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拉斯維加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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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鴉,是她曾經送給霍光譽的小侍女。
兩個人曾經共同生活了五年。
只是在一次槍法考核里,霍天霖要求將自己子女最珍惜的東西找出來,作為射擊目標,有些人是毛絨玩具,有些人是貓狗寵物,也有些人是乳母,霍光譽被帶走的是貼身侍女。
他們被安排在射擊場上,霍光譽要拿著槍在百米處對準小鴉頭上懸著的紅蘋果,那天很多孩子都哭了,傅妙音是親自送他上射擊場的,她還記得自己一向優秀沉穩的兒子,拿著槍的手指抖得有多厲害。
那時候她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霍南衍是第一個退場的。
他精準的射中了金毛頭上的蘋果,牽著自己的狗離開了。
——只是現在想想,他根本就是作弊,那條狗不能算是他心愛之物,她就不信把那個女人綁在那裡,他還能第一個退場。
後來那天傷了不少人和寵物,哭成一片,霍天霖對這次射擊考核很不滿意,當著眾人的面狠狠地教育了霍光譽,還把他關了禁閉室一天一夜。
霍光譽出來以後也沒說什麼,只是要求去看小鴉,傅妙音騙他說小鴉在醫院裡住院,不方便人探望。
後來瞞不住了,才告訴他,受傷的人和寵物都被霍天霖叫人處理了,她也不知道小鴉的蹤跡。
她安慰他,只要等他繼承了家業,就能瀏覽霍氏絕密的文件,到時候就能找到小鴉。
這些年她一直是用這根胡蘿蔔吊著他的。
只是不知道今天,他怎麼就突然提起小鴉?
傅妙音想起那個小啞女,心裡就叫苦不迭。
當年他一槍擊中了她的腦袋,被霍天霖叫人拖出去處理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她死的時候恐怕都沒叫一聲,叫她去哪裡找另一個小鴉回來?
傅妙音道:「我不是告訴過你,當初我去集中營找她的時候,那些屍體裡面根本就沒有她?指不定是被你爸送哪裡去醫治了。你以為是我把她藏起來了?我能有那個本事,在你眼皮子底下藏活人?」
霍光譽淡淡收回視線,「我也就是那麼隨意一說,你別太激動。」
傅妙音心裡罵道,什麼隨意一說,根本就是又懷疑上她了!但是也不能怪他心眼太多,這都是她親手教的。
「現在我們還有機會,光譽。」傅妙音對他道,「你爸爸年事已高,霍家繼承人位置懸空,我們只要想辦法弄死霍南衍,整個霍家到時候就是我們的了……」
霍光譽躺回床上,拉高被子背對著傅妙音,語氣懶淡:「再說吧。」
「什麼再說吧?你給我振作一點!你不是想找小鴉嗎,現在是最好的機會,到時候你繼承家業,還愁找不到她?」
傅妙音站在床邊叨逼叨了半晌,見兒子壓根不願意搭理她,不甘心的收了口,踩著高跟鞋轉身離開。
面對著牆壁,霍光譽睜著一雙鳳眼,從懷裡掏出一個破舊的小布偶人。
布偶是手工製作的,黑色的小眼珠子都掉了一隻,但是很乾淨。
如果你真的還活著,為什麼不來找我?
如果你已經死了,為什麼午夜夢回也不曾來見我?
