們等會兒一定要去嘗一嘗。」
「啊?我怎麼聽說那桃花溪裡面的魚是園主的寶貝?」
有個閨閣女子接話。
方寧得意笑道「我兄長認識桃花園的主人,想吃魚我一出面就行,不像是某些沒見過世面的人……」
陸南枝聽著這話,總覺得方寧說她。
因為她目測了一下,這方圓幾里,除了她之外就沒有庶出的。
「還玩嗎?」
沈容煦詢問她,陸南枝搖搖頭。
沒意思,趙明若說的對,她就應該躲著這些閨閣小姐們。
「那我們回家吧。」
沈容煦說著,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就在這時,有個桃花園的下人疾步而來。
他拱手道「主子,您養的那些魚……被偷了三條,管事讓小的來找您。」
眾人還以為我自己聽錯了,可是那下人確實是朝著沈容煦說的。
沈容煦聞言,不由得蹙眉。
「可抓到人了?」
下人微微頷首,猶豫著道「是長公主和沈小公子烤著吃了。」
陸南枝「……」
就真的這麼巧麼?
她默默舉起手「我也吃了。」
不是,這桃花園怎麼就成了沈容煦的主人了?
沈容煦也沒想到,他們倆偷魚偷到自家來了。
方寧哪怕不願相信,也沒法否認,怪不得她兄長是這桃花園主子的好友呢。
她想起方才自己說了什麼話,面上一片燥熱。
然而幸好,她沒有把陸南枝說出來,否則那才叫丟人。
「好吃嗎?」
沈容煦問。
陸南枝見他不像是生氣的樣子,默默點頭。
沈容煦看向那個下人,開口道「行了,放他們走吧。」
下人默默鬆了一口氣,畢竟是長公主,若是沈容煦不說話,這事兒真不好辦。
沈容煦是騎馬過來的。
是他最喜歡的那匹汗血寶馬,陸南枝伸手摸了摸馬兒。
馬兒朝著他身邊拱了拱腦袋。
沈容煦不由得一笑「她性子烈,難得喜歡你。」
陸南枝得意洋洋的挑眉「那可不。」
「不坐馬車了,我帶你去兜風。」
陸南枝微微頷首。
「好。」
他先上了馬,然後拉她上馬。
沈容煦將她環在懷裡。
他似乎是真的要帶她兜兜風,馬兒慢悠悠的走在官道上。
城外的風景很好,青山綠水。
陸南枝感覺她有話想說,但一直沒有開口。
陸南枝有些不適應,腦袋往他懷裡一靠。
「你養的那些魚,很珍貴吧?」
沈容煦道「你已經吃了,再珍貴不也進你肚子裡了嗎?」
陸南枝嘿嘿一笑「倒也是,不過我發誓,我起初是真不知道長公主要帶我過來偷魚吃。」
沈容煦嗯了聲,擁著她又道。
「南枝,是我不好,我對你不好,所以沈明珠才會那樣說你。」
陸南枝搖搖頭。
「沒有。」
沈容煦做的已經夠多了。
陸南枝笑道「你今日那樣維護我,我已經很滿足了。」
沈容煦都不知道她會有這種想法。
「你傻不傻?你是我的妻子,我保護你,是理所應當,你不需要心存感激,可若是我平日對你更好一些,這樣沈明珠也不會總想著欺負你。」
陸南枝哈哈一笑「你覺得她能欺負得了我?」
若不是沈容煦,她又怎麼會忍氣吞聲呢。
沈容煦想想也是。
陸南枝回頭看了他一眼,試探性的問道「倘若我真的和你妹妹鬧得不可開交,你還會像這樣保護我嗎?」
「會。」
沈容煦毫不猶豫的開口。
陸南枝不說話了,卻忍不住嘴角上揚。
二人策馬進城。
沈容煦帶著她逛了一遍,但凡她多看一眼的小玩意,他眼也不眨的買下。
那架勢都快將整個店買下來了。
從一個店出來,沈容煦又拉著她往一家成衣店走過去。
陸南枝連忙制止。
「方才已經買了很多首飾了,衣裳我多的穿不完,不必了。」
沈容煦摟著她的肩膀,低頭看著她「那就換著穿,一天一套。」
陸南枝知道,肯定是今個兒發生的事兒讓沈容煦覺得虧欠他了。
沈容煦確實是這樣想的,二人成婚後,他便再也沒有送過她什麼。
