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離婚必然


  第161章離婚必然

  呂玉仙的猜忌心理越發地重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賈傑敏說她不能像這樣說,父親舉例子,當然是舉一些身邊熟悉的人來說明。

  呂玉仙指出賈中華曾經跟四川女人的破事不是捏造出來的,人家信都寄到了車隊上。如果沒有什麼,那麼,怎麼會寫信來呢?呂玉仙:

  「老子一聽他提到王秋蓮,頓時覺得我這心裡就像吞下了只蒼蠅一樣噁心。我警告他,兔子都不吃窩邊草呢!人家的丈夫也是復員軍人,可別給軍人臉上去摸黑。在良縣受處分還不夠丟人,你還打算丟到靖城來?他一個嘴巴就打過來了,於是,一場戰爭在所難免。」

  

  賈傑敏聽對話,怎麼都覺得是母親的任意挑釁。但是,母親歷來好強。她沉默。在這個家庭中,歷來,她都是沒有話語權的。她沉默著思考話語的前前後後。

  呂玉仙打量她不語,她想挑逗起她對賈中華的恨意。

  呂玉仙:「後來,打了起來,我有身孕,你爹一點不讓我,咄咄逼來。我乾脆抓住他的手對著我的下腹說,就往這裡打,大不了我一屍兩命!」

  賈傑敏:「您這話應該是把他給鎮住了。」

  呂玉仙回憶著那曾經的戰火仿佛就在昨天。呂玉仙:

  「他好像一愣,一臉的毛猴子呆樣。隨後,就聽到裡屋傳來了你哥哥的哭叫聲。你姐姐又著急吼,說,你哥哥摔下了床。就是那一次摔下來,不偏不倚,他的臉真好落在一個方凳腳上,就給摔出了一個獨酒窩兒。」她說到這裡,眼裡流露出來極其炫美的光燦。於是乎罈罈罐罐碰撞著醞釀,她竟然掌握了獨家秘方竟能醞釀出美酒兒。

  賈傑敏再感驚詫,賈傑剛的獨酒窩背後原來隱藏著這樣的事故。

  驕傲過後。呂玉仙接著敘述:

  「要你,是他堅持要的。可等你生下來,他又不要了。他竟然抱著你出去要給扔了!」她想,她這樣渲染,做女兒的但凡還有心,她定會恨他而選項跟隨她。她就是要讓他成為孤家寡人,從而,讓整個總站唾棄。

  呂玉仙這一說明,賈傑敏對接上了襁褓中被晃蕩出去懸空的記憶。她的記憶之所以停留保存,還源於她雙手抓撓落空無依無靠的空落感。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晃蕩的男人沒有惡意,他晃悠出去的雙手沒有脫離小棉被又回收回來。呂玉仙再怎麼挑起矛頭強調這點,賈傑敏一點都不恨父親。

  賈傑敏不想聽她反覆的絮叨。賈傑敏:

  「那麼,您整整懷了一年,其間可會有什麼想法?何者是上醫院做檢查?」

  呂玉仙搖了搖頭說,那時都不做檢查的。她眼角又浮現出笑意:

  「整整妊娠了一年余,老子還以為自己像『哪吒』的娘一樣,懷了個怪物。正遲疑,你就呱呱落地了。」

  呂玉仙回憶。賈傑敏安靜聆聽。呂玉仙:

  「不!落地你沒哭,好像啞巴一樣,極其平靜的樣子。」

  呂玉仙說到這裡,賈傑敏腦海里似乎晃動而過一個模糊畫面;於是乎在混混沌沌瀰漫的黃沙間,從天與地交融只剩最後一口氧氣的窒息間,有一個白衣女子掙扎著搭乘在不明飛行物上。仿佛是漫長又遙遠的旅途,漫長得讓她昏昏欲睡,遙遠得讓她依附著物體任隨導向……

  賈傑敏胸中一直依附著一股將一切交給天意來安排的潛在信服命運擺弄的宿命感,正如她今生不確定的旅途。賈傑敏又沉默了。她的沉默寡令呂玉仙覺得一點不了解這個女兒。她問她,現在,你可相信了?

