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菜譜論


  第76章菜譜論

  孟建國眼含笑意。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孟建國打趣:

  「你要過來,我就跳井裡!」顯然,他將「我」比作孟建共。

  老「孟」家都疼愛麼兒,這有目共睹。孟建國開腔,沒有人認為話過了頭。

  對峙中,呂梅仙已抱起了「獨兒子」。一口煙噴出。她厭惡地掃視孟建和一眼。似乎在告誡他收斂。回過頭來,眼睛又落在天井中。呂梅仙:

  「你看看她一眼的白眼仁,像誰?」

  孟建國:「嘻、嘻……!」笑出。

  只說:「不早就定位——白骨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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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語剛出口,孟建民、賈傑剛提了魚簍出了巷道。仿佛就像魔術師變動的陰陽臉,孟浩然居然轉身就能從那張小干臉上咧出笑意。孟浩然:

  「釣到麼?」

  孟建民:「釣到兩斤左右。」

  賈傑剛:「今天收穫不小。」

  孟建民解下竹簍。孟浩然就接過手放進天井邊。黑眼打量孟建共。孟浩然:

  「還不過來刮魚!」眼睛隨眼瞥將賈傑敏捎帶。

  賈傑敏進屋找銻盆。孟建共一雙白扯眼觀察。孟浩然:

  「可是你還要給老子軟鼓著,喊不動?」

  孟建中從天井邊屋檐下走去。孟建國嘻嘻。孟建國:

  「她是怕過來了,我爹又收拾她。」

  孟建中鑽進天井邊南屋。告訴賈傑敏可以使用的盆子。孟浩然依然站立在灶台前。堂屋的南屋門口左右兩個草墩基本成為孟浩然的專座。孟浩然邁出步伐。孟建共試著從井口邊沿走出。孟浩然居高臨下似乎沒有動作。孟建共嘗試向前移動半步。孟浩然眼角的餘光便知她的心思。孟建共再次向前半步。孟浩然猛然舉起左臂。孟建共仿佛驚兔一般溜回井後。賈傑敏放下銻盆。孟建共一腳踢響銻盆搖晃空旋。

  堂屋裡。煙霧重重。呂梅仙伸長頸項。呂梅仙:

  「你若是今天踢裂了祖公的銻盆,老子要你——死!」

  驚慌失措。孟建共忙低頭打量銻盆。飛快一眼壓低。飛快一眼又高仰斜瞥孟浩然。孟浩然舉起一隻高揚的手臂忽然從衣領伸進後背發出冷笑。悠散依靠屋門坐下。天井沒有追兵。兩隻惶恐的小鹿不知所措。

  孟建和忙端預備的飯菜。孟建共這才開始打井水。賈傑敏倒出大半盆白花花的小鯽魚。

  二人的確是餓了。一碗接一碗沒有說話的時間。

  孟建國打量白花花的米飯。孟建國:

  「小表姐是沒有看到桌子上沒有雜糧,尚若看到又要提出疑問了。」

  又一口煙霧噴出。呂梅仙:

  「她有啥好疑問的?她如果也能為家裡改善伙食,老子也頓頓為她預備好白米飯。」

  賈傑敏回絕孟建國。賈傑敏:

  「不敢。請你別把自己的疑問以我代勞。」

  銻盆。除了鯽魚外還有許多田螺。賈傑剛吩咐把田螺分隔出來,待吐污後再清洗。賈傑敏尚未享用過田螺。賈傑敏:

  「哥,這田螺怎麼個吃法?」

  賈傑剛一副餓極了的樣子繼續吃飯。

  抽出拇指。孟浩然:

  「『吃法』?沒有『吃法』難不成你張開嘴吃進去的就不是肉了?」

  一句話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眼含諷刺。呂梅仙:

  「難不成你又要問問那『白骨精』,可是要倒進河裡去餵河神?」

  賈傑剛與孟建民不解。

  賈傑剛:「誰是『白骨精』?」

  孟建民:「怎麼又出來『餵河神』的說詞?」

  又說:「人都還填不飽肚子,哪來的『餵河神』?誰說的?」

  再次抽出發白的拇指,尖尖的下顎偏向天井。孟浩然:

  「喏,天井裡蹲著那個!」

  孟建國接過話將之前發生之事道出。堂屋裡,大家說笑間,孟建共的稱呼忽然改換成了「白骨精」。

  在「孟」家延伸的文化中,「白骨精」就是邪惡的代表。因了大家說著,又一眼眼向天井中鄙視譏諷嘲笑而去。

  賈傑剛吃罷飯來了精神氣頭。賈傑剛只問,小表姐是「白骨精」,那你們說,傑敏又該是什麼?

