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被歧視唯歧視自知


  第184章 被歧視唯歧視自知

  歌聲清脆響亮。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高亢。通道上有人跳舞撞擊塑料布,於是推搡聲傳來更大的塑料布聲;於是,瘋狂的笑聲伴著歌聲擴散開來。

  汪文玉抖動肩膀偏頭探向通道。賈傑敏同時探去。但見倆女子摟抱壓倒在塑料布上。汪文玉扯開嗓門說,尹三妹被推倒了。又邀請三人跳舞。姐妹二人同時罷手說不會。賈傑敏只說,你不是不知道。汪文玉笑道:

  「蠻以為你學會了呢!」

  空間不斷踩踏的灰塵上揚。雖然是倉庫,空氣卻很混濁。稍坐會兒,賈傑敏起身告辭。汪文玉送了出來。賈傑敏只問,這樣的娛樂平日多麼?汪文玉回答,只要接來錄音機便要瘋狂整個晚上。

  踏著幽暗的廠道,漫天幽暗的星星開始交匯。鄧艷芬倆姐妹走前。二人稍後。賈傑敏關切詢問,現在有了新男友該忘了瞿曉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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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文玉淡定而說,畢竟,那是初戀。不時他的樣貌還是會浮在腦海里。

  鄧艷芬對瞿曉雲也有所聽聞。對於那樣用情不專之輩,她回頭表示該深惡痛疾。她對她說;現在有一位英俊專一的男子陪伴著你,就不應該再想那樣的負心漢。

  汪文玉表示,即便他是負心漢,但感情的事不是說忘記便能夠忘記的。她嘴上告誡自己不要想他,可腦海里總是會浮想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賈傑敏驚詫。那麼,鄧艷芬如何判斷楊駿是一位「專一」的男子?

  鄧艷芬說明,姐妹二人坐在他身旁同一張小床,楊駿眼睛都沒有斜瞟一眼。母親說,男人的「專一」即不正色打量其她異性。仿佛得到認可,汪文玉更加讚賞。只說他出入眼睛從不看其她異性。不時,尹三妹挑逗站在通道里討要「買路錢」,只退出宿舍等待。賈傑敏讓她提防不要弄得像徐西蓮似的。只罷手說不會。因為尹三妹知道後痛斥徐西蓮。便也呆不了集體宿舍。賈傑敏疑惑。徐父驅趕。家回不去,宿舍呆不了,徐西蓮身往何處?

  汪文玉笑道:「你難道還擔心她沒有地方去?放心,她的去處多了去了,剛認識的男人,她即刻便可以跟人家回家了。」

  鄧艷芬詢問汪文玉是否見過楊俊父母。汪文玉:

  「他每次回來便是過來接我去他家居住的。」

  鄧艷芬:「那你的家庭情況是否對人家說明?」

  點頭。汪文玉:「她得知我的家庭情況後不但沒有多一句不好聽的話,還吩咐楊駿多關心我。她說像這樣從小便缺乏家庭溫暖的孩子最可憐。」

  又說:「我不想要她可憐。其實傑敏該知道的,在總站只怕我比有父母看顧的孩子還要活得自由自在有衣有食。」

  鄧艷芬符合。鄧艷芬:

  「總站曾經也有人以為像我們這樣失去父親的孩子會可憐,其實,在家中的受寵愛程度只怕他們還不如我呢!」

  汪文玉笑了。又說明他們的父親共同遇難。雖然沒有父愛,但姐妹間的情感更加深了。鄧艷萍一直沉默。鄧艷萍:

  「還是會受到外界歧視的。」

  鄧艷芬:「即便你生活在農村,沒有父親,但你比他們優越,你是居民戶口。你會受什麼歧視?」

  鄧艷萍沉默。

  賈傑敏能理解鄧艷萍。賈傑敏:

  「話不能像這樣說……」

  汪文玉打斷。汪文玉:

  「傑敏家庭健全,當然體會不到外界歧視的目光嘍!」

  鄧艷芬:「她父母雙全,她哪能體會?」

  不幸參差。歧視各異。

  賈傑敏不想駁斥什麼了。她的疼痛只能是她的疼痛。

  鄧艷萍詢問,不是賈傑敏父母離婚了嗎?鄧艷芬呵斥你知道什麼,即便離婚,人家父母也健在。鄧艷萍說,希望也能找到像楊駿這樣的男朋友早日成家。鄧艷芬質疑她是否在指控家裡對你不夠好。鄧艷萍沉默。汪文玉緩解說成家是兒女的必然歸宿。楊駿母親也催促穩定下來後一年半載的辦了喜酒。

