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出遊風波
第190章 出遊風波
呂梅仙抬起了煙筒,卻被呂玉仙一把攔腰截過。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呂梅仙冷眼笑說,家裡又不是只有這一隻煙筒。說著話,又吩咐孟建國將水換來。
呂梅仙點燃火翻響水聲。呂梅仙:
「說補了三萬元的差款,你就真以為還有三萬元的金額?」
呂玉仙接過煙筒點燃。呂玉仙:
「我會知道你家到底有多少,還不是你說多少就是多少。」
其實,自從接到銀行的補充款後,呂梅仙心底很是興奮。原來一直感覺自己怎麼過,似乎都過不贏工人,現在她終歸可以揚眉吐氣了。但是,揚過眉後,她又擔心呂玉仙要她清算當年的壽材款。一口煙霧噴出,呂梅仙很沉著:
「人家銀行是補給了三萬的房款,但搬家前要打整的,請來的工要吃飯的,又要粉刷,又是隔牆土建的,等到搬家後,手頭裡所剩無幾了。」
孟浩然抽出發白的拇指也跟隨說,家裡沒錢了。這麼多年來,家裡常有走動人口,就是管口飯的,都要管窮了的。他說這話可謂是一石二鳥。走動人口是說給呂玉仙聽的,另一層意思,就是說給屋裡的孟建民聽的。
呂梅仙接過話說,補這點錢,人多都是吃飯的飯口袋,還不夠貼補的。再說了,家裡還常常來了人。正說著但見袛少雲走了進來,只問可是說我的。呂梅梅笑道:
「對呀!我就掐指算準了你要進來,就是故意說給你聽的呢!」袛少雲也不生氣,仍然是一臉笑意,仿佛是笑開的彌勒佛一般。但見他手裡端了一碗鹵豬頭肉穿過天井來到堂屋便自然放到飯桌上。呂玉仙笑問他,可是知道今天三姐要來,所以才端來一碗滷肉?
袛少雲含笑回答說,就是知道你今天來,所以,這才特意去買來孝敬三姐的。
呂梅仙接過話說,是了,人家呆在我家抬碗就是幾年,從來都不知道買點啥東西進屋,今天知道他三姐來了,就抬滷肉來討好?可是因為人家是工人階級?
袛少雲聽到這話,臉色有些低沉。還不等他張口,呂玉仙就接過話說:
「剛才我不過是跟袛少雲說的是玩笑話,他去哪裡算準了我要來了?人家端來滷肉,還不是沖你一家人的。」
袛少雲忙補充說,三姐說的還算一句人話。
孟浩然斜偏著頭顱眼睛翻出白眼對視袛少雲。孟浩然:
「他『三姐』說的就算一句人話,建中他媽說的就不算人話了?這麼些年來,你真就像我們屋子裡的成員,我家管你吃喝拉撒,你捫心自問,你可真是買過一根針或是一盒線進屋了?
呂梅仙指責他沒有買過啥東西進屋,他是想突顯呂玉仙到來的重要性,說白了,就是想挖尋點男人動機的「嚼頭」出來。而孟浩然的話語,明顯就是奔著目標去的。因了孟浩然的話出口,仿佛就像展開的一場批鬥大會,堂屋裡氣氛瞬間就壓抑下來。呂梅仙臉色暗沉,似乎所有人都受她的影響,臉色陰沉沉仿佛茄子落了一層白霜。堂屋裡,只聽兩隻水煙筒不斷翻動著水花聲,一陣陣煙霧騰空而散,不時便瀰漫在堂屋的上空。
平時一向樂可可的袛少雲也早轉了陰。沉默稍許。分辨。袛少云:
「二姐夫,要說前些年我在你家,就是田間地頭的活計,也幫你家出了不少勞動力,那勞動力可是就不值錢麼?」
又說:「即便是生產隊裡的農活我都沒有如此放在心頭的。」
呂梅仙一口煙霧噴出。她要他不要再說了。可是,今天袛少雲似乎就是壓抑不住,他有一股傾吐的欲望。袛少云:
