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李白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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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清晨,被趕出溫暖的家,聽雨眼角有淚,卻也笑著面對李在,要帶著李在遊覽丹同渡,她笑的燦爛,「走吧,李在,我敢說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熟悉丹同渡,也沒有比我是更好的嚮導,不過呢,李在,你可要給我報酬哦,我現在身上一文錢都沒有了!」
李在暖暖的笑道,「行,放心吧,這個什麼莎莎也是,牛皮糖一塊是粘,兩塊也是粘,無所謂了。」
薩法莎對著李在扮可愛,跳到聽雨身旁,挽住聽雨的胳膊,「聽雨,我們要堅強,有李在呢,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神聖火焰在上,光明總會照耀大地!」
岳齊磨砂著光潔的下巴,低頭輕聲怪笑,「李在啊李在,牛皮糖也是糖,糖能做什麼?你告訴我糖除了吃還能做什麼?還是吃著玩?」
李在無語,瞪了他一眼,「混蛋啊,你是太監啊,別忘記了你的身份,儘是胡扯!」
旁邊的崔穎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岳齊,這個年紀輕輕的閒廊飛龍侍者,前些日子在丹同渡的所作所為都被有心人挖出來了,眾人無不凜然,陰謀陽謀順手捻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個岳齊手段驚人,一步三算,前途無可估量,青玄齋未必就沒有提前結交的打算,這也是崔穎答應邀請一起出遊的主因,還有?岳齊和李在到底什麼關係?太好奇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這是青玄齋的崔姑娘,」李在向聽雨介紹道,聽雨卻笑道,「認識的,丹同渡的大戶人家我基本上都是認識的。」
崔穎卻有一些侷促道,「黃小姐,青玄齋情非得已。。。」
聽雨一攤手,「我理解,無所謂了,無論你布置的多麼精巧,付出了多少辛勞心血,也扛不住他們以朝廷的名義強取豪奪,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事情已經這樣了,不提也罷,我們走吧!」
李在去看岳奇,岳奇的目光掃視一眼守備府後面巷子裡的神策軍兵士,有一些甚至是他當初帶領的兵士,現在卻沒有一個人上來見禮,他冷哼了一聲,「陳克,你帶著弟兄們去飛龍兵營地,和那些不中用的神策軍分開,守好營盤,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的擅自出入,有違令者,殺無赦!」
陳克抱拳施禮,「謹遵公公諭令!」
李在在旁邊想了一下,「那個陳克是吧,飛龍兵的糧草是否充足?」
陳克有些愣神,「李先生,有何吩咐?敬請示下!」
李在撇了一眼岳奇,「你讓軍士固守營盤,沒有糧草,守不住的!」
岳奇的臉色多雲轉晴,眼眉一挑,「是啊,怎麼,你有辦法?」
李在對陳克道,「陳克你去城中的糧鋪,找到玉泉山寧致道人,就說是我的命令,隨意支領糧食,能帶走多少就帶走多少,免得都燒掉了。」
李在在自己的布搭里翻了一翻,拿出水筆,「你把這個親手交給寧致道人,他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會配合你的行動,去吧!」
陳克小心接過水筆,「卑職遵命,馬上就去辦理,李先生,岳公公,卑職告退!」
岳奇似笑非笑的看著陳克帶著幾個死忠的軍士離開,「李在啊,你指使我的部下倒是得心應手啊?經過我同意了嗎?你這是犯忌諱的,知道嗎?信不信我回頭就把陳克砍了?」
