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刺殺(一)


  「你日日跟他一起,不膩啊,我昨日幫你贏了箜篌,你今日說什麼也得陪我。」

  方硯舟說著,翻身上馬。

  「好叭。」

  

  陸南枝吩咐小蘭花跟沈容煦說一聲,便跟著一塊兒走了。

  方硯舟和人比賽狩獵,一個時辰內誰射的最多就勝了。

  幾個公子哥下了賭注,必須是自己最珍貴的東西。

  陸南枝無意間掃到賭桌上放著一塊兒玉佩,那是當年他非要的,從她身上薅下來的。

  除了這個,陸南枝很少送他東西,反倒是方硯舟一直都不求回報的保護她。

  陸南枝看著那塊玉佩,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愣著幹什麼,走啊!」

  方硯舟催促。

  「來了!」

  陸南枝笑了笑,跟上去。

  二人一同進了林子,陸南枝還掛念著九皇子說的哪一件事。

  皇帝適應了兩日,今日會親自去獵場打獵。

  沈容煦自是要作陪的。

  皇帝出發之際,便看見一個小太監推著輪椅上的九皇子走來。

  皇帝看著他眼生,隱約記得這是他的兒子。

  趙玄宜不明白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九皇子道「兒臣想和父皇一塊兒去狩獵。」

  皇帝不由得蹙眉「你腿腳不好,還是留在營地吧。」

  九皇子雙腿不能行走,常年都低著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任何一個皇子拎出來都比他強。

  皇帝是打心眼兒里不喜歡她。

  九皇子喊了一聲小太監,小太監會意,立馬扶著他。

  九皇子搭著太監的手臂,竟然緩緩站了起來。

  皇帝愣了愣「你的腿腳好了?」

  九皇子道「兒臣一直都在練習走路,最近已經能慢慢行走。」

  他說著,小太監扶著他走了兩步,雖然動作笨拙,但確實是能走了。

  皇帝不由得一笑。

  「好。」

  九皇子目光殷切的看著他「那兒臣能否和您一塊兒狩獵。」

  九皇子年紀小,不過十八九歲,眼神充滿了希冀,畢竟是他的兒子。

  皇帝道「那便一起吧。」

  九皇子眉眼舒展,唇畔含笑。

  一時間竟顯得風流毓秀。

  九皇子翻身上馬,跟在眾人後面。

  小太監扯著馬,主僕二人慢悠悠的,不像是打獵的,而是像遊山玩水。

  九皇子敏銳的察覺有一道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身上。

  就在那人又一次打量他的時候,他抬頭看過去。

  四目相對。

  九皇子錄出一個溫順的笑容。

  陸呈桉一愣,淺淺的勾起嘴角。

  這九皇子和前兩次見到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裝的真好。

  皇帝射箭大功夫也是一絕,基本上他看中的獵物每每都能命中。

  一時間圍在周圍的官員紛紛吹捧。

  皇帝眉眼含笑,心情愉悅不少。

  越往裡面走,林中獵物越多。

  遠方一隻麋鹿遊走在叢林中。

  皇帝打了一個手勢,眾人屏氣凝神,皇帝一箭射過去,那一隻麋鹿好似聽見了動靜,忽然拔腿拋開。

  「朕去追!」

  他百發百中,這會兒激起了勝負欲。

  眾人連忙跟上去。

  麋鹿越來越遠,沈容煦跟在後面,皇帝一箭箭射空不免覺得丟臉,越發急切的追趕。

  沈容煦逐漸感覺到不對勁兒。

  林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藏在暗處的黑衣人跑出來。

  提前準備好的漁網從天而降。

  沈容煦臉色一變,想要衝出去已經來不及。

  漁網重重的壓下來,人仰馬翻。

  沈容煦掙扎著起來,黑衣人將漁網四段扎入地面中。

  「走!」

  黑衣人拔腿朝著皇帝的方向跑過去。

  「表兄,我們怎麼辦?」

  三皇子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沈容煦用力扯了扯漁網這玩意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東西做成的,異常牢固。

  她將內力聚集在手上。

  用力拉扯,網只是鬆動一些,還是擰不斷。

  就在這時,小太監牽著九皇子的馬慢悠悠的經過。

  官員們連忙大喊「就皇子,快救救我們,皇上遇刺了,可能有危險。」

  九皇子臉色一變,一臉畏懼的看著眾人「父皇遇刺?不行!我得快去就父皇!駕!」

  馬兒沖了出去,小太監急得大喊,連忙跑著跟上去。

  「殿下,您的腿還沒好呢!殿下您等一等奴才。」

  一眾官員欲哭無淚。

  三皇子捏了捏拳頭「他一個廢物能幹什麼?」

  沈容煦沉聲道「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陛下若出事,我們一個都不能獨活,過來,我們合力將漁網扯開。」