「怎麼不說?讓三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賴在你家占了什麼大便宜呢!剛才說的那是原來市場還沒有放開之際,現在放開了,我雖然掙不到什麼大錢,可是,你原來經營豬頭肉,我還不是跟著出了不少力?二姐夫哮喘,你一背簍一背簍下車,不就是我去公路邊迎接?說到這才搬家,請來的泥水瓦匠都是開工資的,可是我袛少雲張口向你們申過手接過來一毛錢了?」
呂玉仙聽後忙分辨說,不要管我知道不知道的,你們家該關起門來過怎樣的日子,還不是要過怎樣的日子?隨後,唇又黏合上煙筒。呂玉仙心想,看來今天這袛少雲是來算帳的了。呂梅仙大口煙霧噴出。呂梅仙:
「讓你不要再說,剛才你不是沒有看見你姐夫話音剛落,我就瞥了他幾十眼的?!」
屋裡的孟建民夫妻倆聽到堂屋裡熱鬧起來,便也出屋。孟建民沒有張口,倒是楊柳欣接過話。楊柳欣:
「可是沒有結算袛師傅的工錢?」
袛少云:「我哪裡敢討要什麼工錢啊?只不過我今天是腦神經搭錯了,心想這段時間你們家搬家,你媽沒有經營豬頭肉,心想買一碗過來大家打打牙祭,可是,卻引來了這般數落。」
袛少雲亮明自己的觀點。呂梅仙從心底松出一口氣。她很怕他也跟著邀請來的工人找她算工錢。呂梅仙再次不滿地斜瞥在孟浩然臉上。呂梅仙轉向袛少云:
「我們知道你委屈,剛才你可是沒有看見,你姐夫剛一張口,我就大眼掃在他的臉上?」孟浩然的臉上越發的陰沉了。他本是接過妻子說話延伸說的。可他實在不明白,似乎轉眼間,他就變成了眾矢之的。老母親隔著帘子在背後發出摺紙張的聲音,仿佛一道道摺痕對摺在他的心頭。於是,含著拇指,他起身鬱悶出了歪斜的巷道口。
呂梅仙眼瞅著丈夫的背影繼續對袛少雲說:
「這麼些年來,我們知道你為這個家出了不少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青汪汪的天可看見的。你姐夫不是瞎子,他自然會明白過來的。」
袛少雲在喉頭咕嚕:「似乎我不說,有些人就不知道似的。」
呂梅仙白眼過去。呂梅仙:
「你要人家知道幹什麼?我知道不就行了!」說著,又吩咐楊柳欣去燒火做飯。
第二天,呂玉仙帶著兩孩子去了白大村。呂國珍顯得分外喜悅。大年三十晚,呂國珍分別給予兩外孫五元壓歲錢。第二天,呂玉仙討要了賈傑敏衣袋裡的錢。賈傑剛則闡明這是老外婆給自己的壓歲錢。滿眼譏諷。呂玉仙:
「壓歲壓歲,揣了一夜壓了一歲。家裡困難難道你不知道麼?」
賈傑剛顯得有些不情願。呂玉仙接過後考慮。從衣兜里摸出兩元遞給賈傑剛。
呂嬡仙去往鄧慧仙娘家過年。初三返回。呂嬡仙面色暗沉。呂玉仙進屋收拾洗漱工具叫喚二人回城。鄧慧仙阻攔。呂玉仙一個暗念上心頭。賈傑敏不時請教李宇林物理,何不將這鄧慧仙說合李宇林,看她呂嬡仙獨支腳的癩蛤蟆還怎跳躍?心事一定,便順勢將鄧慧仙拉到一旁一番細說。
鄧慧仙回家過年。父母嘮叨的正是她的個人問題。步入大齡剩女行列,壓力可想而知。呂玉仙沒有太費勁兒,鄧慧仙便點頭應下去靖城相親。
靖城。賈中華這個年過得十分地鬧心。賈傑剛、賈傑敏不在身邊,賈中華獨自燒了兩個菜配一杯小酒下肚。
呂玉仙三人再返良縣。當晚,汪文潔找來。二人前後出門,呂玉仙目光斜視。呂梅仙:
「不需兩年,你便要當婆婆了!」
呂玉仙:「當什麼婆婆,王秋蓮家四個孩子就數她最難纏的了。」
又說:「一次,我跟王秋蓮坐同輛車回靖城,開個玩笑接過她手裡的蘋果便嚎哭開來,從良縣直到靖城一聲聲高哼又低哼唧不曾停歇。坐四五個小時的車,她有本事嚎哭四五個小時。」呂玉仙說著搖了搖頭。