李在也笑,「你敢!再說你捨得?這年月既有能力又忠誠可靠的部下很稀奇啊,哈哈!」
岳奇也哈哈大笑,「怎麼樣?回到上都我就出任閒廊飛龍侍者,可以自己立山頭豎杆子了,李在,要不要幫我的忙啊?」
李在想了一想,「飛龍兵都是太監吧?閒廊使也是內官吧,怎麼幫你?」
岳奇仰著頭像了一會,「是啊,飛龍兵都是內官,讓你進宮當太監,我還真不敢,這樣吧,你做飛龍兵的教頭吧?」
李在用力的搖頭,「不要,我想起了林沖那個倒霉蛋,教頭什麼的,也不好聽,我得要個威風的稱號!教統,教官,怎麼都比教頭好聽!」
岳奇笑,「隨便你了,只要你願意幫忙,你站我腦門上撒尿我都依你,哈哈!」
岳奇大笑,李在在他肩膀上打了一拳,笑罵道,「滾,死一邊去,變態!」
丹同渡風波驟起,神策右軍第二號人物、中護軍仇士元作風強硬雷厲風行,一抵達丹同渡就軍管全城,在渡口設卡收過路費,在城中大開宮市、望市,說白了就是大肆掠奪,作為丹同渡原本主人的黃聽雨黃大小姐,第一波就倒了霉,大早上就被趕出府邸戴罪候審,就連護衛她的陳克都被打的遍體鱗傷,要不是李在和岳齊及時趕到不定會出什麼岔子。
宮市,就是內苑太監們借著為皇家宮廷採辦物資的名義,要求商家低價或者無償進獻財物,中飽私囊,然後象徵性的給些補償,就像岳齊所說,最形象的典型,賣炭翁!至於望市,就更加無恥,太監們騎著高頭大馬走在街上,看見什麼就是什麼,以皇家的名義強行徵收,橫徵暴斂,稍有不順就加以治罪,民怨沸騰!
李在岳齊他們一行幾個人離開守備府,緩步走在冷清的大街上,從守備府開始,騷亂還有滿街掠奪的神策軍士肆虐丹同渡,城中各處煙塵滾滾,聽雨臉上的紅潤淡去,蒼白一片,崔穎薩法莎也是臉色戚戚很不好看。
「一車炭,千餘斤,宮使驅將惜不得,半匹紅綃一丈綾,系向牛頭充炭直,岳齊,白居易白樂天還活著嗎?」李在隨口問岳齊道。
「白居易還活著,元稹也活著,不過據說病的厲害,快死了吧?」岳齊漫不經心道,「你問這個幹嘛?想幹什麼?」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呵呵,有空去膜拜一下,問問樂天居士,長恨歌寫那麼長幹嘛,背誦的時候真難為哥了!」李在笑笑,「順便收集些真跡手稿什麼的,老稀罕了!」
岳齊大一怔繼而大笑,秀氣的劍眉一挑,「我倒忽略了,李在你這無恥的松鼠黨,總是喜歡搜集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哈哈哈,有人倒是記得很清楚,當初我還奇怪,無緣無故,她讓我搜集李白的手稿幹什麼,原來要釣你這傢伙的胃口!」
「李白!」李在大叫,身形一閃就竄到岳齊跟前,幾步遠的距離平地捲起狂風,生生把旁邊三個不及防的丫頭逼開幾步,聽雨薩法莎崔穎她們目瞪口呆的看著李在閃電般竄到岳齊跟前,一隻手就把岳齊摁在牆邊,一隻手在岳齊全身亂摸,口裡大叫,「在哪裡,在哪裡?快拿出來,李白的手稿呢?快給我!快給我!」
「我去!混蛋!滾蛋!把你的爪子拿開,瘋子,你摸哪裡?李在你抽什麼瘋,住手!」岳齊猝不及防,瞬間被李在控制住,眨眼全身上下就摸了通透,旁邊聽雨薩法莎還有崔穎三個丫頭被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就連聽雨都暫時忘記了被驅逐的傷悲,驚恐的和崔穎薩法莎擠成一團,崔穎和聽雨對視一眼都冒出一個心思,卻被傻丫頭薩法莎說了出來,紅髮的火教女子有些委屈的輕聲嘀咕,「李在不會真的喜歡男人吧?」
「李白李白李白,李白的手稿呢,沒有,沒有,也沒有,哪呢?在哪呢?」李在神情專注,兩眼放光,看那樣子似乎都想把岳齊剖開了仔細找找,他速度極快的把岳齊全身搜了遍,怎麼沒有?他手一抖似乎要把岳齊顛倒個個,倒立起來再找找,岳齊卻順著他的手勢輕飄飄就閃了出去,像鴻毛一般腳不沾地凌空轉向,躲到了三個丫頭身後,「李在,你這混蛋,發什麼瘋?」
岳齊的身形快,李在的速度更快,岳齊剛剛掙脫李在的魔掌,後面李在的爪子就伸出來了,恰恰從聽雨和崔穎兩人中間探出,被柔軟的山峰夾住了,李在瞬間恢復清明,眨眨眼尷尬,呃,這個?
