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追查(一)


  「我知道。」

  陸呈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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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是傻的,沈容煦這樣安排,肯定是料到晚上會有人來劫人。

  沈容煦起身「今夜就不必睡了,勞煩大舅兄看好人。」

  「行。」

  陸呈桉應了聲,他便去了隔壁營帳。

  夕陽逐漸落下,陸南枝換了一身夜行衣,安靜在帳內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小蘭花喊了一聲「世子妃。」

  「進來吧。」

  小蘭花道「您可以過去了。」

  陸南枝避開巡邏的士兵,一路來到了九皇子的營帳。

  小蘭花引開周圍的士兵,陸南枝貓著腰溜進去。

  她一進去,床榻上便傳來一道凌厲的聲音。

  「是我。」

  陸南枝壓低聲音。

  九皇子掀起紗幔坐起來「你怎麼來了?」

  陸南枝道「白日的事,你可聽說了?」

  黑暗裡,二人神色極為冷靜。

  九皇子笑了聲「聽說了又如何?你可是嫁了一個好夫君。」

  區區一個沈容煦,就破壞了他精心準備的全套。

  「為何不將證據直接指向三皇子?」

  就皇子準備的那三條證據,原本是可以打的三皇子毫無還手之力。

  「證據太明顯,你那位聰明的世子爺難道不會懷疑我麼?」

  陸南枝不由得嗤笑,他這話說的,似乎是很怕沈容煦啊。

  只是他這樣,沈容煦就不會懷疑他嗎?反而錯失了除掉三皇子的好時機。

  「你放心,這次三皇兄即便不死,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陸南枝挑眉,「我夫君可要查到你頭上了,您就絲毫不擔心?難道還有後手?」

  九皇子笑出聲「他不會動我,你別忘了,那包藥粉是誰放的,又是誰給我的。」

  陸南枝一愣。

  她眯眼道「你想讓我替你背鍋?」

  那包藥粉原本沒有在計劃之中,他原本是要想辦法將皇帝他們引誘到那個漁網下。

  陸南枝提出來要尋一個直接性能給三皇子定罪的證據,這才用了藥粉。

  「如今我成功救了父皇,楚大人也不希望之前的努力付之東流吧?你那位世子爺若是盯上我,我們日後可就難辦了。」

  陸南枝還在猶豫,這件事早晚回查到九皇子頭上,一但九皇子敗露,那九皇子這個棋子就廢了。

  對於九皇子來說,她是也是他手裡的一步棋。

  大家都在棋中關鍵要看這步棋怎麼下。

  「我的人估計已經去救人了,你看著辦吧,兩個可都是我的人,若真讓沈世子查出來……」

  陸南枝捏了捏拳頭「我知道了。」

  九皇子勾起唇角,懶洋洋的道「記得留下點兒東西。」

  陸南枝趕過去的時候,一群黑衣人正在劫獄。

  黑衣人人數眾多,和官兵打的不可開交。

  陸南枝避開那些人,蒙面提著劍沖入營帳內。

  陸呈桉正在和一個黑衣人額頭。

  陸南枝知道,九皇子派這些人過來,其實是為了滅口。

  就算最後沈容煦查出什麼,死無對證,沈容煦也奈何不了他。

  陸南枝沒有猶豫,一劍刺向那個將領。

  就在關鍵時刻,一把長劍擋住了她。

  陸呈桉抬手就是一掌。

  兩股強悍的氣流在空氣中碰撞。

  陸南枝踉蹌後退,不甘示弱,再次衝過去。

  陸南枝知道,她必須速戰速決,否則只會吸引更多的人過來。

  她下狠心,劍法凌厲。

  陸呈桉的武功和她不相上下。

  陸呈桉看著這個黑衣人,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二人惡鬥,外面傳來一陣整齊規劃的腳步聲。