呂梅仙很是驚詫,一個孩子可以嚎哭四五個小時。
呂玉仙說她並不是大聲一直嚎哭,而是聲音悠揚,忽高忽低,一直哼唧。又說這樣的人進了一道家門,只怕家門都要給哭倒了。人說孟姜女哭倒長城,她也有一拼了。
呂玉仙出門良縣為的便是冷落賈中華。呂梅仙面色不舒。呂玉仙忽然覺得矮人三分。初三。呂玉仙提出帶領前往石林去遊玩。
賈傑剛早沒人影。孟浩然哮喘。孟建民去了丈母娘家。孟建和也不在家。賈傑敏提出約好了汪文玉。呂玉仙斥責。這樣,呂玉仙帶領賈傑敏,呂梅仙帶領孟建國出門。
當然,運輸單位突顯的便是乘坐之便利。可是,春節擁擠,再加上面孔陌生,駕駛員搖頭罷手。返回途中,呂玉仙祖宗八代一番謾罵。生產隊首次安排車輛接送。呂梅仙提出轉搭乘。
清晨多雲的天空忽然低壓烏雲,風也蕭蕭歡唱。賈傑敏說恐怕要落雨。呂玉仙譏諷笑道:
「坐在車裡還怕雨?」
孟建國只說是貨車。呂玉仙狐疑。呂梅仙補充說明生產大隊能給予大貨車免費福利也不錯了,還想客車?
大約四十分鐘後,四人來到生產隊場地,早已經是熙熙攘攘如同趕集。
一輛農用貨車上,但見滿滿一車擁擠的人頭猶如插蔥。昨夜落了雨。貨箱上已是一片泥紅足跡。即便如此,仍然有人攀爬著。車廂上,有人一條腿橫跨進去卻插不進蔥地。賈傑敏打退堂鼓。呂玉仙眼色即為否定。呂梅仙前去打聽。
少時,鞋底沾染了一層厚厚的紅泥。呂梅仙返回說明,清晨出發了兩輛,這是第二輪後一輛車。人多車少,第一趟返回的還要再運輸一趟。如此便決定等候下一輛。
農用車轟鳴啟動。一陣黑煙。人頭晃動。車輛居然沒調頭只在籃球場寬的場地上劃開八字。仿佛不明方向,等候人群左右避讓。一雙雙鞋底滿是紅泥。呂玉仙冷眼打量只說一個個麻木,不會退遠些兒。呂梅仙只說,你以為是你運輸單位的工人?
大約一個小時後,一輛農用車駛入場地。尚未停穩,人群便爭先恐後合圍上去。隨即,但見一雙雙紅泥鞋不斷攀爬。呂梅仙說等下一輛,讓年輕人先去擠。呂玉仙只說出遊應該趁早。晃眼,車廂上便占據了大半車人。本隊一婦女叫喚呂梅仙,說明這是最後一趟運輸車輛。呂梅仙還是狐疑指出第一趟是兩張車輛運輸。婦女說剛聽書記告訴,另一輛故障不來了。
如此,只好擁擠上去。側箱已染滿紅泥。卻仿佛螞蟻搬圍滿。呂玉仙擁擠上前抓住車廂橫木命令賈傑敏。腳卻滑空。賈傑敏上不去。換孟建國攀爬。卻一腳踩踏在賈傑敏手指。呂玉仙側轉身子湊扶呂梅仙。孟建國插入車廂。呂梅仙跨在箱體上卻跳不進去。呂梅仙遲疑。隨即,旁邊又有人插入。呂玉仙湊扶賈傑敏還是上不去又吆喝車廂上乘客稍稍側身讓呂梅仙跳入。吆喝聲喊叫聲此起彼伏。仿佛是調動千軍萬馬呼嘯。呂梅仙終於插了進去。卻踩踏到了旁者腳面。於是,又響起理論聲。
呂玉仙打量急忙拽住賈傑敏轉向後車廂。雖稍鬆散,卻也是不斷插入。呂玉仙好不容易湊扶賈傑敏上去,卻橫跨一條腿身子還在車廂外。三爬兩步,呂玉仙竄跳進入,鞋底卻踏在身邊一位中年男子鞋面。男子「哎呦……!」一聲叫喚。其妻提醒踩踏腳面了。呂玉仙提高聲音:
「好不容易爬上來橫跨在車廂上,要你們大家稍擠一擠,一個個攀爬上來便不顧後面來者,踩踏到也是白踩。」說著,硬是將賈傑敏從橫跨的車廂上拖手拽入。手指傳來一陣疼痛。賈傑敏捂住手指。
其妻只說,大惡。
呂玉仙冷眼:「你還沒有見識真正的大惡!我這還是跟你們商量讓退後一些的了。」
另一女子打量。只說這又不是公車,那天邊的人都來搭乘,還真是免費的了。呂梅仙聽聞,只說這是我家三娘,我大隊派車,其它生產隊算不算是「那天邊」的?