岳齊也是一呆隨即大笑,哈哈哈,笑瘋了,看著李在出糗,他躲在三個丫頭身後,李在追擊而來,那鬼爪子出手狠准穩,直奔他後心,中途卻被狙擊了,聽雨和崔穎兩個女孩子正擠在一起悄悄話呢,突然就闖過來一隻作怪的手,就停留在兩個女孩子柔軟的胸前,李在能清晰的感覺那柔軟和溫度,呃,完蛋,闖禍了!
聽雨和崔穎也是呆住了,李在那爪子就夾在兩人中間,就停留在胸口山峰之巔,有壓迫也有反抗,更有似乎作怪的手溫度燙人,兩個人呆了片晌,崔穎低呼一聲,閃電般的跳開,這樣李在的鬼爪子就停留在聽雨胸前,聽雨似乎被他嚇住了,眼睛圓睜呆立不動。
岳齊笑的快斷氣了,幾步路走的歪歪扭扭,「哈。。。哈哈,我說。。。哈哈哈,我說李在,你要摸到什麼時候,這可是。。。可是在大街上,要我幫你淨街嗎?」
聽雨臉上浮起可愛的紅暈,還沒反應過來呢,崔穎和薩法莎在後面把她拉開,李在尷尬的收回闖禍的爪子,悻悻然對岳齊道,「混蛋啊,你陷害我!」
「英雄不問出處,好事不問過程,感覺怎麼樣?」岳齊壞笑著問道,李在瞪他一眼,「李白的手稿呢?給我,要不沒完!」
岳齊搖搖頭,「不解風情的男人啊,你心知肚明知道東西在長安,還真在這裡暴走了啊,痴兒!」
李在垂頭喪氣不想搭理這混蛋,轉身對三個丫頭稽首道,「對不起兩位,我失禮了,甘願受罰!」
崔穎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不知者不怪,無心者不怪,李在你和岳公公都是身手高明,神通驚天,你們鬧起來就是城門失火,我們就是遭殃的池魚,怪不得誰!」
經過這意外的一幕,聽雨的傷悲終於掩飾了下去,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過了好一會才恢復平靜,
只是還不敢去看李在,她微微嘆息了一聲,無論是岳齊還是李在都是敏銳明慧,從她隻言片語里,就知道她要在丹同渡製造混亂,聽雨躊躇了片刻,還是決定趁著剛剛突發的事情提前把話說明白,她小聲道,「李在,唉!我。。。我是不敢打玉泉山的主意的,我只是。。。想製造一些混亂,想趁亂撤離自己的產業和人手,我不敢殺人放火,只是點些煙火虛張聲勢,韓七說是你的主意。」
「中間還有這緣故?」岳齊斜著眼睛瞅李在,「李在你是蔫壞啊!」
李在擺擺手,「沒你的事,別說話!聽雨沒關係,你隨便打主意,你就是把丹同渡燒成白地,我都不在意,呵呵,小事情罷了,走走走,都走,開心點,逛街呢,崔姑娘莎莎還有聽雨,看到什麼喜歡什麼隨便買,岳公子出錢。」
「嗷,耶!我就知道李在最好了!」薩法莎興奮的跳起來,岳奇不樂意了,「我出錢,為什麼是李在最好了?」
崔穎柔柔的笑道,「薩法莎看什麼都覺得李在最好了,岳公公你應該理解。」
岳奇呵呵一笑,「理解,理解,怎麼不理解?薩法莎你喜歡李在是吧?」
薩法莎火紅閃亮的頭髮一甩,高高興興亮亮堂堂道,「喜歡!」
崔穎和聽雨面上都是一紅,一起拉上前住薩法莎,「薩法莎,女孩子要矜持,怎麼能當眾如此說呢?」
岳奇抱住李在的肩膀哈哈大笑,聽雨面上微笑,把薩法莎推到一邊,「李在,你這是要去那裡?我帶你過去。」
李在笑,「我昨日在匠作院韓工那裡定製了一些東西,我想去看看,還想請教韓師傅一些問題。」
聽雨面上有些微妙,「呃,李在,不好意思,我覺得你今天可能看不到韓師傅了,昨天晚上,我已經安排一些人撤離丹同渡了,韓七韓師傅也走了。」