  賈傑敏不想作任何回答。當然,她還想私底下再找賈中華核實。

  呂玉仙忽然感覺心靈的空洞曠開。她對她說:

  「我總共就有你們三姊妹,今後我跟你父親如果離婚後你們不養我老,那麼,我就出去給人家當老保姆,替人家帶孩子。到時候讓你們想找我都找不到。」她又學著呂國珍的話說:

  「我溝死溝埋,路死插牌。」

  賈傑敏的心忽然酸酸地涌動著波瀾……

  她撲在母親懷裡哭了。她的淚,也滴落在她彎曲的捲髮上。她發現,此時此刻,她的心跟她的沒有距離。這是她從小至今第一次跟呂玉仙的心緊緊擰在了一起。它們交融而合,仿佛變成了一個通體透明的合成水晶。宛如漂泊的船隻,她有了停歇岸邊相依相靠的融合。

  她沒有工作。她是弱者。她的這番話觸使她做出決定;在他們二人的「拔河」比賽中,她要站在母親一邊。援助。

  她這樣想當所然。她卻再次拋棄了她。沒有一點徵兆,而且是在她跟父親談話後。

  賈中華落後呂玉仙一步對兒女展開的說服工作。當然,從心底,他或多或少對賈傑玲存在心理問題。更多的來源,卻是趙玉泉的影響。他灌輸他,大女兒基本上已是廢人的思想。那麼,剩下的就是對賈傑剛與賈傑敏的爭起。當賈傑剛明確地告知呂玉仙先提這事時,賈中華顯得很無奈。賈傑剛說明呂玉仙無保障的事實。賈中華指出賈傑玲是她的保障。賈傑剛強調賈傑玲終究要出嫁。

  賈中華:「那如果將來你媽媽再嫁他人呢?難道你也認賊作父?」

  賈傑剛信誓旦旦表示但凡她邁出這步,便回到賈中華身邊。

  賈傑剛已成定局。賈中華接下來談話賈傑敏。賈傑敏首先追尋出生時的細節。

  頃刻沉思回憶。賈中華:

  「其實,你媽一點都不想要你,如果不是我堅持,只怕你早被她引產了。你小時候剛吃了半歲的奶,你媽就著急要隔斷。我說她,不要在熱天隔斷,這樣的孩子長大後會缺乏氣力的。可她一點不聽,堅持在夏天給你隔斷。害得你現在體弱缺精少神。」

  賈中華這樣說,賈傑敏開始相信她就是出身於這個極其特殊的家庭了。其實,從她心底上來說,她是多麼希望她不是出身於這個戰火紛飛的家庭。她幻想哪怕是有安家在所謂大山背後偏遠村寨的生父生母,她也會毅然決然去找尋。她需要的並不是喧囂繁雜的城市生活,她需要一個安然的家,猶如外祖母充滿憐愛疼惜久違遺失的情懷。但是,現實的落差擊碎了她的幻想。註定,她對家的理解將是她一生奢侈的美夢。她曾經抱定但凡有可能,她便會提出她正當尋找的訴求,以至於能夠向著她夢境中想往的樂園飛去。他們二人卻不約而同地告訴她,沒有那樣一個樂園的存在。「大山背後」也僅僅是虛設。

  雙重否決。眼澀澀。她問他:

  「那麼,如果肯定我出生在這個家庭,為什麼媽媽常常以『大山背後』抱養的說事呢?」

  他說,其實,在你媽心裡,她恨你。首先,那是因為你沒有被她列入她的計劃之內你便「來」了;其次,因為你出身後的不久,她摔癱瘓。她認定你不是吉物,而是她遭遇不幸的根源。

  賈傑敏驚愕。原來,她近乎於受虐的童年,卻是源於這樣的原因。相比之下,大姐二哥好像也不比她好到哪裡去。於似乎,她的心胸很狹隘,她希望因為她的跟隨,她多少能夠找到心理的平衡支撐點。委婉。她對他說:

  「爸,您倆離婚,其實子女不是選擇了誰便絕對切斷另一方的親情。相反,一個家分為兩個家,我們更應該對另一個家的關愛。從我媽是家屬工這一點來說,她的心是虛弱的。而您卻是職工,怎麼說,有工資收入保障養老。所以,請您諒解……?」她實在不忍心對父親說出她選擇的殘酷。

