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年夜飯論家事


  第187章 年夜飯論家事

  呂少聰眼睛斜瞟在妻子臉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他要她少說兩句。

  李旻斜瞅了丈夫一眼。李旻:

  「我說錯了麼?!」

  呂少瓊泡茶上桌。便來到廚房。關於孫子孫女的議論只感覺好笑,因為在這個家庭里,唯有她這個女兒心裡最清楚。踏進廚房門,她問大家是在裡屋開席還是在廚房。呂少聰說,當然進去。可胡意君嫌棄進到裡屋亂鬨鬨的。她說晚上睡覺還要聞著一股菜的味道。

  呂少林面露難色。只說,原本廚房就不寬,現在少宏又帶領回來女友,大人孩子的,可能坐下身子都轉不過身來。

  李旻說,原先廚房還沒有搬出來,那時不是更擠麼?不論怎麼說,現在都好多了。又說明,好在今天呂雨到她的外公家裡去了,否則,會更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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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少瓊接過話說:

  「就是,原先廚房還連接臥室,不夠坐都是到媽媽房間裡吃飯,那時,你怎麼不嫌棄晚上聞著菜味睡覺了?」

  家裡姊妹,也只有呂少瓊敢直問胡意君。瞥去一眼罷了罷手。胡意君:

  「我管不了了!」說完,便轉身出去。站在小院子中,本想奔自己的臥室進去,又想呂少宏剛帶領女友坐屋裡,她並不想進去打擾。天,灰濛濛地不透亮色;風,涼颼颼地不分東西。似乎眨眼的功夫,兒女們就長大成人了,她竟然做不了主。她抹了抹眼角。

  廚房裡,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四人都將目光集聚在呂少瓊臉上,仿佛她是他們的大姐。呂少瓊將心下沉:

  「就進裡屋開席。」一句下令,段甜慧忙又抬出碗筷,重新清洗。李旻眼角瞟到一些碗落了灰塵。李旻:

  「別看這個小萬,平日裡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碗櫃裡的碗卻這樣灰落得厚厚一層了,也不知道一貫挑剔的少陽,怎麼跟她使用這樣的碗筷?」

  呂少瓊笑說,平日裡媽媽常常上東山,當然是人少只使用他們二人的碗。

  呂少聰接過話。呂少聰:

  「要是加菜,忽然拿錯了沒有使用過的碗,那還不得連同灰塵一塊吃喝下肚裡?!」說著,眼望呂少林笑了起來。

  思考著前一時刻的話,呂少瓊告訴嫂子,在這個家庭里,母親從來不會歧視孫女。在她眼裡,生兒生女都是一樣的。

  呂少聰接過話對妻子說,五妹今天說的倒是一句大實話。別的不說,只說,剛才提出的是否進老太太房間開席一事,就很明顯擺放在眼前,唯有五妹能做得了她的主。

  忽然,好似一股氣流跟隨著胡意君進廚房。面如墨色。胡意君:

  「可憐哦!你媽頭髮都活白了,自己的主都做不得,可是活得很窩囊?」

  呂少瓊擦拭剛清洗的碗。放下碗。摟住胡意君肩膀。呂少瓊笑哄:

  「誰說你做不了自己的主,大家這不都尊你為老太君麼!」

  胡意君沉著臉,眼帶溫怒:

  「嗯,『老太君』?能有被兒媳趕出屋,被你們尚未開席就『嗆』一鼻子灰不能呼吸的『老太君』嗎?」

  呂少瓊圓場笑道:

  「現在真是生活好了,回想起從前,我做夢都想被大肉『嗆』到,可是,還是被自己潮心寡肚的唾液『嗆』醒了。」

  「趕出屋?」四人疑惑眼望著她,心底卻已揣測到七八分。呂少聰又想到呂少瓊的對比,便也附和說:

  「五妹說的即是。過去,家裡窮的能吃得起白菜,就算要念『阿彌陀佛』了,哪還會像今日,怕肉味兒『嗆』?到時候開席,你們說膩的,吃不下去的肥肉,統統都夾到我的碗裡來,我擔保晚上即便你守著桌子上的菜餚睡覺,也保證不留『嗆』你的味兒。」