男人乾瘦卻依舊顯露出優雅骨相輪廓的面容,顯露出幾分偏執的恨意。
*
美國。
拉斯維加斯。
世界著名的賭城。不夜城。
這座坐落在沙漠裡的城市,每日都吸引著千萬遊客到來。
揮金如土,逍遙享樂,美女,賭場,美輪美奐的人工湖。
令人置身其中的時候,甚至忘記了這裡是偏僻的沙漠。
繁華之下,必有陰影。
除了主城區保證遊客安全,四處有警察巡邏以外,靠近沙漠邊緣的小鎮,當黑夜來臨,卻是危機四伏。
許青梔坐在窗台邊,看著外面燈光一點一點亮了起來,遠處更是亮如白晝,有遊客的歡呼聲和笑聲傳了過來。
她緊張的看著窗外,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從暮色中行跡匆匆來到樓下,她心裡小小的爆發出一聲歡呼,赤著腳從窗台上跳下來,下樓去給他開門。
男人穿著簡單,身上是白T,下身是水磨淡藍色牛仔褲,手上拎著一盒披薩,另一隻手上是一盒蛋糕,見到她從樓上下來,他把蛋糕放下,隨手開了燈,瞥見她赤著腳,微微蹙了蹙眉心。
「怎麼又不穿鞋?」
「忘記了。」許青梔不是很在乎的回答,屁顛屁顛的跑過去抱住他,把臉蛋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仰起頭望向他,「今晚怎麼回來這麼遲?」
她和霍南衍來拉斯維加斯,已經一個星期了。
霍南衍準備了假的身份證,帶著她來這邊租了房子。
拉斯維加斯……一個比底特律更加動盪的城市。
更加繁華,但是也更加危險。
他們不能用自己的銀行卡,出來的時候也只帶了少量現金,買完機票以後,霍南衍就得帶著她自力更生了。
霍南衍出去賺錢的時候,許青梔就得乖乖在家裡守著他回來。
附近有小型的私人賭場,每次霍南衍從賭場裡出來,都能帶回來食物。
為了避免贏得太多,被賭場的人注意到,他有時候還會故意輸一點錢,然後換個賭場贏回來。
這樣也就導致出門的時間有時候會過長。
惹得許青梔一個人在家很擔心。
「多去了一家賭場,地方有點遠。」
霍南衍簡短的說,把披薩遞過去,「先吃披薩。給你買了巧克力蛋糕,是飯後甜點。」
許青梔接過來,看了看衣著樸素的霍南衍,他們成年以後相認,霍南衍衣著考究,哪裡還穿過T恤和牛仔褲。
她抿了抿唇,低下頭點了點頭,轉過身把披薩盒放在桌上。
男人走過來,伸出手輕輕地在她背後將她摟住,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懶洋洋地道:「等我在這裡再賺點錢,我就帶你去一個有海溫暖的地方,我開家公司,到時候我們就住在那邊。」
許青梔愣愣地偏過頭,對上霍南衍的眼睛,他淺金色眼眸里似乎流轉著光芒,許青梔看著他的眼睛,似乎也能想像到那是一個多麼美好的未來。
溫暖如春的海岸,有她和霍南衍生活在一起,就跟小時候在孤兒院裡一樣,兩個人相依為命。
許青梔抿了抿唇,輕聲提醒道:「還有我們的孩子。」
霍南衍低笑了幾聲,「對。還有我們的孩子。我可以教她學游泳,也可以帶她一起釣魚。」
她心裡的陰翳似乎被他幾句話吹散了,許青梔眉眼柔和下來,嬌氣地道:「我也要開一家小酒吧,然後把婉兒接過來……」
男人點了點頭:「行。把你的朋友也接過來。」
兩個人一起吃完晚餐,許青梔靠在霍南衍身上,吃著他買給她的小蛋糕。
霍南衍身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從懷裡掏了出來,也沒看手機屏幕,似乎是知道誰打來的,直接按了拒接。
許青梔有點疑惑,「誰給你打電話?」
霍南衍懶洋洋的關掉了手機,丟在一旁,拿拇指擦拭掉她唇角邊的奶油蛋糕,語調不緊不慢:「有個賭場缺經理,想叫我去幫忙,我沒答應。」
「你才來一個星期不到,就已經有人想要應聘你做經理了呀?」
霍南衍輕笑了幾聲,捏了捏她的臉頰:「可能是你男人太優秀了?」
他語氣慵懶,垂著眼漫不經心看著她,就連自戀起來都帥氣的不像話。
而且也不能說是自戀。
只要是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霍南衍這個男人有多優秀。
許青梔像是一隻小松鼠一樣,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眨了眨眼睛,好奇問道:「做賭場經理不好嗎?」
「我沒打算長住。而且這裡勢力複雜,進去容易脫身困難。」
他來一個星期,就差不多把這些私立賭場的底細摸清了。
「哦——」許青梔其實聽不大懂,她吃飽了,蜷縮在男人的懷裡,摟住他的腰,「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她不是很喜歡拉斯維加斯。
雖然比底特律繁華熱鬧,但是她每天在窗台上守著,等待他回來,不過才一個星期,她就已經害怕了。
她怕霍南衍有一天回不來。
然後就開始憎恨答應他出逃的自己。
他可以過得很好的,可以不用吃這些苦的,是因為她,他才會流落到這種危機四伏的地方,帶著她顛沛流離。