  賈中華似乎聽明白了一些。不甘心。疑惑眼神。他問:

  「這麼說,你還是要選擇你母親了?你們三姊妹一個都不跟我?」

  賈傑敏不敢看父親的眼睛。她微微點了點頭。又補充說,她只代表她自己。至於大姐二哥,那是他們自己的決定。

  賈中華灰暗下來了。他又問:

  「即便是你媽在你小時候就一直要把你送人養,你都還是要選擇跟她?」

  好像家庭帶給她的痛苦,早已經不是一件事兩件事的疼痛了。他們二者都是在天平上拼命地增加他們的分量,多一點或者是少一分又有什麼關係呢?重要的是,自始至終,她不在左邊的盤子就必定要落在右邊的盤子裡。她不想因為選擇了一個盤子,就對立另一個盤子。畢竟,這是她生命的搖籃,是她心靈依附的必然體。

  她放棄父親,從心理上來講,還有一個隱蔽的畏懼心理。每每她腦海里回憶起他跟小姨在樓下所說的話,她的心就發來陣陣顫慄。她因此而畏懼成年人的世界。她用她囫圇的認識來解讀著人性:

  到底是性的本身是聖潔的,還是性的孕育是聖潔的?如果說是性的孕育是聖潔的,那麼,有了孕育何需再重複性?如果性的本身是聖潔的,那麼,人們又何必要求廣泛地演繹——性?如果它的本身不夠聖潔,那麼,人們又何必要一味地去「媚」於性?

  這是任何人不能給她的答案。當然,她恥於請教任何人。邊疆落後區域沒有生理衛生課程。她的成長是恐慌的。她恐慌他暴怒的性情是否莫離出未知的人性。

  賈中華的臉色難看極了。賈傑敏心底發出戰慄。她央求他不要離婚。眼底閃過一縷光色。他說:

  「可是你母親讓你央求我的?」

  沉默。她搖頭。

  收拾情緒。他說,今天的離婚早年你爺爺就已經預測。

  賈傑敏深感震驚。賈傑敏震驚的不是預測的準確性。賈傑敏震驚的是幾乎對立了大半輩子的夫妻卻以高度一致的觀點來維持預測的終結。

  賈中華大有命運撥弄的落寞感。可是,他並不想改變。

  仿佛一切都成為了定格。

  接下來便是雙方商談。呂玉仙唯一提出總站住房必須由她繼續居住,且寫進了條文之中。離婚判決書下來,賈傑剛、賈傑敏傻眼了。因為他們二人分配跟隨賈中華。

  呂玉仙這樣對二人解釋:

  「我反覆想了,你們二人現在都還在念書,都需要費用。跟你爸爸會好很多,因為他有工資支撐。」

  一場家庭拔河比賽。夫妻二人正對決。呂玉仙窮盡全力感覺還是不支。她央求賈傑剛兄妹二人上陣加入進去,以四敵一。然而,隨著進程的推移,她卻一撒手帶領賈傑玲離開了。她扔下慣性「倒」下的二人,任由呆若木雞的賈中華雲裡霧裡。她告訴他們,她不想陪他們玩了。她必須自保。賈傑剛很快從失落中調整走出。因為用不了多長時間,他便可以畢業脫離家庭出去。

  賈傑敏卻又一次落差。既然如此,又何必要來撕裂她的內心呢?既然撕裂爭起到她的天平盤子裡,她又為何撒手以至於讓她失重?或多或少,她認為她不夠地道。她歷來以她自認為的方式教授生活的課程,那麼,她只好憋屈著在她認定的課程里消耗她哀怨的情緒了。正是在這樣不斷的憋屈擴撐中,她肺腑可容納的容量悄然發生著變化。

  緣分是只怪異鳥。緣來緣集,緣散緣離。可是,賈家緣散卻不能緣離。原因很簡單,儘管賈中華憑藉離婚判決書向總站申請住房,房管科卻以不能解決回復。

  產權公屬。未房改。呂玉仙手揚判決書確立居住權。一個紅眉毛,一個綠眼睛,仿佛罐子裡兩隻鬥戰的蛐蛐。不時,以辣椒投放。即刻,迎接上去,一番廝殺。仿佛僅僅是一個小肢體動作或者一句微不足道的話語,即刻便會引發新一輪海嘯。

