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意外


  車裡一共四個人,除了郭威和宋嬌嬌二人外。

  司機是長友文夫派來接應郭威的,名叫勝田啟司,另外一名假意被他收買的軍統五組組員,名叫辛華棟。

  通過了閘口,進到公共租界,郭威對司機勝田啟司道:「勝田君,長友長官吩咐,進到公共租界就直接去萬州會館。」

  勝田啟司點了點頭,依照郭威的意思,沿著馬路直奔萬州會所方向而去。

  坐在車裡的郭威清楚,自己能做的,都已經做到了。下面就要看,山田佑一會不會如之前的預想,能夠出現在西街路口了。

  車輛平穩行駛,進到西街後,向西街路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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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駛了差不多一里地,坐在副駕駛的郭威向前遠遠看去,只見街口一輛軍用吉普車,迎著對面停在了路旁。與此同時,路口旁邊正有一戶人家,將要出殯。

  即便是現在郭威也不敢確定,這輛車到底山田佑一派來的,還是長友文夫叫來接應的。雖然自己並沒有提前告知長友文夫,不過長友文夫眼線眾多,提前知道消息也不為奇。

  現在,只有一輛車,如果是山田佑一派來的,來的人不多,劫持山田佑一把握又大了一些。就要看看,山田佑一究竟會不會在車裡了。

  郭威心中默默念叨著。

  轎車離這輛軍用吉普車越來越近,郭威不禁緊張起來。

  除了之前三套方案外,來之前,江海還給郭威秘密布置了第四套方案,如果山田佑一沒有派人攔截,那就將司機處理掉,帶著宋嬌嬌離開公共租界。

  江海寧願所有努力都付之東流,也不想讓宋嬌嬌出事。

  在他眼裡,宋嬌嬌已經是家人。

  有了這第四套方案,無論這輛車裡究竟有沒有山田佑一,是不是山田佑一派來的,都要行動了。

  想到這裡,郭威摸了摸后座里藏著的手槍。

  就在車輛即將經過軍用吉普車之時,,只見吉普車裡走出兩名身穿日本海軍服,手中端著長槍的日本軍官。見車輛離近,一人舉起長槍,另一人舉著喇叭用日語喝到:「停車,停車。」