  打擊人是可以捎帶的。在「孟」家人的精神世界裡,即便是親人,只要你成為了「落水狗」,不再上去踏上一隻腳,似乎就不能表明立場。賈傑剛耳濡目染似乎也學到了這個。

  賈傑敏忙回擊過去。賈傑敏:

  「那你也不問問,你該又是什麼?」

  堂屋裡是人也不聽她的話語,七嘴八舌又一次起鬨起來。孟建中坐在天井小屋,聲音卻傳出來。孟建中:

  「你們說她是什麼?還不吃包穀飯,那不就是『拱』嘴的豬?」

  孟建人忽然打開門出來。「翁」著聲音。孟建人:

  「吵死了,想休息一會兒都睡不著。」

  孟建和笑道:

  「小表妹,你要告訴你大表哥,豬都是胖的,沒有你這樣就連老天爺見了也要流眼淚的『瘦』豬。」

  一句話出口,頓時,堂屋裡更是笑翻。

  孟建國笑著接過話說:

  「小表姐,你要問,我是什麼,那你們還不得就是什麼。因為我們都是一樣的人。」

  孟建國為賈傑敏開脫。呂梅仙斜瞥一眼。孟建國意識到站錯了陣營。心裡即刻尋思適合氣氛的話語。稍動腦子。孟建國:

  「你們剛才說了半天,還是沒有說明,我小表姐像什麼?」

  孟浩然黑沉著眼睛。孟浩然:

  「她像什麼,」說著話,又將拇指放進了嘴巴里。於是乎只要伸進去,他的心裡就感覺堅實並有了主意。指甲壓在嘴唇。孟浩然:

  「她就像那傻愣媳婦。」

  賈傑敏對於夫妻認識一直是一種「剝離」的狀態。賈傑敏:

  「只要我自己不是『傻愣』本人就好了。」

  孟浩然放下拇指,眼中卻包含著極度諷刺意味的笑意。這種笑意只微微地張顯出來那麼幾分。一般人如果遇到憋著的搞笑,張口要顯露誇張大笑。孟浩然屬於那種能憋屈任何隱秘的沉穩臉。他完全能把持住他的表情。於似乎他剛取來「定海神針」返回到花果山上。孟浩然又一鄙夷瞥過,轉臉向著呂梅仙。孟浩然:

  「他媽,你講給她聽。到底傻愣『管』著他媳婦,還是他媳婦『管』著傻愣。」說完,又將拇指含進了口中,露出知道世間萬物隱秘的高深姿態。

  白花花的鯽魚是橋樑,大家的說笑是調節器。呂梅仙心情好轉。

  在平常的日子裡,呂梅仙心情好時也會坐堂屋裡講述一些民間故事,當然,只要兒女們樂意傾聽。然而,當故事講述完結後,即便是她還沒來得急突顯重點,孟浩然就會接過對應故事指出他認為兒女們與故事中人物的對號入座。久而久之,孩子們都明白了,只要講述故事,接踵而來的就是貶義的譏諷打擊,便沒有人再願意聽了。現在要對號在賈傑敏身上,他們一個個是眼露諷刺意味的笑意。各懷心思。

  呂梅仙一口煙霧吐出,又歇息了幾秒,似乎在考慮講故事的意圖。賈傑敏卻有些迫不及待。她很想知道,這個沒有揭開的故事隱藏著的現實意義。又再次催促。再次煙霧繚繞。呂梅仙講開:

  「話說,山區有一戶農戶,農戶有個兒子因腦子有毛病便說不上媳婦。三十一過,好不容易鄰居介紹這才將旁村的小花娶進了門。小花一見傻愣那留著口水的樣子便不依。農戶二老便商議,不行帶她進趟城趕趟集見見世面,再弄點好吃的、待她可還不依?這般那般一番老漢便帶著小花進了城。小花一番驚嘆不用細說。」呂梅仙說著,又低頭去抽菸筒。

  孟建國聽下文心切,忙催;後來呢?