呂玉仙開始數落賈傑敏「笨!」。呂玉仙:
「若是沒有老娘湊扶,還真是吃屎都要被狗擠倒了!」間隔四五人頭。孟建國偷偷發笑。
車廂上早已超負。賈傑敏腿在箱體裡整個身子卻仰靠邊後門。當然,這不夠安全。呂玉仙拼命擠向呂梅仙一側。一手卻拽住賈傑敏。隨即,哀怨聲頓起。
錯開一個人頭足夠窒息。賈傑敏覺得難以呼吸。呂梅仙站在車腰。呂玉仙母女從車尾而上。眼看不過三米,卻如同遠隔千山萬水。擠進一個人縫隙,呂玉仙就此站立。賈傑敏卻被一婦女分隔開來。呂玉仙斥責。賈傑敏鑽過去。一條條腿猶如見縫插針。腳還是踩踏在婦人腳面上。
惡眼厲珠。婦人:
「瞎了麼?踩到老子的腳都看不見。」說著,以手拐推搡。賈傑敏撲向呂玉仙。呂玉仙接住身子也仰靠後方。隨即被人頂直起腰。呂玉仙:
「孩子還小過來找她媽,即便不小心踩踏你了,你也沒必要推搡她嘛!」
婦人矮了呂玉仙半個頭卻沒有怯意。婦人:
「我就推搡她了,你要怎麼辦?!」
呂玉仙:「你說怎麼辦,這麼多人的我還能怎麼辦?」
呂梅仙之前有口角。呂梅仙打量不作聲。
婦人:「哪裡跑來的野母狗,跑到老子們的地盤上還想撒野了!你以為這是你家的車麼?還『這麼多人我還能怎麼辦』?」
呂玉仙怒氣頂到頂門心,一雙怒眼抗議。婦人一側,一女孩拽衣角。呂玉仙:
「還真是那裡來的野母狗了,身旁還帶領著一個小母狗!」
婦女以為這是在家門口的地盤上被人侮辱。底氣十足。婦人嘶吼:
「你才是老母狗代領小母狗!」話音剛落,順手就揚來手掌。呂玉仙仰身躲避。推開賈傑敏。等賈傑敏站穩側身,但見呂玉仙利用身高一拉便提起婦人的套頭毛衣。猛然一把向上翻卷。頓時,婦人的衣服被退至胸口,白晃晃的身子裸露大半在外。車廂里一雙雙眼睛仿佛觸電。隨即,傳來了婦女的一聲尖叫。
呂玉仙只說,一看便是你平日裡就是霸道慣了的,今天老子倒是要看看你,還怎樣霸道。說著不斷向上退去。婦人拼命死死拽住下方衣角。小女孩見狀拳頭不斷捶打呂玉仙大腿。呂玉仙吆喝賈傑敏配合將她後部的衣服撩起。賈傑敏呆愣不動。呂玉仙罵咧咧繼續撕扯。又一聲驚叫聲響起。潔白的身子裸露開來。頓時,一對玉兔兒奔出。賈傑敏驚愕。她仿佛讀到了那明快的肌膚蒼白唱響極度驚惶的歌謠……
這明快的底色與驚惶的歌謠多麼地不相稱,卻一體統一。統一王秋蓮?剎那,賈傑敏觸摸到人類痛苦的底線。車廂里單一的紅花翠綠點綴在深黑藍間。冷涼的北風吹拂,滾滾烏雲更加沉悶。賈傑敏傻傻呆愣。仿佛凝重的顏色能夠擊中?寒意瞬間在胸腹擴充,呆滯眼神怔怔……
呂玉仙雖然占領上風,但她實質上是遭受母女倆的對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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