  陸南枝臉色一變,尋到機會一腳踹倒陸呈桉之後拔腿就跑。

  陸呈桉原本要追,但又怕將領被滅口,只能守在原地。

  不一會兒的功夫,黑衣人逃的逃,死的死。

  沈容煦疾步而入查看情況。

  「他們要滅口。」

  「我這邊無礙,那個鐵匠呢?」

  沈容煦開口「沒事,幸好早有準備,否則就完了。」

  陸呈桉鬆了一口氣。

  混亂結束,已經是半個時辰後。

  「回稟世子爺,奴才在外面見到一串手鍊。」

  陸呈桉這才想起來,「方才有個黑衣人要刺死那將領,我和她打了幾個回合,看身形像個女子。」

  沈容煦似乎沒聽見他這話,怔怔的看著那個手鍊。

  那手鍊是各種玉石穿起來的,之前陸南枝帶過。

  沈容煦伸手拿過,仔細看了一遍,確實和陸南枝那個很像,但是他不敢保證是一模一樣。

  「這不是南……」

  陸呈桉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臉色變得深寒起來。

  二人對視一眼,這應該是陸清岑送給陸南枝的。

  陸清岑從小就喜歡收集漂亮石頭。

  「我回去一趟,他們應該不會再來了,這裡交給你。」

  陸呈桉沉默著微微頷首「好。」

  沈容煦握著那條珠串,抬腳出了營帳。

  地上屍體橫七豎八,地上處處都是血跡。

  沈容煦繞過那些屍體。

  朝著他們的營帳走過去。

  陸南枝不知道那些黑衣人下場如何,但他們是九皇子精心培養出來的人,應當不會被抓住活口。

  陸南枝夜行衣交給小蘭花處置,便熄燈上榻休息。

  沈容煦回到營帳,裡面漆黑一片。

  小蘭花守在門口,昏昏欲睡,看見他迷迷瞪瞪的道「您不是去查案了嗎?怎麼回來了?」

  沈容煦詢問「你家小姐出去了?」

  小蘭花疑惑的啊了一聲「世子妃不是在裡面睡覺嗎?」

  沈容煦不再多言,抬腳走進去。

  陸南枝正好端端的躺在床榻上,呼吸均勻。

  看樣子是睡熟了。

  沈容煦坐在床邊兒看了一會兒。

  小聲喊了一聲「陸南枝。」

  陸南枝翻了一個身,迷茫的抓住他的手「夫君,你回來了?」

  她一副睏倦的模樣,沈容煦不好發問。

  他將手鍊收好,嘆氣「你睡吧。」

  他離開後沒多久,陸南枝立即把小蘭花喊進來「我離開的時候,沒有人來過吧?」

  小蘭花搖搖頭。

  「世子是不是發現了?」

  陸南枝道,「我方才去滅口了,和大哥打了一架,還丟了清岑送我的珠珠手鍊,他們肯定只是我。」

  小蘭花不懂,「您為何這樣做?」

  陸南枝嘆氣「還不是九皇子,我就這麼一顆棋子,不能廢。」

  小蘭花似懂非懂的點頭,可又充滿疑惑「世子爺知道了,您二人會不會吵起來。」

  陸南枝不由得一笑,「我正是要跟你說這個,我若是跟他吵起來,他問你什麼,說不知道就行。」

  小蘭花應了聲。

  陸南枝約摸著睡了兩個時辰,睜開眼大時候,沈容煦就躺在他身邊,手裡還攥著那一串兒珠子。

  陸南枝一隻腿扒在他身上,親了親他的下巴。

  沈容煦睡覺一向敏銳,他睜開眼,迷迷糊糊的按著她親了親,思緒明了,第一句話便是「昨晚去哪兒了?」

  陸南枝「……」

  就不能給她一些狡辯的時間?

  「沒,沒去做什麼啊……」

  陸南枝結結巴巴開口說。

  沈容煦坐起來,將手裡的珠串遞到她面前。

  「這是昨夜一個女刺客留下來的,我記得你也有一串,不如拿出來給我驗一驗。」

  陸南枝眼神飄忽,摟著他就去親他,「夫君,我是珠串早丟了,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小蘭花,我昨晚一直在睡覺,沒有出去過。」

  沈容煦身上有些燥熱,然而還是保持著清醒,臉色平淡的道「是麼?我怎麼問了守門的士兵,小蘭花特意請她們吃酒呢?」

  陸南枝窩在他懷裡撞死。

  沈容煦見她不吭聲,一把將人從她身上推下去,他將那手鍊扔到她旁邊。

  「同樣的招式,你還要用幾次?」

  太子也就罷了,她敢找人刺殺皇帝還嫁禍給三皇子,實在是膽大妄為!