  官員們聞言,連忙爬過去。

  「大舅兄,麻煩你過去幫他們。」

  陸呈桉正在思考,這件事不對勁,肯定不是什麼簡單的刺殺。

  他的思緒被打斷聞言微微頷首「好。」

  ……

  方硯舟贏了一堆小玩意,分了幾個給陸南枝。

  陸南枝極為高興,又說拿著不方便,要放回去。

  方硯舟便坐著等她,可是左等右等,還是不見陸南枝。

  「我回來了。」

  陸南枝疾步過來。

  方硯舟正要抱怨她幾句。

  有道身影搖搖晃晃的從林子內跑過來。

  「不好了,陛下遇刺了!」

  方硯舟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來不及解釋了,快帶人過去!」

  陸南枝道「快走吧!」

  二人將營帳四周的官兵喊過去,跟著官員策馬過去救駕。

  皇帝是個文武全才,可是畢竟上了年紀,哪裡敵得過年輕力壯的刺客們,刺客人很多,一個個出手狠辣,一看就是奔著他的命來的。

  皇帝和他們打了幾個回合,終於受不住倒在地上。

  刺客抬劍刺古過來,皇帝閉上眼,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命喪黃泉,千鈞一髮之刻。

  一匹馬衝過來,直直從那刺客身上踩過去。

  刺客噴了一口血。

  他看清馬上那人是誰,頓時一愣。

  「父皇快跑!」

  刺客們見來了救命,立馬對著九皇子的馬衝過去。

  馬兒嘶鳴一聲。

  連帶著九皇子一塊兒倒在地上。

  九皇子被刺中一劍,眼看著皇帝要跑,刺客連忙跟上去。

  九皇子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抱住刺客的腿。

  「父皇快跑啊!」

  他大吼一聲。

  皇帝回頭看了一眼,九皇子抱著把人的腿死死不放,那些刺客抬劍就往他身上刺。

  九皇子狼狽不堪的倒在血泊里,渾身都是血。

  「小九!」皇帝大喊一聲。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沈容煦等人策馬而來,「抓住他們,一個也不准放過。」