  風浪過後。一艘破船沉靜在深不見底的海平面。浸泡。任由海水蔓延。賈中華出門不知去向。呂玉仙則一屁股坐到麻將桌至夜深人靜。

  入夜。賈傑敏進裡屋與呂玉仙同床。賈中華居住在堂屋圍欄。呂玉仙夜歸穿堂而過。賈中華發出譏諷咒罵聲。呂玉仙回絕你再沒有權利。賈中華只能以走路吵吵說事。

  白天。廚房公用一個火爐。廚房狹小卻分出兩套鍋灶。碰撞。金屬發聲。仿佛鍋里「煮」出的就不再是米飯,而是不斷的爭鬥發出的槍林彈雨。趙玉泉提醒。賈中華效仿。賈中華指出呂玉仙作,賭桌的危害沒有權利要求兒女將來負債。

  呂玉仙嘴上雖然還擊,心裡卻是無底。躺在床上,她讓賈傑敏第二天放學回家燒飯同桌。賈傑敏狐疑。賈傑敏:

  「爸也同桌麼?」

  斜瞥一眼。頭扭一側。呂玉仙:

  「做他的大頭夢。」

  又說:「就我和你哥哥三人。你大姐上中班。」

  賈傑敏還是不解。賈傑敏:

  「可是,我和哥哥都劃分在父親名下,我們二人和您晚餐,豈不費您的糧?」

  輕蔑一眼。呂玉仙:

  「可是從小長到這麼大,你有哪一天不在白費老子的糧?!」

  其實,呂玉仙有擔心賈中華的話語發酵。另一方面,離前爭奪,離後捨棄,呂玉仙也想稍做彌補。可是,呂玉仙不想表達自己的思想。她不想讓賈傑敏誤以為她抬高了她。

  早晨。賈家廚房。賈傑敏道出呂玉仙的決定。呂玉仙說明提早結束麻將。又吩咐下午放學,賈傑剛升火,賈傑敏洗菜,

  賈傑剛放學卻不想回家。原本還算囫圇的家忽然四分五裂,賈傑剛沮喪。賈傑剛好奇汪文潔又是如何應對家庭的落差。

  梁少國延課。賈傑敏揣測賈傑剛應該升了火。可現實依然是冷冰冰的爐子。提出。點燃煙火。

  這天下午,賈中華坐在趙玉泉家喝茶。賈中華道出煩惱。趙玉泉明確既然離婚,他便沒有管束對方的權利。賈中華指出他們生養了三孩子,她夜晚歸來對孩子會有影響。趙玉泉只說他不懂呂玉仙。所以,每每心與願違。賈中華說明開始的時候是因為賈傑玲。她縱容她。

  提及賈傑玲。趙玉泉沉默。終於達到預期。趙玉泉內心一陣竊喜。賈中華再次詢問。趙玉泉這才回過神來。略加思考。趙玉泉:

  「其實,老賈,你和呂玉仙不僅僅是文化方面的差異……」

  稍遲疑。又說:

  「這麼對你說吧,你跟我和老張是存在文化方面理解差異的。老張熱愛文藝,老張和小呂不存在差異,但我和小呂仍然存在著文藝方面共鳴的差異。」

  趙玉泉繞。賈中華糊塗。他說他先吸收消化。趙玉泉譏諷笑出。趙玉泉:

  「簡單說吧,老張和小呂沒有差異,我和小呂存在一級差異,那就是我聽不懂音律方面的差異。你則和她存在二級差異。就像一個留級生連接留了兩級,你就是那個坐在教室聽天書的學生。」

  賈中華詢問他有關對賈傑玲方面的管教是否存在問題。趙玉泉笑道:

  「父親管教女兒永遠沒有錯,如果說有錯一定是女兒一方的錯誤。趙曉琴跟我多年不來往你是知道的。老子是誰?難道還要老子仰著頸項去她跟前低聲下氣求和嗎?你自己想想天底下可有這樣的道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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