霍南衍低下頭,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看著她打哈欠的模樣,「困了?」
「嗯。」精神高度緊張一整天,她吃飽了就感覺好累。
「我抱你上樓睡覺。」他也沒說什麼,把許青梔抱起來,帶著上了臥室。
安頓她睡著了,他才緩步下樓,去冰箱裡取出了一瓶威士忌,對著瓶口喝了一口,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槍,倚在窗邊漫不經心的拆卸和組裝。
他看向外面的夜景。
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光暈里。
浮華之下,是陰影和血腥。
這空氣和味道他都很熟悉,並不覺得危險和陌生。
驀得,他眸光一閃,在庭院的樹蔭下看到了什麼。
霍南衍迅速將槍枝組裝好,打開門抬起手,對準了對面樹蔭下站立的男人。
「sorry,sorry,sorry。」
一個戴著黑色禮帽的白人男人從樹蔭下舉起手,他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抱歉的對著霍南衍笑笑,「我不是有意的,剛才打不通你的電話,就想來你家看看。」
霍南衍微微眯起眼:「我數到三,你給我滾。」
「勞倫斯先生很看好你的本事,很誠心的邀請你做他的副手……」
「三。」
霍南衍廢話不多說,直接朝他開了一槍。
那白男嚇得吱哇亂叫,一粒子彈在他頭頂樹幹上射擊進去,他臉一下白了,勉強才笑道:「霍先生,你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不要再糾纏我。」霍南衍收回消音手槍,語氣陰沉冰冷,「我對進賭場辦事毫無興趣。下次再在我樓下看見你,這粒子彈就打在你腦袋上。」
白男的臉色更白了。
他苦著臉想,這傢伙說得是真的。
好準的槍法,好濃的煞氣,這傢伙看起來乾乾淨淨斯斯文文的,但是這一身血腥氣,不像是從事正經生意出身的。
霍南衍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白男扶著帽子一拐一拐的離開,直到對方身影消失在視線里,他才面無表情的關上門。
在他來拉斯維加斯第三天,這個男人就一直在糾纏著他。
勞倫斯是這片土地最大的地頭蛇,在拉斯維加斯大小賭場有上千家,他無意與這群人作對,這傢伙卻不肯放過他。
是真的很煩。
他皺了皺眉頭。
如果不是不想惹是生非,他早就開始想辦法弄死他。
他現在已經有了孩子,不想再造殺孽,只想帶著許青梔找個四季如春的地方好好生活。
樓下發生的一切,許青梔什麼都不知道。
她好好的睡著了,等霍南衍過來和她睡在一起,她又自然而然的抱住他縮進他的懷抱里。
霍南衍在樓下久了,身上涼涼的,她迷迷糊糊地握住他的手,想溫暖他。
霍南衍撫了撫她的脊背,「睡吧。」
她再次沉沉的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許青梔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過來。
霍南衍在家裡給她做了菠蘿炒飯,和她一起吃了才出門。
「你晚上早點回來哦。」她在門口理了理他的衣襟,「我一個人在家害怕。」
他親了親她的臉,「好。」
這才出了門。
不過霍南衍這次出門賺錢不是很順利。
那些賭場的保鏢見到他,就不讓他進門。
一個如此,兩個如此,十個也是如此。
霍南衍不是傻的,自然知道是誰在搞鬼,他換了一家不是勞倫斯開的賭場進去,才玩了兩局,就有人出來舉報他出老千,強行把他請到了休息室,說要調監控錄像看憑證。
霍南衍坐在沙發上,看著休息室門被打開了,勞倫斯拄著拐杖被人簇擁著從外面走進來。
他年紀跟霍天霖差不多,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氣質儒雅,看起來竟然十分紳士,看到霍南衍,衝著他點了點頭,和藹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只是不這樣把你請過來,我們恐怕找不到機會好好談一談。」
霍南衍靠在沙發上,白皙修長的指尖把玩著一副撲克牌,聞言竟然也嗤得笑了。
「請?原來這就是勞倫斯老先生的待客之道。」
【作者有話說】
寫到梔梔的時候不知道想到一句話「哪有什麼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霍南衍又跟小時候一樣,習慣性的把危險擋在梔梔看不到的地方呢。求票票,沖鴨,300多名了,希望能衝進200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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