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奇蹟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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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夜晚,僧格緊捯著那條傷腿又屁顛屁顛地來到了老旺其嘎家。
這次,他連屋也沒進,在院門口把達蘭花叫了出去。他從懷裡把那隻黃澄澄的小金元寶帶著體溫摸了出來遞到達蘭花的手上,並乘機把達蘭花的手攥住說:「達蘭花你嫁給我吧。」達蘭花「嘿嘿」一笑,把手抽回來說:「僧格達拉嘎,再說吧,現在還不行呀!我那寫了生辰八字的白綢子呢?那可是找活佛喇嘛寫的,沒了金元寶都行,沒了活佛喇嘛寫的生辰八字可不行。」僧格著急說:「我當時沒拿它當回事兒,落在馬二先生那兒啦。」達蘭花說:「僧格達拉嘎,我達蘭花不管嫁給誰,沒有這活佛喇嘛寫的生辰八字可不行。佛爺說啦,那生辰八字就是我的魂兒,沒有它我會一輩子不得好。」僧格說:「達蘭花你等著,我就是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馬二先生把你的生辰八字要回來,找回生辰八字我就娶你!」說完話,便一瘸一點地回家去了。
達蘭花眼看著僧格消失在黑夜中,轉身進院關上院門,進屋把小金元寶拿給大夫人看。大夫人和老旺其嘎把小金元寶舉在昏暗的燈光下,小金元寶熠熠生輝,閃現著金子特有的光芒。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就是這個。」大夫人瞅了老旺其嘎一眼,從自己的衣襟里扯出跟隨小楊成虎來的那件紅兜肚,然後把金元寶放在上面遞給達蘭花說:「達蘭花,這隻金元寶和這紅兜肚都是跟著桑傑扎布來的,你就收起來吧。唉,我們留著有啥用啊,阿彌佗佛,就讓菩薩保佑你們吧。」達蘭花也沒問這些物件是怎麼來的,只把小金元寶用紅兜肚包起來,揣在貼身的衣袋裡。
說話搭理的,春天又到了,西遼河洶湧的河水卷著頭年的野草、樹技、樹葉沒有窮盡般地向下游涌流著。河兩岸的楊柳、柳樹、榆樹的枝條都變得柔軟了起來,冒出了嫩綠的樹芽樹葉。田野和草地也都泛青了,河南岸各家各戶都忙著種地了,犁尖挑開油黑的土地,「啪噠啪噠」點葫蘆頭的播種聲響成一片。河北岸的草地上,經常能看見有羊倌的懷裡抱著新下的羊羔子,大羊跟在後面「咩咩」地叫著。
這個春天,西遼河兩岸充滿著無限的生機與活力。
據說,僧格為了給達蘭花找到那塊寫著生辰八字的白綢子,曾趕在西遼河開河前跑了一趟馬家地村。在那裡,他得到了確切的消息,馬二先生跟著桑傑扎布投了南邊了,還當上了中校參謀長,現在在赤嶺。僧格的心中有了希望,有了奔頭,「總有一天我會找馬二先生把白綢子要回來的,看你達蘭花還有什麼話說」。有這股勁兒支著,僧格像是多了幾分年輕人的鬧勁兒和朝氣。這天剛吃完中午飯,警衛站除了兩個值班的,幾個年輕的警察在塔台的一樓里蹦來跳去,釋放著身上蓄積得過多的精力。
在塔台一樓的西牆上,離地面有一人多高的地方有兩個像是獸頭般的高浮雕,浮雕的一側是一幅仿印象派畫家凡高的油畫《向日葵》,在大廳里顯得極其亮麗。在這麼長的時間裡,從蘇軍到騰格里旗的警察們,都把浮雕和油畫看做是塔樓的室內裝飾。有一個警察領頭跳起來,像是投籃那樣貼著牆騰空而起,一隻手摸在浮雕上,以顯示自己跳躍的能力。接著,其他幾位也仿效他跳躍著夠摸著。其中,有一個個子高一點兒、彈跳力大一點兒的警察竟然雙手攀在高浮雕獸頭上。就在這時,奇蹟發生了。隨著「咕隆隆」一陣巨大的聲響,那面繪有《向日葵》的牆壁居然打開了。原來,這面牆壁竟是一扇大門,大門裡面是通向地下室的水泥台階。
聽到驚呼聲,僧格和在塔樓外的幾個警察跑了進來。看見下面的地下室黑洞洞的,警察劉三說:「許是下面還藏著日本鬼子?」也就有別的警察說:「那不可能,這長時間了,就是有人也餓死了。」為了防止萬一,僧格叫大家用破麻包片多綁幾支火把,蘸上汽油,又叫大家把手裡的步槍、手槍都頂上子彈。僧格一手舉著手槍,一手舉著燃燒著的火把,一瘸一點地領著那幾個警察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台階。從台階上走下來,迎面又是一道虛掩著的木門,推開木門才算進入了地下室。地下室里漆黑漆黑的,只有天棚的邊緣有幾個亮點,那大概是與外面相通的透氣孔。幾支火把頓時把地下室照亮了,地下室很大並不比一樓的大廳小。在火把的光亮中,只見這座地下室的兩側又被分成十幾間玻璃房子。每間玻璃房子中擺著些長條桌子或是櫥子。在這些桌子上和櫥子裡放著些大大小小、粗細不等、形狀各異的玻璃瓶子、管子,裡面還有些黃黃綠綠的殘存液體。僧格不太靈便的腿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險些跌倒在地。他不自覺地拿火把往地上照了一下,就連他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著實嚇了一大跳,將身子跳在了一邊。進來的人們向地下一瞅,都「哎呀」地驚叫著。地上躺著一個人,不,是兩個、三個人,嚴格來說是三具白森森的人骨架。最外邊的人骨架旁丟著一支白朗寧手槍。