  黑衣人應當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不等和那些官兵惡鬥,一個個倒在地上。

  沈容煦翻身下馬,檢查了一下屍體。

  「沈大人,他們在口中藏了毒藥。」

  沈容煦嗯了聲,朝著皇帝一跪「臣救駕來遲,陛下贖罪。」

  他跪,其他人便也得跟著跪。

  皇帝眉頭緊鎖,心裡已經沒了之前的懼怕,急聲道「快帶小九回去看傷。」

  「是。」

  九皇子已經徹底昏死過去。

  皇帝遇刺,乃是國家大事,陛下下令嚴查,任何人都必須待在營帳,不得外出一步。

  陸南枝說自己害怕,一直跟著沈容煦。

  沈容煦忙著查線索。

  陸呈桉在大理寺任職,自然是一起查。

  幾人回到遇伏的地方,沈容煦有條不紊一一排查。

  那些刺客已經剖屍檢查,並未發現有任何異常之處,更別提背後真兇。

  沈容煦檢查了漁網,漁網外面裹著麻繩,割開裡面卻是鋼絲,怪不得怎麼也扯不開。

  沈容煦沿著路走過去,在道路上發現了白色的粉末。

  他蹲在地上,手指輕捻,又低頭聞了聞。

  「這是什麼?」

  陸呈桉看向他。

  沈容煦會醫術,這會兒卻也不敢確定。

  只能讓下人裝了一些帶回去讓太醫檢查。

  二人幾乎將整個叢林檢查了一遍,愣是一點兒線索也沒有發現。

  沈容煦愁眉不展。

  幾人回到營地,聽見下人說九皇子醒來了。

  沈容煦眸光微動「走吧,去看看。」

  陸南枝跟上他們。

  營帳內,九皇子虛弱的躺在床上,喊了一聲父皇。

  皇帝坐在床邊,聞言哎了一聲。

  「你好好養病,朕一定會揪出背後兇手,為你報仇!」

  九皇子眉眼溫順,一臉感激的看著他。

  「多謝父皇。」

  「傻孩子,跟朕還見外什麼?」

  皇帝見他如此,心裡多了幾分憐惜。

  畢竟是他的兒子。

  「陛下,世子爺和小侯爺來了。」

  秦公公稟告。

  「進來吧。」

  三人給皇都見了禮。

  沈容煦關切的詢問「不知九殿下身體如何了,在下略懂醫術,正好可以看一看。」

  九皇子扯了扯嘴角,沈容煦若是想給他看傷,何必讓太醫過來,如今想必是懷疑到他頭上來了。

  「不必了,我好多了。」

  秦公公道「太醫說九皇子的腿傷,好好養一養,假以時日便能如傷人行走,身上的劍傷也沒有傷到要害,就不必勞煩世子爺了。」

  沈容煦笑了笑「不知九皇子的腿傷是何時好轉的?」

  話里不免多了幾分質問的意思。

  皇帝不由得蹙眉「容煦,小九還傷著呢,你有什麼話,不妨過幾日再問。」

  沈容煦拱手「既如此,那微臣就不打擾陛下了。」

  皇帝淡淡嗯了聲。

  沈容煦便帶著他們退出去。

  「世子是懷疑九殿下?」

  陸呈桉突然開口。

  陸南枝眼睫一顫。

  沈容煦嗯了聲「當時我們被困時,九皇子沒有先救我們,他明明知道自己雙腿殘疾,又沒有武功,還往跟上湊,不是找死麼?」

  一個從小呆在冷宮裡的皇子,能對皇帝有多少感情?

  陸呈桉看了一眼陸南枝。

  陸南枝眨眨眼。

  不會懷疑她吧,她可什麼壞事兒都沒幹啊。

  太醫那邊傳過來消息,說那個藥粉能吸引野獸。

  皇帝那邊也知道了,立馬讓官兵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誰私藏了藥粉。

  沈容煦認為背後之人沒有那麼傻,會特意留下來證據。

  等等,不對。

  假設這件事真是九皇子自導自演,那麼他一定會找一個替死鬼,否則刺殺陛下這麼大的事兒,根本無法糊弄過去。

  藥粉是唯一的線索,背後之人如此縝密,怎麼會唯獨留這一條,看似不是有意,然而處處充滿心機。

  沈容煦想到這裡,拔腿就往三皇子營帳走過去。

  陸南枝勾唇一笑,連忙道「你等等我!」

  趙玄宜看著官兵拿著令牌檢查,反正又不是他做的,他乾脆在外面等著。

  沈容煦趕過來,正好聽聞裡面的官兵開口「找到了?」

  沈容煦臉色一變。

  趙玄宜不明白他們在找什麼,一臉疑惑開口「找到什麼了?」

  一名將領將那包藥捏在手裡。

  「麻煩三皇子跟屬下走一趟吧!」

  趙玄宜還是沒想明白,自己怎麼就成了殺害父皇的兇手了。

  皇帝急匆匆而來,坐在席位上。

  將領將那包藥還給太醫,太醫細細分辨之後,開口道「回稟皇上,是同一種。」

  皇帝捏緊了拳頭「趙玄宜,你就有什麼好解釋的?」

  趙玄宜一臉懵。

  沈容煦恭敬道「陛下,此時恐怕有人栽贓陷害,三皇子都不知情……」

  皇帝冷笑「你不必為他開脫!他不知情?朕看他會裝的很!」

  趙玄宜這下明白了,感情從他房間裡搜查出來的藥包,竟然是刺殺父皇的罪證。

  他立即道「兒臣冤枉啊,兒臣不知道為何這東西會出現在兒臣的營帳內,請父皇明查!」

  皇帝冷眼看他,並不說話,顯然是已經相信了那所謂的證據。

  趙玄宜有充分的理由刺殺皇帝,首先是懷恨在心,皇帝因為貪污案一事處置他,將他幽禁在府,其次,眾多皇子中,唯有他一人風頭最勝,再加上有尊親王扶持,他有何不敢的呢?

  一包粉末,還不足以定罪。

  皇帝冷聲開口「給朕滾回你的營帳。」

  趙玄宜不敢說話,低頭退下。

  他走後,沈容煦道「陛下,微臣一定會徹查此事,找出真兇。」

  皇帝冷哼一聲,開口道「這件事你不必插手,小侯爺,此事就交給你和大理寺少卿,讓小國舅從旁協助。」

  陸呈桉立即應了聲。

  大家都清楚,沈容煦是三皇子的表兄。

  就怕他們賊喊捉賊,萬一有何線索,依著沈容煦的手段,輕而易舉就能抹掉。

  皇帝讓方硯舟跟著一次,其實心裡並不覺得方硯舟有什麼用,而是讓他看著點兒他們搞小動作,也借這個機會來提拔他。

  ------題外話------

  最近準備做眼雷射,要是有哪天不更新了,就說明沒辦法更新。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