  孟建和瞥眼。孟建和:

  「後來你又不是沒有聽過。」

  孟建國說,是替小表姐詢問的。

  呂梅仙繼續翻響水聲。孟浩然接過故事說:

  「這老漢平日裡哪啥得吃肉?只因要留小花,屠夫又殷切,這才舍下了老本買了一條肉。老漢接過半斤用草繩拴住的肉又想了想,老漢張口問:『這肉該如何燒味道才鮮美?』屠夫說:『大爺,不會弄不打緊。我這就開下方子與你,您老回家照著做保管受用。』於是,又是生薑又是大蒜的便開與他,下方又著有程序。」孟浩然說到這裡,一陣喘息而咳。孟建國忙過去依偎著「抹」脖子,以便那口氣順過來。

  呂梅仙吸了幾口煙筒,又接過丈夫的話說:

  「老漢帶著兒媳回到半路,忽然小急,便各自進了茅房。見別人小便,自己也有些急,小花便將肉放在了牆頭上。她剛蹲下,突見一隻碩鼠將那肉拖了而去。小花順手撿起一塊石子砸去,但那碩鼠瞬間還是沒了蹤影。小花一想,也不著急,慢騰騰這才出了茅房。老漢見小花手裡沒了肉便詢問。小花倒也爽快:

  『被老鼠拖去了!』

  老漢:『什麼,被老鼠拖去了?那你為什麼不去追?』

  小花答:『我剛蹲下去,怎麼追?』

  老漢一著急,雙手一拍膝蓋蹲了下去。

  小花:『怕什麼,爹?菜譜還在我這兒呢,沒有菜譜,看它怎麼吃?!』」

  孟建民正拔進到嘴裡的一口飯突地就笑噴出來。接著,堂屋裡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賈傑敏的確是有些「軸」。她蹲天井裡清理著魚思考,這傻愣媳婦到底與自己有啥關係?

  大約一個小時,魚弄好了。汪文玉、汪文潔忽然走進了堂屋。招呼過後便來到天井幫她倆清洗田螺。

  賈傑敏詢問二人啥時候到來的。

  汪文玉說來了好幾天了,卻老不見你。

  賈傑敏簡單說明。

  孟建共笑道:「不見傑敏,你們不是找了傑剛玩耍麼?」

  田螺清洗起來可比鯽魚快捷。不時,田螺端至灶台。呂梅仙再命二人清洗剛收拾起來的碗筷。孟建共只說手指都泡白了。呂梅仙:

  「你抓嘴可會將手指抓白了?」

  眼神從呂梅仙臉上掃視落到賈傑敏臉龐。孟建共莫名。孟建共:

  「抓嘴又不含手指,怎麼可能發白?」

  賈傑敏:「就是!倒是二姨夫嘴裡的拇指發白。」

  頓時,堂屋裡哄堂大笑。孟浩然黑沉臉繼續含住「定海神針」。

  賈傑敏忽然意識到發言過失,便急忙端起盆再次踏進天井。

  賈傑剛命令孟建共點火炸魚。呂梅仙只說一會兒她來弄。賈傑剛讓

  孟建和舀來了老醬。只說先弄田螺。孟浩然笑出:

  「田螺放在過去,都是餵豬的下品。」

  呂梅仙笑道:「也是孩子們捎帶回來了,一路辛苦的,若換了我,早就倒下水溝里去了。」

  又說:「又小又耗時,還不夠塞牙縫,且吃著泥沙。」

  孟建民也說,傑剛開始撈時便告訴他不要撈,卻撈了起來便隨了他。

  賈傑剛明確,經過吐換水後不會有泥沙。可是,呂梅仙似乎還是不認可。賈傑剛明確如果家裡不要便燒好上街變賣。

  呂梅仙褒獎唯有賈傑剛有經濟頭腦。

  賈傑剛首次便展露出燒菜的天賦。油炒紅黃豆醬,再配姜蒜,一番醬爆,尚未出鍋香味兒已在屋中擴散。田螺出了鍋,粒粒紅潤粒粒油亮,特別是一股夾裹姜蒜爆香的氣味兒沖鼻而來,幾個孩子嗓子眼裡都強咽著不由自主湧上的唾液。