他們幾個人還聽到了「吱吱」的叫聲,仔細一看,原來是一些大耗子在滿地亂竄。劉三說:「這耗子真牛,咱們沒進來它們倒先進來了,上這裡頭有啥吃的?」旁邊有人說:「吃人唄,你沒看這三個死人啃得就剩骨頭啦。」還有的人喊:「哎呀,這耗子生往褲腿里鑽還咬腳丫子呀!」發現地下室,可是個特大的新聞,特別的稀罕景,就連值班的兩個警察也跑下去看了個究竟。大家舉著火把滿地下室搜查著,尋覓著,沒有值錢的東西,更別說什麼金銀財寶了。倒是那個劉三提醒了大家,「這些大玻璃瓶子拿回家涮涮盛酒不是好玩意兒嗎?」於是,你三個,他倆個地撿自己相中的便抱了出來,有的還將小一點的瓶子揣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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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格選了四個大玻璃瓶子,晚上回家時留在家裡兩個,告訴他阿媽:「好好用水涮涮,留著給我阿爸盛酒用。」另兩個不必說,他又一瘸一點地給老旺其嘎屁顛屁顛地送去了。老旺其嘎目光貪婪地瞅著玻璃瓶子說:「早先年我在活佛喇嘛那裡見過這玩兒。」說起話來僧格才知道達蘭花領著阿爾斯楞去二爺府了,那邊牛羊多,怕接羔的時候人手少忙不過來,就把吃的燒的給老頭老婆預備好,上那邊忙去了。僧格也沒什麼好說的,正害怕沒法跟達蘭花交待白綢子的事兒!其實,讓他坐不住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渾身刺癢的不行,心裡急著快回去脫光了衣服滿身撓他一通。於是,強忍著喝了一碗老旺其嘎遞過來的奶茶,說了一句:「我家裡有事兒得回去了。」就一瘸一點地走了。出了老旺其嘎家的院門,他幾乎是一顛一顛地跑了起來。跑到家,僧格趕緊到炕上脫掉衣服,用兩手滿身地撓了起來,都撓破了皮。
老旺其嘎看僧格走了,感慨地說:「人要變也是一會兒的事兒,僧格這孩子可比早先仁義多了。」大夫人用鼻子「哼」了一聲說:「旺其嘎,水深水淺別用套馬杆去量,人品好賴不能靠幾句話就會表明。我一想起他掄著馬鞭子打我那兇狠樣,心裡的氣呼地就上來了。」旺其嘎說:「唉,老記著那些事兒也不行,靴子小了腳受罪,胸口窄了心受罪,都原諒著些吧。」說完話,也沒忒理會大夫人說的話,把那兩個瓶子涮了涮,倒進上次僧格拿來的酒,放在火盆里煨了煨,還給大夫人也倒一盅,兩個人就有滋有味地喝了下去,他真的挺喜歡這個玻璃瓶子酒壺的。
第二天早晨,僧格的阿媽說:「僧格你咋把跳子帶回來啦,睡覺時咬得這難受。你阿爸我們倆起早抓住了一個,是大個的黃跳子。」漠北人管跳蚤叫跳子。僧格也沒太理會他阿媽說的話,只胡亂地吃了幾口飯就騎上馬去飛機場了。來到飛機場的警衛站,僧格才知道,全站十一個人全都是一樣的症狀,都讓跳子咬得受不了。最嚴重的幾個腋窩裡或脖子上起了雞蛋大的疙瘩,頭疼嘔吐地鬧起來。摸摸他們的腦袋滾燙滾燙的。這幾個比較嚴重的有兩個家是河南岸下伙房和馬架子的,有兩個是梅林地和王爺府的,他們都說可能是昨天吃了犯礙的東西回家拔兩罐子或用艾蒿搓一搓就好了。僧格就給他們批了假,讓他們回家去拔罐子和搓艾蒿去了。到了下午,又有幾個也嚴重了,就連僧格自己也感到在發燒,一摸脖子上也起了個疙瘩。他這時才感到是個事兒了,就說:「你們等一會兒,我去局裡把醫生請來或是拿點兒藥來。」
僧格騎馬到警察局,正好剛上任的王政治委也在。王政治委別看年歲不是太大,可是位老軍人出身,新從軍區派來的。聽說是僧格來了,忙上前拉住僧格的手說:「噢,僧格站長,我姓王,新調來工作的。我聽烏恩局長介紹你的情況了,好啊,小伙子幹得不錯,怎麼樣,有什麼事嗎?」僧格就把警衛站的發病以及發病的症狀都說了一遍。王政治委說:「那你們覺得是啥子病呢?」僧格說:「我們有說是時運不濟的,有說吃壞了東西的,還有說是出汗凍著的。」王政治委說:「不要信迷信喲,吃壞了東西還是可能的。我在部隊時最注意吃飯喝水的事兒了,吃壞了東西可不得了哇。」僧格說:「我回來就是想請局裡的醫生跟我去看一下再帶些藥去。」王政治委說:「局裡的吳醫生上軍區開會去了,醫療室她鎖著門也拿不出藥來。這樣吧,王醫生今天早晚都能回來,她回來後我就打發她去。」僧格雖沒請到醫生拿上藥,可王政治委的平易近人著實讓他感動,就說:「那行,我先回去等著。」他正要轉身走時,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兒來,就說:「政委,我還有一件事兒差點兒忘跟你匯報了。」僧格就又把發現機場塔樓地下室的情況細細緻致地跟王政委說了個遍。王政治委非常重視這個情況,不斷插話問:「發現敵特分子沒有哇?」「有武器彈藥沒有?」「有沒有日偽特務活動的跡象?」僧格把情況都一一做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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