呃。。。李在摸摸鼻子,「我就說嘛,聽雨你不像是沒有準備的人!那算了,不去看了,我們就隨便逛逛吧。」
聽雨面上帶著自信的笑,「城裡後面估計會比較亂,李在,岳公公,崔姑娘還有薩法莎,我們到大河邊上去看看吧,凌汛已經到了,水面儘是浮冰,冰甲銀龍大河上下十分壯觀,奇景難得哦!」
岳奇和李在相視一笑,「好!」
神聖的母親河在大地上拱起了一個大大的幾字,是這個世界上絕無僅有的既有南北走向又有東西走向的大河,獨一無二,無與倫比,大河上的銀甲冰龍也聞名壯觀,不得不看,那就去看看。
於是,李在、岳奇、聽雨、崔穎還有粘人的薩法莎一行五個人離開塵煙滾滾的守備府,準備去城外大河邊上去看冰凌,聽雨對丹同渡城中布局熟悉無比,就在前面帶路,一路上避開在丹同渡亂竄搜刮財物的神策軍士,走在僻靜的小巷裡,走著走著岳奇有些奇怪,「黃姑娘,我們現在走的不對啊,丹同渡只有南北兩個出入寨門,我們現在走的方向不對啊?」
聽雨微微一笑,「岳公公,丹同渡修寨建城,是我一手規劃的,你以為我會沒有後手嗎?」
岳奇拱拱手,「黃小姐巾幗不讓鬚眉,謀略深遠,岳某佩服,前些日子多有得罪,還請見諒恕罪!」
聽雨一邊走一邊擺擺手道,「岳公公客氣了,岳公公手段高明,行事果決,小女子也是佩服的很,只是啊,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都沒想到那些傢伙是如此的無恥不要臉和沒有底限。」
唉,崔穎和薩法莎都是一臉淒淒,崔穎道,「是啊,這是一次劫難,商家的日子愈發難過,我們青玄齋在上都的偌大產業硬生生被宮市拖垮,望市更是明搶,那些人比強盜都很,吃喝卡拿要最後還豪奪,管事辦事的找不到一個,收錢的時候門檻都能被踩斷,還有內外五坊使那些潑皮,用一張破網遮在井口上,拿塊黃布系在誰家門柱上,就說奉旨捕捉雲雀,不給錢,不讓百姓打水不讓商家出入,無惡不作,唉,沒有那些達官權貴的支持,誰家商戶能活下去?」
薩法莎也沮喪的道,「就是那些達官顯貴,他們個個驕奢淫逸,拼了命的在你身上吸血,卻什麼事都不管,一有機會就想著怎麼把你連人帶骨頭一起吞掉,那個仇公公,聖教給他的供奉不知道有多少,年年都有,可是他的手下掠奪聖教的產業卻也狠毒無比,故國已經被黃沙吞沒,要不然。。。唉!」
黃聽雨崔穎還有薩法莎,三個姑娘你說完我說,就像控訴大會,李在和岳奇只能聽著,感覺很不是滋味,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好不容易三個人都說完了,李在有心活瓣活瓣一下氣氛,就捅捅岳奇的腰眼,「我說岳奇啊,你好歹也是太監中的新貴人物,趕明給這幫子無法無天的傢伙立立規矩,吃相這麼難看,天怒人怨啊!」
岳奇笑道,「立規矩?誰能?誰敢?皇宮內苑從來都沒有哪位宦官一家獨大,李在,只怕你還不是很清楚內苑中官的情況。」
李在呵呵一笑,「我不清楚沒關係,不是還有你這個太監內鬼嘛,還是拔尖的紫袍大太監,給我說說晚唐太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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