  賈傑剛撥了部分留在家裡,便叫著賈傑敏、孟建和、汪文玉、汪文潔出了門。孟建共也想跟隨,卻被呂梅仙叫住。又吩咐一會兒幫助添加柴火炸魚。

  穿過河堤,一行人進入橋頭街面。賈傑剛端著盛滿田螺的大碗為中心,一雙雙嚮往的眼睛都落在那土碗上。孟建和先開口提要求,要賈傑剛每人分一個品嘗。

  賈傑剛及其不情願。只說,是想等開張賣出去大家再來品嘗。可是,汪文玉、汪文潔乾瞪眼打量。大家幾乎同時都在下咽唾液。賈傑剛觀察還是讓大家撐開手掌心,每人分一粒。汪文潔尚未品嘗出味兒便吞咽下去。賈傑剛忍住沒有動口。賈傑剛:

  「香不香?」

  大家異口同聲:「又辣又香!」

  聽到聲音旁邊的小朋友圍觀過來。

  汪文潔:「傑剛哥哥,我還想再吃一個?」

  賈傑剛也不理會,賈傑剛對著圍觀的孩子們叫喚開來:

  「兩分錢三個,一分錢一個,想吃的來買嘍?!」

  頓時,圍觀的七八個孩子有的掏衣袋買來,有的忙跑回家要錢。吃過的「噓、噓……」扇風。直稱好吃。又引來了又一次購買。

  賈傑敏、汪文玉、汪文潔三人也夾雜在人群里叫喚著:

  「我還想吃一個,給我一個?」

  「給我一個?」

  一隻只白色的手掌伸出。賈傑剛的筷子再次分撥進去。

  賈傑剛:「好不好吃?」

  大家都搶著回答:「好吃!太……太,好吃了!」

  賈傑剛:「那明天我再去抓,還來這裡賣。」

  眾小孩都高興得拍手跳躍。

  汪文潔眼中更是流露出對賈傑剛的佩服。

  賈傑敏尋思孟浩然夫妻臉色。賈傑敏:

  「可是,哥,我們明天要回去了,快要開學了?」

  賈傑剛:「要回去你先回去,我等到報名那天再回去不遲。」

  賈傑敏詢問二人。

  汪文玉、汪文潔即刻站到賈傑剛一列支持。

  李曉陽是孟建中在氮肥廠的工友。孟建中、孟建華去氮肥廠做工時,賈傑剛也會跟去玩。這樣一來二去,賈傑剛認識了李曉陽。

  賈傑剛、賈傑敏返回靖城。李曉陽沒有到過靖城,便自告奮勇地要送他倆前往。

  賈中華經過一段時間的中藥治療,腰也挺直了些。這天又釣來魚醬燒。但見侄兒的工友送回了兒女,賈中華顯得挺高興。賈中華與李曉陽談論家常。

  賈中華:「小李,你多大年紀便去打小工?」

  李曉陽:「我十六歲。」

  賈中華:「這么小就去打小工,氮肥廠苦嗎?」

  李曉陽:「還行吧!」

  又說:「賈叔叔,倒是您該管管你家賈傑剛了。」

  賈中華忽聽李曉陽這麼說便馬上緊張起來。賈中華:

  「他怎麼了?」

  李曉陽:「那天的廠子裡,我帶他去後山玩,您說他見一塊包穀地便上前一腳一棵包穀踩倒,一下子便踩到了十幾棵。弄得旁邊的老大爺開口破罵。」

  賈中華聽李曉陽這麼一說,頓時眼睛發紅,眉毛倒立。抓起一股剎車軟管便抽打在賈傑剛腳腿子上。

  賈傑剛一邊跳著一邊手抹小腿流淚哭辯:

  「分明就踩到了七八棵!」

  李曉陽:「是十幾棵。」

  呂玉仙在一旁刷洗著衣服沒有啃聲,忽見丈夫抓起軟管抽打兒子,忙放下衣物起身相隔。呂玉仙對賈傑敏喊道:

  「你啞了麼,見你爸爸抽打你哥哥是不是特高興?他到底踏到的是七八棵還是十幾棵?」

  賈傑敏:「我又不在,我怎麼知道?」

  呂玉仙:「你死去哪裡了?」

  賈傑敏:「我去了外婆家。」

  呂玉仙口「噴」賈傑敏,卻伸手去搶賈中華手中的軟管。賈中華背後。呂玉仙落了空。

  賈中華:「不論是七八棵還是十來棵你都不應該,長這麼大你不知道你吃進的是糧食麼?」

  又對妻子說:「別搶!他這麼大個人了不教育他便廢了。他爺爺在世時就說要嚴加管教!」說著一軟管又抽打在賈傑剛小腿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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