  賈傑敏說歲數尚小,還是需要長大些穩重決定。

  鄧艷芬說她都居住到對方屋裡,磨合、觀察、穩重應該早考慮到了。

  汪文玉說,去到楊家,他即刻便端盆熱水都不讓動手。

  賈傑敏說,既然如此便該珍惜。鄧艷萍說最好還是先辦了酒席。汪文玉點頭。汪文玉說明怎麼都要等到轉正,另一方面,他也想能調動到城裡來。畢竟,四十公里的路程騎車一趟趟還是蠻累的。鄧艷萍不解轉正跟辦酒席的關係。汪文玉說明不轉正結婚面臨會被除名。又說她像空降兵,這個都不知道。鄧艷芬:

  「她原本就是空降兵。」

  賈傑敏說她既然之前並不滿意建築工作,尚若因為辦酒席而退出,那不是人生的另一轉變?汪文玉明確剛工作之難熬,但好不容易捋順,師傅也轉變態度,且輕活兒都讓給她,若離開還真捨不得。另一方面,只怕辦理了酒席後再考工更難了。又詢問胡麗琴是否還跟任曉軍相處。賈傑敏說有段時間沒見面了。

  鄧艷萍詢問絲綢廠居住條件。賈傑敏說比汪文玉單位差,十多人居住在一個擁擠的宿舍,通道也相對狹窄。胡麗琴居住上鋪,走路去到宿舍都找不到地方坐。坐在方凳上基本堵塞了通道,你這裡起身讓過剛坐下,又有人要進出了。

  鄧艷芬奇怪鄧艷萍啥都打聽。只說先了解後一步考工可選擇。鄧艷芬:

  「你還選擇?你不被選擇便不錯了。」

  鄧艷萍無語。汪文玉打量只說她說話仿佛抬槓。鄧艷芬:

  「也不是要抬槓。她初中混畢業,招工需要考試,你們說可是工作不挑選她就不錯了,她還挑選啥工作?」

  四人停停走走說著話來到大門。賈傑敏詢問汪文玉怎麼忽然關心起胡麗琴來了。汪文玉道出前幾天在西門街遇到任曉軍,只說胡麗琴移情別戀絲綢廠球隊一男子,任曉軍急得恨不能辭退工作去守護。

  賈傑敏:「那你還詢問胡麗琴是否還跟任曉軍相處?」

  汪文玉笑道:「我是想你跟她關係近,只怕她能對你透露出隱秘來呢!」

  鄧艷芬:「我一點都不喜歡胡麗琴,矯揉造作。」

  汪文玉:「我也不喜歡。我還奇怪怎麼賈傑敏能跟她相處融洽呢?她可是端『飛簸箕』的高手啊?難不成你跟她學?」說著,向賈傑敏幽幽瞥去。賈傑敏哀怨回視。

  汪文玉笑道:「玩笑話。不過她曾經端『飛簸箕』搶過去的男人,最長時間跟人家相處不會超出一個禮拜便對人家說拜拜了。」

  賈傑敏不想多加解釋。沉默過後,只說任曉軍去絲綢廠守護得了人卻守護不了心,只怕胡麗琴離開也是遲早之事。汪文玉狐疑是否胡麗琴有透露。賈傑敏搖頭。汪文玉明確這是任曉軍吩咐她幫助打聽。賈傑敏不想牽扯賈傑剛。如果賈傑剛接受,可能早不關任曉軍啥事了。

  汪文玉討厭賈傑敏吞吞吐吐不夠直白。大門告辭,只說楊俊還等在宿舍。

  路燈,在百米處昏暗透亮。黑暗的街道行人很少。三人並肩迎北走去。

  鄧艷芬說,汪文玉似乎不大高興你接觸胡麗琴。

  賈傑敏點頭。賈傑敏:

  「不高興就對了,等她高興,只怕重新看到胡麗琴的新面目,足令她驚得掉了下顎。」

  鄧艷芬疑惑望她。她知道,她一定掌握著胡麗琴沒有公開的隱秘。

  鄧艷萍與胡麗琴沒交往。只說胡麗琴可稱美若天仙,怎麼你們一個個把她說得好像很可怕的樣子?