確實虧欠了她,也怨不得別人會覺得他不在乎她。
沈容煦不只是做給別人看的,更想彌補她。
陸南枝本以為他陪她逛街會很不耐煩,結果她換了幾套衣裳下來。
沈容煦都有很認真的再看,時不時還提出一些建議,不是對她,而是她身上這些衣裳。
他見解獨到,驚動了做衣裳的繡娘,繡娘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按照他說的改了,果然比之前更好看。
沈容煦大手一揮,要了十來套。
沈容煦幾乎把皇城最有名的店面逛了一個遍。
陸南枝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花錢不用手軟,也沒人敢給她搶裙子搶首飾。
她這才真切的意識到,她爬上高枝兒了。
而且這一截高枝兒,只讓她一個人爬。
陸南枝心裡愉悅,小臉紅撲撲的。
她挽著沈容煦的手臂,笑吟吟的說「你給我這麼多,我怎麼報答你啊?」
「那就繡個荷包吧,我換著帶。」
陸南枝嗯了聲「好,回去就給你做。」
「我不著急。」
二人用過晚膳才回去。
房間擺的滿滿當當的,小蘭花正在吩咐人收拾。
整個房間明晃晃的,陸南枝也沒見過這種陣仗。
這麼多東西,都是給她的。
「放不下就把隔壁房間騰出來,給世子妃梳妝用,記得每一樣都登記上帳簿,別少了。」
沈容煦道。
小蘭花立即應了聲。
房間的東西放的差不多了,陸南枝從盥洗室出來,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我好睏。」
沈容煦正在看密函,聞言道「你先去睡覺,我等會再去。」
陸南枝點點頭。
翌日,陸南枝從鞦韆上下來,聽見書房傳來說話聲。
「過段時日迎接苗疆使者,父皇為了接待他們,定然會去圍場狩獵,表兄,你能不能幫我求求父皇,讓我跟著一塊兒去?」
趙玄宜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陸南枝腳步一頓,內心浮現出疑惑來,這三皇子明明應該在府里禁閉,怎麼會出現在竹苑書房?他說出這話,想必另有目的,應該是坐不住,想出來了。
沈容煦回不回答應?
沈容煦道「不知你想跟過去作甚?」
「自然是立功出來!我若一直待在府里,那可怎麼辦?」
「你想如何立功?」
沈容煦又問。
趙玄宜被他逼急,心裡有些煩躁了。
「你就不必管了!」
「既然不必我管,三皇子找我來作甚?」
趙玄宜怒了,伸手將茶盞推到地上。
他一臉慍怒起身「既然你不願意幫我,我去找舅舅!」
沈容煦笑了笑「行啊,三皇子以後也不必來找我。」
三皇子本來要走,聞言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
「你什麼意思?」
「殿下又是什麼意思?你老丈人貪污一事,可有告知我?你私下幫他運送銀子出城,可有告知我?」
兩聲質問,堵的三皇子啞口無言。
他捏了捏拳頭。
沈容煦嘆氣「我不是要怪罪殿下,只是若您當夜沒有被錦衣衛抓著,事情根本不會這一步。」
說到底,還是三皇子傻,隨便派一個下屬出面就是,他非要聽信他老丈人的話,自己往前沖。
陸南枝就是抓住沈容煦養病在床,三皇子聽信柳閣老這個弊端。
才會如此順利,但凡沈容煦知道,三皇子不至於被牽連到這種地步。
陸南枝彎了彎唇角,沈容煦這麼聰明,到底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呢?