  見此情景,郭威心知,這輛車裡的人一定是山田佑一派來的,如果是長友文夫接應的人,沒必要端著槍在此攔截,護送轎車去到萬州會所便可。

  想到這裡,郭威對身邊開車的勝田啟司道:「勝田君,停車啊,一定是長友長官派人接我們的。」

  郭威的話,勝田啟司覺得有道理,便放慢了車速,停了下。

  這時,郭威有意無意向周圍看去,除了這個出殯人家,並沒有其他日本人出現。

  這一點也好理解,日本人迷信,不希望接近死人,出殯的地方,自然不願接近。

  還有一件事郭威也留意到了,出殯的人家,有幾個人有意無意的向這邊走來。

  看情形,郭威清楚,這一定是自己的人,劫持山田佑一,馬上就要行動了。

  車輛停下,兩名日本海軍軍官走到車前,向車裡前前後後看了看道:「車上的女人,我們帶走?」

  未登勝田啟司開口,郭威接過話來,道:「你們是誰啊,車裡的人憑什麼讓你帶走!」

  「我們是海軍情報部的,車裡的人,我們要帶走。」說完,二人亮出證件道。

  「不行,人不能交給你們。」勝田啟司這是才意識到,來的不是長友文夫派的人。

  接應郭威,劫持宋嬌嬌。

  執行這個任務前,長友中佐交代的很清楚,如果劫持到了宋嬌嬌,除了他本人外,其他的人,誰要都不能給。想到這裡,勝田啟司大聲呵止道。

  「這裡是海軍情報部的函電,你還不交人麼。」一名士兵將函電遞給勝田啟司,另一名士兵將手中長槍舉了起來,對準車裡面的人。

  見勝田啟司看著電函,郭威清楚,這時候一定不能鬆口,於是,摸出車后座藏著的手槍,對準外面的士兵,厲聲道:「除了長友長官,這個女人,誰也不能帶走!」

  「八嘎!你們這是要抗命啊!」日本士兵聽後,怒喝道。

  想到長友文夫的交代,勝田啟司也把手槍舉了起來,對準外面士兵,語氣堅定道:「這個女人,不能交給你們,有電函也不能交。」

  兩名士兵未想到車裡面的人寸步不讓,雙方一下僵持起來。

  執行任務之前,長友文夫並沒有向更他來的幾個人交代帶走宋嬌嬌的目的。

  只是說,車裡的女人一定要帶走。

  本以為,有了海軍情報部的電文,還有手中的長槍,會順順利利劫走車上的人,沒料到,車裡的人如此強硬。

  一時間,不知如何解決,便向山田佑一看去。

  這一幕,吉普車中的山田佑一看得清清楚楚。

  他清楚,一定是長友文夫有過交代,宋嬌嬌不能交給其他人,車裡人才這般強硬的。雖然,士兵拿著海軍情報部的電函,不過車裡的人只聽長友文夫的,電函對於他們來說,也命令不了。

  而這個地方,離長友文夫的大本營萬州會館不遠。時間拖得太久,被長友文夫的人看到,強行帶走宋嬌嬌,就不好辦了。

  山田佑一之所以要親自來,就是應對現在這種局面的。畢竟他是海軍情報部機關長,長友文夫的人可以不聽自己的親信,可自己的話,是不會不聽的。

  若是不聽,可以軍法處置。

  現在看來,想打破僵局,只能自己親自出面了。

  想到這裡,山田佑一對身前細谷幸平道:「細谷排長,你跟我一起過去。司機,還留在車上。」

  「駭,機關長。」細谷幸平應聲道。

  山田佑一整了整衣裝,走下吉普車,細谷幸平緊跟在他的後面。

  這樣車上的五個人,除了司機外,其他四人,包括山田佑一,全部下了車。

  透過前風擋玻璃,郭威見吉普車上又有兩人下車,為首的身著日本海軍軍官服,器宇軒昂,派頭十足。

  郭威雖然沒有親見過山田佑一本人,不過,江海曾經給過他一張模糊的照片。雖然看不清容貌,不過從身形上看,從車上下來的人,是山田佑一無疑了。

  終於等到山田佑一,郭威握緊了手中的槍。

  這時,出殯人群中,來這邊看熱鬧的人也漸漸多起來,還不時地交頭接耳。

  山田佑一覺得多少有些不對,雖然中國人愛看熱鬧,可是這樣荷槍實彈的時候,還都是敬而遠之躲得遠遠的,難道這些人不拍擦槍走火,白白送了性命?

  不過,這個時候,山田佑一已經無暇顧及這些,將宋嬌嬌帶走,然後滅口才是現在最急於要做的,其他的都不急。

  走到轎車近前,山田佑一將自己的軍官證讓細谷幸平遞給司機勝田啟司,細谷幸平將軍官證遞給司機勝田啟司道:「這位是海軍情報部機關長山田佑一,機關長命令,帶走車上的女人。如有違抗,軍法處置」

  勝田啟司看了看證件,又向山田佑一望了望,確實是山田佑一機關長本人,心中泛起了嘀咕:

  「長友文夫處長明確說過,車上的女人一旦抓到,不能交給任何人。不過,現在來的是機關長,自己要是再不交人就是抗上,很有可能會被槍斃。

  日本軍界有下克上傳統,不過自己一個底層士兵無論如何都不能不聽從機關長的命令。這該怎麼辦?」

  正當勝田啟司猶豫之時,郭威喝道:「不行,長友長官說過,這個女人只能交給他,誰也不行。」

  說著,把槍對準了山田佑一。

  車門外的山田佑一萬萬沒有想到,車裡面的人竟然把槍口對準了自己。即便是長友文夫對自己不服氣,當著自己的面也是客客氣氣,現在竟然有人敢把槍對準自己,登時暴怒道:「八嘎!」

  山田佑一話音剛落,與山田佑一同來的三名憲兵將槍口齊齊對準了郭威。

  此時的郭威卻面無懼色,手中的槍一動不動瞄著山田佑一。與山田佑一同來的三名士兵,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郭威開槍傷到了機關長。