  鄧艷芬說相貌一般。賈傑敏:

  「應該算上乘。『一般』怎麼可能端得了別人的『飛簸箕』?」

  鄧艷芬說怎麼都看不慣她那一副輕佻滿臉泛賤的樣子。鄧艷萍說很想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怪。賈傑敏指出不是神怪,而是活撥氣體一類。

  姐妹倆竊笑賈傑敏比喻。

  一本正經。賈傑敏:

  「可能唯有活撥氣體可反映之特性。任曉軍不了解蠻以為追到了絲綢廠的廠花,可面對背後魅惑男人的花蝴蝶,恐怕他很難兩者聯繫在一起。」

  鄧艷萍:「那你還不告訴汪文玉,讓她轉告任曉軍?」

  稍遲疑。賈傑敏:

  「有些事不是只告訴那麼簡單。任曉軍迷戀。胡麗琴是否是他愛情的歸宿,只怕還得他倆各自去實踐。任曉軍甩了龍曉華迎上胡麗琴,這充分說明他倆是同一類人,也說明任曉軍看中的是外在而不是內心世界。」

  鄧艷芬說現在的男子首先看上的便是外表是否漂亮,誰會注重內在。

  賈傑敏指出,看中外表的愛情不能長久。分歧點往往是由內心引發的,而不是外表。

  鄧艷芬覺得既然賈傑敏了解胡麗琴是怎樣的女人,那就應該對任曉軍說明。如果任曉軍是好小伙子,豈不害了人家。

  賈傑敏:「我不是救世主。他自己可以。」

  鄧艷芬:「你不是救世主,但你若真把任曉軍看著是你的朋友,就一定要盡到朋友的職責。」

  賈傑敏:「首先,胡麗琴是我的同學加朋友啊?但是,我並不是因為她是我的朋友便加以袒護。任曉軍是成年人了,他自己不會對自己盡責嗎?」

  鄧艷芬指出戀愛中的男女都是盲目摸瞎的。賈傑敏:

  「正因為如此,之前我們便要反覆審視自己也審視對方,到底他身上什麼品行是我讚賞的,忽略他的外貌,他的內在還有什麼吸引的地方。」

  鄧艷萍說賈傑敏是戀愛專家。

  鄧艷芬說她是紙上談兵。鄧艷芬:

  「為什麼我這樣說?那是因為等你審視好了,她人早以下手追上他了。我主張符合自己眼緣的,還是要儘快先下手為強。邊交往邊實踐。」

  差異。賈傑敏覺得討論很空泛。道出梁少國出的題目。三人一道尋找「兩分錢」回家。

  總站大門。三人還在談論賣西瓜這件事。鄧艷萍說有可能題目不對。鄧艷芬責怪賣瓜者多事,為何要退回去一毛?沒有他退回便不會生事了。且現實生活中根本沒有多一毛錢利潤不收要退回去的人。

  賈傑敏說明她二人偏離題目了。進入總站大門。分手在即。鄧艷芬讓賈傑敏交代答案。賈傑敏只說正從思路的引導方面考慮。

  45棟賈家廚房。垂直的板壁間隙透出紅影的燈光。賈傑敏進屋。趙玉泉坐在桌子一旁。呂玉仙陣陣煙霧。

  近來,趙玉泉似乎沒有睡過踏實覺。他向她表明心跡,可是,呂玉仙避而不答。趙玉泉再次提及。呂玉仙不是一笑了之便是提及其它話題岔開。或許,人都一樣?越是跨不過去的圍欄,越是圍繞著外圍打轉轉不甘心而試圖跨越進去。

  趙玉泉看來,只要打消了她的顧慮,便可解決了他的孤單形影。當然,他的自信來源於他是車間裡的佼佼者,乾的是不同於一般工人的技術工種,相對她卻只是一個家屬工。條件上的懸殊毋庸置疑。可是,他實在不得明白,他就是走不到她心裡去。仿佛她的身上籠罩著一層面紗,淡淡地將他們給分開而來。得不到她的點頭,他只得去揣測。他想,該交代的他已交代,呂玉仙是否顧慮他的子女問題?思路整理出來,賈傑敏便踏進了門。他暫且把話咽回。打量時間,起身告辭。打開廚房門,忽然回過頭來。趙玉泉:

  「記得明早早些過來啊?」

  水花翻響。呂玉仙口不離煙筒略為點頭。

  廚房門閉合。賈傑敏洗漱。雲遮霧罩。呂玉仙偏斜煙筒。呂玉仙:

  「明天午時放學到你趙伯伯家午飯。」

  這是唯一的一次趙玉泉向家人發出邀請。賈傑敏很詫異。呂玉仙輕描談寫說明,他養了雞不會宰殺,讓過去幫忙。

  賈傑敏:「他不會宰殺?」

  呂玉仙:「這麼些年來,他在家裡吃過幾頓熱乎飯,哪裡懂得宰殺?」

  賈傑敏:「我是說這麼些年來,難道他屋裡就沒有燉過雞?」

  呂玉仙:「那有那麼多的問題,洗漱好了快去睡覺。」

  賈傑敏遲疑交代明天午飯還是過去父親那邊。一來沒有告訴他,二來趙玉泉邀請的是您。

  忽然沉下面色。呂玉仙:

  「這麼些年來,他基本是坐在我家飯桌,可是他頭一次宰殺雞,老子就沒有資格叫喚自己的兒女過去吃他一餐麼?」

  又說:「明日放學就過來,你爸那邊讓同學捎帶口信便是了。」

  賈傑敏進門。呂玉仙、趙玉泉二人已經收碗。呂玉仙吩咐賈傑敏餐後收拾便出門趕往麻將桌。

  廚房少動灶火。潔白的牆壁。白瓷磚灶台。一塵不染。趙玉泉一直站在廚房直等賈傑敏收洗。完畢。帶領賈傑敏參觀屋裡。天井是普通住戶的兩倍大。身在其中,微微仰頭呼吸。萬里浩空,藍天白雲。賈傑敏褒獎這恐怕是總站最好的住房。趙玉泉說明是小官房。再進屋。趙玉泉一間間帶領參觀。兩戶住戶並建一戶,房屋的寬敞不用再說。四個隔間卻僅僅父女二人居住,相形襯托之冷清。

  趙玉泉的臥室窗口面西,窗外是後排房子的道路。趙曉敏的閨房窗口面東,正對自己家小院。小床則南北安置。床頭一側就是窗口。陽光從窗口透射進來斜斜灑在書桌上。趙曉敏手裡晃動的書本尤為搶眼。打量二人進屋,趙曉敏放下書招呼。賈傑敏只說別打擾她學習。

  趙玉泉笑道:「她也只是佯裝捧了一本書。剛才我們站天井,你可見她看書了?」

  賈傑敏說,一抹陽光從窗戶照耀進來灑向書桌,光暈里,一少女專心致志,佯裝也是美景。趙玉泉說,看不出那裡美。

  賈傑敏:「光暈、少女、書本……」

  趙曉敏罷手。只說不要把我跟書本聯繫到一起。

  賈傑敏:「晝,可披光向陽;夜,可披星戴月,你這書桌吸收的可是日夜之精華啊!」

  父女二人笑了。趙玉泉只說終於知道她成績為什麼上不去的原因了,原來是這張書桌上投放的光線太多,讓她分心了。

  趙曉敏:「原來我說住西屋,讓你住東屋也好享受陽光,是你非要居住西屋的。結果,光線太多,弄得我分心了。」

  趙玉泉食指點點。趙玉泉詢問賈傑敏。趙玉泉:

  「在這樣的環境裡學習怎樣?」

  賈傑敏笑道:「當然好!享受著陽光學習,悶了可以到天井裡呼吸一口新鮮空氣。總站能有幾家具備這樣的條件呢?」

  趙玉泉笑說,可是,在這樣幸福的條件里,趙曉敏書還念得很差。

  趙玉泉反覆數落,趙曉敏只說讀書還得有遺傳有天賦。

  趙玉泉指出賈中華大老粗,賈傑剛卻考取了省駕校。

  趙曉敏:「那是他反基因生長。」

  趙玉泉:「那你爹的基因也不差,你不需要『反』了啊?」

  一慫肩。趙曉敏:

  「我也不知道。」

  又說:「不過賈傑剛兄妹再能,他們二人也趕不上你。你可是過去的高小生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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