三皇子低聲道「我知道這次是我太衝動,可是父皇已經查到我頭上了,我又怎麼能留著證據呢?」
沈容煦也不想和趙玄宜鬧僵。
趙玄宜不僅僅是他姑姑的兒子,更關乎這王府的榮辱興衰。
他聲音柔和下來「殿下,我們是親兄弟,除了我,您不應該相信其他人,我不會害你,只會幫你選擇出最正確的那一條路。」
陸南枝站在門口聽著,新鄉這沈容煦也太會蠱惑人心了,這誰頂得住啊?
趙玄宜腦子裡彎彎繞繞再多,也多不過沈容煦這隻老狐狸。
趙玄宜面色也軟和下來。
「我知道,表兄,我相信你。」
他這個表兄,自小就樣樣比別人出色。
趙玄宜自小依附他,也慶幸他們是表兄弟。
「我想的無非是找一群刺客去刺殺陛下,然後再去救他,這樣就能順理成章的讓陛下解除對你的責罰,對嗎?」
趙玄宜一臉詫異,「你怎麼知道?」
沈容煦無奈搖頭她總不能說,這一招都快被人玩爛了麼?
「陛下那邊,我來想辦法,你先回去吧。」
陸南枝抬腳走過來,迎面和趙玄宜撞上。
「表嫂好。」
他笑眯眯的說著,倒是讓陸南枝一愣。
這玩意兒腦子進水了?
很快,她便明白三皇子為何如此態度友好。
「清岑最近還好嗎?」
陸南枝扯了扯嘴角「你是問她,還是問她肚子裡的孩子?」
陸清岑這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
陸南枝每隔幾日便去看看,就怕她一直待在府里給悶壞了。
「自然是清岑,表嫂,上次的事情,我知道我錯了,我幫我跟她說句抱歉。」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陸南枝點點頭。
「我知道了,只是希望三皇子不要去打擾她養胎。」
「是。」
他嘴上說是,然而眼神透露出來的卻不打算放過。
陸南枝討厭死他了,以至於見到沈容煦都沒什麼好臉色。
陰陽怪氣的道「你若我要是去必陛下哪兒告三皇子偷偷跑出來,陛下會不會給我一筆獎勵?」
「你想要多少獎勵,我都給你。」
沈容煦做著手邊兒的事,嘴裡帶著笑意。
陸南枝哪裡要什麼獎勵,他要三皇子不痛快。
「不理你了。」
陸南枝往枕頭上一靠,就真的不搭理他了。
沈容煦無奈「你別總想著不讓他好過,他不會過,我也不會好過,你就更不好過了。」
陸南枝不以為然,她覺得九皇子雖然陰晴不定,但是比三皇子這個笑面虎強多了。
「三皇子左擁右抱,當初逼著清岑嫁給他,如珠似寶的,後來還不是不信任她,直接棄如敝履,如今又帶回去一個小妾,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我看你也是!」
沈容煦又好笑又無奈,怎麼三皇子做的事兒,陸南枝又算他頭上了?
「別冤枉我。」
沈容煦放下手中的狼毫。
陸南枝略了一聲「我可沒有冤枉你,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沈容煦抬腳走過來「你說的有道理,可能大多都是這樣,只是我認為一個人若是心性堅定,那麼就算他周圍都是些不好的人,他也不會被影響。」
「會!」
陸南枝見她開始不講道理了,伸手撓她痒痒「會不會?」
陸南枝往後縮,可是這床榻太小了。
陸南枝沒地方躲,不由得笑起來。
「會!」
沈容煦繼續撓她,陸南枝笑個不停,身子扭來扭去,髮髻凌亂起來。
二人鬧了半天,陸南枝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我錯了……」
她有氣無力的求饒一隻手攀著他發肩膀。
沈容煦看著她這幅軟弱可欺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親親我,就不撓你了。」
無恥!
陸南枝心裡罵了一句,面上一片乖巧討好的笑,親了親他。
「嘴。」
沈容煦眼睛下垂,眼神極具攻擊力。
陸南枝掛在他身上,吻了吻他的唇。
沈容煦追了過來,雙眼侵染谷欠望,若即若離,流連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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