  呂少林也附和說,被「嗆」,是一種幸福。

  段甜慧接過話說:

  「在我們街道上,大年三十,每個人家,還就喜歡聞這個油膩味兒。沒有這個味兒的家庭,還要遭人笑話呢!」

  提及大年三十,呂少瓊忙要母親不要再挑什麼理了。畢竟,大年三十家家都歡歡喜喜團團圓圓的。

  胡意君生硬的廣東夾地方話噴了過去:

  「大年三十又怎麼樣?難道大年三十,老子就應該受你們的委屈?」

  又轉向兩個兒媳:

  「別說你們兩家生孫兒孫女,你們兩家要有本事生出四不像來,我一樣喜歡!可惜你倆家都不是。」

  呂少瓊手臂扶在胡意君的肩上搖晃著:

  「媽,看你說的什麼話,『四不像』都說出來了?」

  胡意君:「歹話!」

  又說:「好話歹說,歹話好聽你不知道麼!」

  其實,胡意君心理一直都覺得很憋屈。似乎兒女們大了,她就成為了一個無用之人。人生的樂趣不就是在於床笫之間麼?不知怎地,她就是喜歡聽老牛踏在窯泥潭裡踩踏的黏糊夾雜著抽掖的聲音。尋著這個特殊的聲響,她的心底溫暖得形同一池蕩漾的春水——波光粼粼。仿佛她的心也年輕起來充滿了紅潤。前一刻萬艷芬道破,或多或少,她感覺顏面受損。在接下來的事件中想要找補,可是,么女又抵制。呂少瓊全然不明白,即便她是老人,她也同樣需要找到心理的平衡點。

  呂家跟其它總站家庭大致相同,磕磕碰碰過後,一家人仍然要共聚在同一個屋檐下。呂俊到了開席時卻又睡去,倒是呂羽睡醒一覺,萬艷芬只得背在脊背享用家宴。呂少聰給每人斟酒,大家剛要舉杯,呂少林忽然想起還沒放鞭炮。

  呂少瓊忙阻攔說,呂俊睡著呢,別驚擾到他。

  呂少宏疑惑發問:「不放,會不會少了往日的氣氛?」

  胡意君:「氣氛還不是大家造的,吃過年夜飯又爆,可是年還會將我們阻攔下,不讓我們跨過?」

  胡意君發話,呂少林又放下了炮竹。大家便端起酒杯,同祝了母親大人的身體安康後共飲。放下酒杯,呂少宏調侃問大家,這裡誰最大?

  不假思索,呂少聰回答,當然是母親大人最大。

  呂少宏:「NO!」

  桌子上所有眼睛都集聚停留在他的臉上。漫不經心,呂少宏轉回頭打量著呼呼而睡的呂俊說:

  「他最大!」

  李旻剛想發問。呂少宏接著說:

  「為什麼說他最大,原本開席前都要放鞭炮『封』歲的,今年被他的瞌睡攪繞了。這樣,豈不是他最大?」潭琴聽完他的介紹,以手拐碰去。潭琴:

  「就你能說,能將歪理正說。」

  呂少宏卻喜於忘色:

  「難道不是麼?」

  呂少瓊笑道:

  「暗想是這個道理,所以呀,你如果嫉妒了,那你也加快步伐,明年春節也造出一個取代這『大王』的位置來?」

  呂少宏說,這該她努力。說著,他用嘴呶了呶身邊的潭琴。

  呂少瓊:

  「我看最該努力的人是你,你早該努力穩定下了?一會兒帶一個姓張的,過幾天又是姓王的女友,今天的又姓了潭。明天的姓啥,我們都無所適從了。」說著,大家笑了起來。呂少陽一點不介意。呂少陽:

  「好在我們家的看破了這一點,所以,急早抽身。」

  萬艷芬忽然聽到呂少陽把她與小叔子並連一起說事,只向呂少宏投去一瞥。呂少宏正巧對視她目光尋味兒。二人目光交匯,竟然都有些尷尬。呂少宏移開目光落在呂少瓊面上:

  「瓊,怎麼你盡出你四哥的丑呢?」

  又說:「沒辦法,我們家首先要老太君認肯。老太君不點頭,你哥我焉能走下去麼?笨!」

  又說:「再者說,這說明你哥我有魅力嘛!說明咋爸咋媽在創造你我時,都是用的上等基因。」

  呂少瓊抿嘴樂了。呂少瓊:

  「宏,全家就你嘴甜會說話,是變著花樣兒地往自己臉上貼金,還是變著花樣兒拍老太君的馬屁?」

  呂少林:「就是,當心拍到馬蹄子上去,嘔?」

  胡意君哀怨地瞥了一眼過去:

  「你才馬蹄子呢!」

  又說:「越發的不像話了,當著人家小潭的面。」

  見母親收斂笑容。呂少瓊:

  「林是馬蹄子,那這基因又是從何而來呢?」

  大家一下子樂開了。胡意君從未聽到過這基因一詞,有些兒囫圇。又見大家都示笑,便說:

  「又在說我啥缺德話呢?」

  李旻:「媽,沒有說啥。五妹是說你的基因好呢!不然,咋能生出這般俊俏的兒女。」

  胡意君:「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們就是這樣來糊弄我的?」

  潭琴:「胡娘娘,他們說的基因是說你遺傳好的東西呢!」

  胡意君眼睛掃過去有再接話。

  李旻感覺,一個女兒家家的,來到家裡怎麼說老人都應該過問一下,以表對對方的重視。胡意君總感覺自己的兒女是龍是鳳,對外界步入者總表輕視。李旻是長嫂。李旻:

  「小潭,你父母在那個單位工作?」

  潭琴:「我父親也是總站的工人,母親……是家屬工。」

  呂少林:「總站,那他們是在那個車間?」呂少林心想或許他應該認識。

  呂少宏:「你們看看,人家小潭才第一次來我們家,你們跟查戶口似的。太平洋的警察麼?」

  萬艷芬:「宏,大家還不是關心你嘛!」她學著他們家的人以最後一個字愛妮而稱。

  呂少宏瞟了她眼。呂少宏:

  「關心,哼……!」呂少宏這鼻哼其中包含了什麼埋怨、萬艷芬是知道的。萬艷芬不再接話。倒是呂少聰感覺自己一大哥,該發表兩句。呂少聰:

  「宏,假如你帶回女朋友來,大家都不聞不問的,視若不見,這樣讓人家姑娘家感覺我們家庭是不是有問題,竟如此冷漠?」

  又說:「林在總站工作,他的意思不過是問一下,或許他認識她的父母呢?」

  呂少宏:「林肯定不會認識,因為小潭的父母在黃泥堡工作。」

  呂少林有些兒驚詫:

  「黃泥堡八車隊?」

  胡意君:「是嗎,聽說那裡是潭來弟當隊長?」

  潭琴嫣然一笑。潭琴:

  「那正是家父,胡娘娘你也認識他麼?」

  胡意君臉色忽然陰沉了下來。胡意君:

  「僅僅聽聞。」

  潭琴見胡意君臉色下沉暗叫不妙。她心虛公交車上偷衣服鬧出的公眾事件。

  潭琴的擔心遠遠沒有她能想像到的後果嚴重。胡意君早就聽到了另外的傳聞。

  不落實處的不安猶如玻璃窗上懊惱無縫隙可飛出的蒼蠅。潭琴在心底暗暗禱告他們了解的局限性。

  李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呢?她對焦炭的戀情門前猶如小山頭,卻忽略年幼的楊江英脊如駱駝。那麼,一件紅燈芯絨外衣呢?特別是在屋頂遭到不斷扔上的石塊後,李翠的還擊不放過一絲一縷。

  胡意君相信冥冥之中有輪迴。她堅信,正是靈魂在不斷的穿越中,投生轉世而脫不完動物的獸性,這才有了「滅絕人性」的齷蹉。她最初聽到潭家事時,她除了感到震驚剩下的就是鄙視。靈魂中,她自認為她要高出總站一般民眾。自從呂先旺下世,她一個柔弱婦女拖著五個兒女應是將他們帶大成人。正因為如此,每每在兒女們面前,她能夠以功臣之分量面示他們;正因為如此,她連同她的兒女們似乎都要高過總站人一籌。當然,對於自視清高的人來說,心理上的高傲斷然接受不了一位如此污穢的女子對面而聚。春節尤勝。