  陸南枝看著他的後背,還是不吭聲。

  沈容煦低頭穿鞋,穿好便站了起來。

  「你平日小打小鬧,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然而今日這一出……」

  他話還沒說完,陸南枝委屈打斷「你不想管我了?」

  她眼眶一紅,淚汪汪的看著他。

  「沒有。」

  他板著臉站在遠處,不知道如何是好。

  陸南枝伸手抱住他「你既然都知道了,就幫幫我唄。」

  沈容煦沒動彈,低眸看著她,並未說話。

  陸南枝猜不透他的心思,但知道撒嬌示弱總歸是沒錯的。

  沈容煦道「你一個人做不了這事兒,說吧,還有什麼人?」

  陸南枝一愣,他一直不說話,竟然是在想這個?

  陸南枝鬆開他「沒有別人,若你不信,那就繼續查吧,大不了我不當你的世子妃了,你休了我罷。」

  她垂下頭,眼淚砸下來,一臉傷心欲絕的模樣。

  陸南枝等了半天,沈容煦都沒來哄她。

  沈容煦道「你若真是只是一個人謀劃這件事,就不會向我示弱,除非你心虛。」

  她做了什麼事,不管對錯,都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之前好幾次沈容煦找質問,明明是她的錯,她都一副自己沒做錯的樣子。

  陸南枝裝也不是,不裝也不是。

  她低頭一笑「非要讓我跟你吵架是不是?」

  沈容煦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南枝,我就是想問問你,我們這日子,還能安生過下去嗎?」

  陸南枝原本還在心虛,因他這話,心裡只剩下怒火。

  「安生?什麼叫安生?是三皇子讓我不好過,我就是睚眥必報,你若不喜,大可以找別人。」

  沈容煦捏了捏拳頭,一言不發的出了門。

  吵架心裡不痛快,不吵架心裡也不痛快。

  陸南枝抱著膝蓋坐在床上。

  小蘭花戰戰兢兢的走進來。

  「主子,你沒事吧?我看世子爺臉色不太好。」

  陸南枝搖搖頭「我沒事。」

  「其實要奴婢說,九皇子也存了利用您躲過這次禍事的心思。」

  陸南枝嗯了聲,「我知道。」

  可知道又能怎樣呢?

  大家都是互惠互利。

  沈容煦猜到了,興許不是九皇子,但也猜到,她是為了別人出頭。

  「您嫁過來這些日子,奴婢看的出來,世子爺是真心對您好的,可是您如今做的這事,雖是為了大局考慮,但從未想過世子爺,世子爺如今左右為難,若是知道了您為別人欺瞞他,又是何等難過?」

  陸南枝心裡跟明鏡兒一樣,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其實一清二楚。

  可是當小蘭花說出來,她心裡還是不可避免的難受起來。

  她面上不顯,故意笑道「你這就開始為他說話了?」

  「小姐,我不是為他說話,而是為了你,小蘭花不希望到最後小姐孤零零的一個人。」

  這些年她經歷了什麼,沒有人比小蘭花更清楚。

  陸南枝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躺會兒。」

  小蘭花看她眉眼疲憊,於是不再多言。

  他們這些人,就沒有一個好過的,處處都是身不由己。

  沈容煦離開後便去了營帳,他一夜沒怎麼合眼,眼底下一片烏青。

  沈容煦垂著眼睫坐在椅子上,懶散一靠,難得沒了平日姿態。

  「小侯爺呢?」

  一旁將領道。

  「陛下聽聞昨夜刺客夜襲,特意喊侯爺過去問話。」

  沈容煦嗯了聲,便不再言語,如今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也沒了把握。

  若是別人做的,他定要將那人揪出來繩之以法,只是偏偏陸南枝摻和進去。

  沈容煦知道,就算他想糊弄過去,也是有法子的,可是難道真的放任不管嗎?

  任惡鬼橫行,他豈配為人臣子?

  沈容煦生平夙願,是當一名好官。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沈容煦閉了閉眼。

  「把鐵匠帶過來,我有話問他們。」

  「是。」

  士兵立即將人從旁邊營帳押出來,綁在十字架上。

  沈容煦讓士兵退下。

  營帳內便只剩下三人。

  「還不肯說實話嗎?」

  鐵匠依舊是那副說辭「大人,小的真的不知。」

  將領也道「屬下該說的已經說了,既然大人不信,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沈容煦不喜歡上刑,他依舊懶懶散散的坐著,一手撐著腦袋,閉眼假寐。

  他們不肯說,也只能等。

  沈容煦倒這會兒還摸不清這二人來路,等方硯舟和李爍言回來,就真相大白了。

  鐵匠和將領對視一眼,不知道他在搞什麼名堂。

  沈容煦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後來是被外面的說話聲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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