  就當車裡車外的人僵持,注意力全放在郭威身上之時,一旁圍觀看熱鬧的人已經悄悄來到幾人身邊,還有兩人悄悄去到了吉普車那裡。

  車裡的郭威,包括後排坐著的辛華棟清楚,最後的行動馬上就要開始了。

  這時,車外面開熱鬧的人相互遞了眼色,幾人同時從腰間摸出匕首。

  說時遲,那時快,見血封喉。

  與山田佑一一同下車三名軍官,在這一刻脖頸獻血濺出,紛紛倒在地上。

  山田佑一尚未清楚發生了什麼,一個悶棍擊中後腦,癱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坐在后座的辛華棟手裡一根鋼線,緊緊勒住了前面勝田啟司脖頸,這個時候,勝田啟司方才才知道,已經中計了。

  不過等他明白的時候,已經晚了,四足亂登,不斷掙扎半分鐘後,終於翻了白眼,不能動彈了。

  而在在另一邊,因為司機全神貫注於山田佑一那邊,為留意有人已經靠到近前,就在向山田佑一動手同時,悄悄來到軍用吉普車前兩名軍統特工,也將車中的司機順利解決。

  可以說,兵不血刃,乾的漂亮。

  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打掃戰場,以防夜長夢多。

  想到這裡,郭威從車中走出,對行動隊人說道:

  「馬上把死的四個人,包括車裡這個人抬到日本海軍那輛車裡,把那輛車,開的越遠越好,一定不能被日本人發現。

  山田佑一馬上抬進棺材,借著出殯,離開公共租界。」

  「是!」行動隊人聽後,應聲道。

  沒用上兩分鐘,戰場打掃完畢。與山田佑一同行的四人,包括死在吉普車裡的勝田啟司都抬進了海軍情報部的車裡。

  見山田佑一被放進了棺槨,出殯隊伍起靈,郭威的心方才放下。

  這時,身後已經醒來的宋嬌嬌,不解地向郭威問道:「郭威,我不明白,為什麼不把山田佑一放到這輛車帶出公共租界?而一定要放進棺材呢?」

  聽完宋嬌嬌的話,郭威解釋道:「每一部離開公共租界的車,都要嚴格搜查,這麼大的人是藏不住的,只能用棺材拉出去。」

  「原來是這樣,現在山田佑一的棺槨已經起靈,那我們也走吧。」宋嬌嬌道。

  「好。」說著,郭威啟動了車輛。

  轎車穿過西街,直奔八字橋方向而去。這個時候,郭威的心方才放下,頂多半個小時,山田佑一便能送出公共租界了。本以為毫無希望的行動,竟然一步一步成功了,這令郭威心花怒放起來。

  車輛離八字橋還有兩三里時,突然,一輛日本軍車從他們身後駛來,向郭威這輛車不停按著喇叭。

  郭威看著後視鏡,見軍車離得越來越近,心中一緊,心想,「壞了,很有可能是長友文夫的眼線,認識這輛車,司機換成了自己,起了懷疑。這該怎麼辦?」

  算一下時間,出殯的隊伍至少還要一刻鐘才能離開公共租界。如果自己行蹤被發現,日本人一定會加緊閘口的守衛,甚至有可能封鎖八字橋閘口。到那個時候,就前功盡棄了。

  郭威清楚,這個時候,不能再往八字橋那邊開了!

  於是,向左一拐,向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方向開去。

  後面坐著的宋嬌嬌見狀,問道:「郭威,這個方向不是八字橋,我們這要去哪?」

  郭威輕聲道:「宋小姐,我們犯了一個錯誤。不應該開這輛車走,公共租界全都是長友文夫的眼線,一定是長友文夫的人認出這輛車了。」

  「那怎麼辦?」聽到郭威的話,宋嬌嬌同樣心頭一緊道。

  「車是不能停的,一停就露餡了。出殯隊伍還有一刻鐘才能到達八字橋,通過檢查也得十多分鐘,也就是差不多還有半個小時時間才能到市區。我們現在,只能把車開到八字橋相反方向,否則就把日本人引到那邊去了。現在只能往霞飛路方向開,把長友文夫的人向那邊引。」郭威語氣堅定道。

  「那就聽你的,這次行動謀劃這麼久了,不能因為我們的過失,前功盡棄。」宋嬌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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