  胡意君忽然感覺胃口裡就像咽下了一隻蒼蠅般噁心。沒有顧及兒女們的情緒便站起身,穿過走道,獨自出了家門。

  李旻見狀便起身跟了出去。二人進到廚房。李旻:|

  「媽,看你臉色不好?」

  胡意君沉著臉。胡意君:

  「讓宏出來?」

  李旻狐疑著:「媽,今晚可是大年三十?」

  胡意君一手扶在胸口上,另一手抬起來擺動了一下又哆嗦著放到膝蓋頭上。她不想講多話。

  李旻端詳。忙倒了一杯熱水遞了過去。一口熱水下腹。李旻尋著目光:

  「媽,到底有什麼問題?」

  胡意君:「你叫他出來?」

  胡意君這挺機關老槍從來沒有如此賣過關子。李旻似乎感覺問題的嚴重性。兩步三步,她叫喚出來呂少宏。呂少瓊也跟了出來。

  廚房。呂少宏疑雲重重:

  「媽,可是有什麼不對?」

  胡意君的廣東話有些生硬:

  「你這個女朋友,在我家是第一次見到,希望也是最後一次。」

  呂少宏:「媽,其實……,我其實是不想太過唐突將她帶回來的。」

  又說:「畢竟,我對她還不太了解。」

  胡意君:「你對她是不了解……」

  呂少宏小心翼翼地:

  「媽,你是不是聽到什麼傳聞?」

  胡意君:「我一個家屬工又不接觸那些職工,咋能知道八車隊有個潭來弟?是他太有名氣了!」

  胡意君的話完全地調動了呂少宏的好奇心。呂少宏:

  「媽,你就別含著一半吐一半的了,你就告訴我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嘛?!」

  呂少瓊也湊合說:「就是,別說一半留一半的,弄得我們大家都提起了心來。」

  裡屋。潭琴打量忽然走了胡意君以及李旻,又再一次進屋叫喚出呂少宏,她的心跳動加快了。

  原本,呂少聰兄弟也很想起身跟隨出去,但又想,這樣是否對潭琴不夠禮貌。眼神對視,二人耐著性子陪坐。呂俊忽然醒來,段甜慧不得不抱起了孩子。

  懷揣不安,潭琴忐忑著向屋外望眼過去。屋裡的燈光在外屋門口拉斜投影落地,而院子中小廚房窗口透出的燈光也向暗地斜射出幾何角圖形。瑟瑟風聲中似乎卷夾著從廚房傳出來底聲的詭異導向。潭琴再也坐立不住了。忽然起身,她走了出去。伏在廚房門口,她不想輕易放棄。

  呂少瓊期待的目光停留在胡意君的臉上。胡意君沉默整理著思路。她想唯有道明原因,才能讓他們分手較為徹底。胡意君:

  「世間有種齷蹉的女子給你撞見了。」

  又說:「我不希望你去給一個人倫顛倒的家庭當女婿。」

  呂少瓊驚呼:

  「人倫顛倒……?」

  李旻接過話:

  「媽,你是說,說,小潭和她……?」她不敢輕易說出那樣一個字眼,只感覺喉頭似乎有一口唾液難以咽下而停留在那裡。

  胡意君點了點頭。

  呂少宏:「媽,你這消息可靠麼?」

  胡意君:「總站早傳得沸沸揚揚了,無風怎能起浪?!」

  呂少宏驚愕……

  冷風嗖嗖,眼眶擒滿的淚無聲地奪出。潭琴幾乎癱軟在廚房門旁。手扶冰冷的牆壁,她感覺她整個人似乎都給掏空般不知所歸。不行,她必須即刻就走,否則,留下的只會是難堪與更大的屈辱。來不及背包,她暗自打開院門衝進了暗夜之中。

  裡屋,呂少聰移動到剛才潭琴坐過能看見通道的餐椅上。晃眼,他似乎看到了潭琴的逃離。呂少聰走了出門。

  廚房裡同時也聽到了開門的動靜,呂少宏跟了出來,呂少瓊站在身後。呂少宏向大哥詢問,剛才是誰出門。

  呂少聰:「小潭不是也出來了,難道她沒進廚房跟你們呆一塊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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