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一幕往事
第220章 一幕往事
這時,聽見槍聲的街坊鄰居,已經開門出來看熱鬧。
孔立強說:「粟師傅,放他走吧。」繼而對拉車師傅說:「警察聽到槍聲,應該也快來了,你要是想保住幕後人,就趕緊走吧!」
粟永盛不甘心地說:「孔先生,不可以放他走。」
孔立強把粟永盛拉開,說:「我們都是中國人,免得讓外人看笑話。」他彎腰撿起槍,對著地上之人說:「槍給我留個紀念吧!你再不走,等會警察來了就麻煩了。」
拉車師傅從地上坐起,卻一臉憤慨,目露恨意,說:「你今天放我,我不會記你的好。只要你做一天漢奸,我今天殺不了你,只恨自己沒本事,一定還有人來索你的命。」
粟永盛狠狠地說:「你再胡言亂語,信不信我一腳踹死你。」
槍是一把左輪手槍,孔立強沒有理會他們的話,拋了拋槍,把粟永盛拉回車旁,說:「我們趕緊走吧。人家處心積慮來索命,說明我命不該絕,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車夫一骨碌翻身爬起,攙扶正黃包車,頭也不回地如飛而去。
粟永盛繼續開車,說:「肯定是甄貴。」
孔立強把玩著手槍說:「不是他。」
「肯定是他。」
「理由呢?」
「孔先生,我來上班是第一天,甄貴就給了我一根黃魚,讓我記住您的行蹤,說是會隨時隨地會來問。」
「哦!我知道了。」
「孔先生,你早就知道甄貴會這麼幹?他想幹什麼?」
「你照他說得做就對了。」孔立強抬頭,忽然發現粟永盛的右手上臂的衣服破了,「你的手臂?你受傷了嗎?我們趕緊去醫院。」
粟永盛用左手摸了摸上袖破洞,說:「不礙事。擦傷了皮沒傷到肉。孔先生,除了甄貴沒人會買殺手來對付你。」
孔立強的眼前,頓時閃現回放,剛才在槍響的剎那,是粟永盛推開了自己,並用他的身體擋了槍,心裡不覺歉意滋生,文不對題地說:「以後別幫我擋槍,你的命也是命,你這麼做不值得。萬一你出了事,讓許會計怎麼辦?我也會內疚一輩子的。」
「保護你是我的任務。你有事,我也會一輩子無法交代。」粟永盛脫口而出。
孔立強的心咯噔一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在他的潛意識中,粟永盛是原一峰的人,那麼,粟永盛就是軍統的人。任務?保護自己是軍統交給粟永盛的任務嗎?孔立強的頭開始隱隱作痛,他不要軍統的保護,寧願死,也好過將來無法面對組織的調查。
粟永盛見他不說話,試探著問道:「孔先生,甄貴是與你有過節嗎?」
甄貴現在是特高課石田的人,這事如何對粟永盛說?
孔立強只好說:「沒有的事,你別胡亂猜疑。甄貴讓你這麼做,恰恰是為了保護我,也許他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吧!」
粟永盛信以為真,問道:「難道是他知道有人要刺殺你?」
「有可能!他們走黑道,混幫會,消息要比一般人靈通。你以後別幫我欺瞞他,我的行蹤你就照實說就行。也省得你招人記恨,否則的話,說不定還會連累你的家人。」
「我不怕!可是,孔先生,你剛才為什麼放人走?我應該逼他說出指使人的。」
「既然做了刺客,刺客就有刺客的職業操守。你逼出了這人的話,我們沒殺他,這人也活不了了。看這人的年紀,應該有家小,你讓人家怎麼活?」
「孔先生,你太善良了。」
「好啦!我們不要再糾結這個事了。」
「可是,可是……孔先生,我們今天有驚無險,算是命大福大,但人家在暗,我們在明,不知道誰在背後使壞,我們以後會防不勝防的。」
「你還是認為甄貴最可疑?」
「我跟你的時間不長,只有甄貴在你的背後耍手段。」
「肯定不是他!」
「為什麼?」
「因為漢奸兩個字。」
「漢奸?你又不是漢奸。」
「我是不是漢奸,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也知道。」
「但外人不知道啊!假如是你所說,甄貴是指使人,那他何必來買通你呢?直接幹掉我他有的是機會,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孔先生,你心地善良,總是把人往好的一面想。」
「其實吧,誰是買兇人,我已經有數了。」孔立強又開始掂槍玩槍起來。
粟永盛從後視鏡中看到,便問道:「是槍告訴你的?」
「是啊!」
「左輪手槍?一般來說,殺手很少會選這種槍,因為射程近,精準度低。假如是軍統或者日本人,他們有心要除掉誰,絕對不會選左輪手槍,也絕對不會買一個沒有行刺經驗的白痴,難道是黑道?哪個幫會……」
粟永盛的話,讓孔立強陷入了沉思,他把軍統和日本人相提並論,怎麼會如此分析?粟永盛到底是什麼人?
就在這時,大韋行到了。
吉辰公司正式開張後,孔立強一直在塘沽路上下班,他已經與卓立男說好,不讓卓立男在大韋行等他。今天不同,因為孔立強要見的人是呂昌,所以,孔立強與卓立男約好,今晚會來大韋行,要把他們見面的經過講給她聽。
孔立強把呂昌接收他三根金條的經過,跟卓立男說了一遍,但沒提呂昌邀請他去蘇北的事,因為孔立強的心裡清楚,自己去蘇北,不過是呂昌一廂情願的事,組織上沒有可能會批准。
但他把在路上遇刺一事,告訴了卓立男。
卓立男一聽,急了,連忙問:「你有沒有事?」
孔立強故作輕鬆地搖搖頭,並張開手臂原地轉了一圈,說:「毫髮無損。粟永盛說我命大福大。不過,子彈差點傷了他,擦著他的手臂,把袖管射穿了。」
「你不應該把刺客就這麼放了。」
「應該追查幕後真兇?」
「不是嗎?」
「沒有必要。幕後真兇應該是《申報》頭版頭條,我與壽谷夫一起剪彩的照片。」
「剪彩照片?」
「不叫剪彩照片,應該叫漢奸證明。我是跳進黃浦江也說不清了。」
「你的意思是,兇手是個有正義感的人,你所以才放走了他?」
「只有你最懂我。殺手沒有後援,沒有經驗,又是是單獨行動,是來跟我鬧著玩的。」
「我沒空跟你說笑,你今天放了他,難保人家明天不會再來?這次你躲過一劫,那麼,下次,下下次呢?你的命只有一次。我記得你說過這樣的話,只要一次出錯,就什麼都完了。」
「那就是說明,天要亡我,我不得不死。早死早托生,死不是一個人的結束,而是一種生命定格……」
「別跟我瞎扯沒用的,我也不允許你把生死開玩笑。我們說正經的,以後你怎麼防範?我們沒有栽在日本人的手裡,假如當真在鼠輩身上摔了個大跟頭,我們當真是冤枉死了。」
「你別杞人憂天啦!防守防不住的,大不了以後小心些。我跟你說正經事,我懷疑粟永盛不是軍統的人?」
「啊?」
「他剛剛說漏嘴了。先是說,保護我是他的任務,後來又把軍統和日本人並肩舉例,說明他把軍統和日本人同等對待。」
「這能說明什麼?粟永盛有可能是麻痹你。」
「他幫我擋槍是真的,作不了假。」
「苦肉計呢?」
「你別把人想得這麼壞。」
卓立男的臉微微一紅,她不由得想起,許萍借著與張美亞對話,向自己示警的那一幕往事,忍不住捂口而道:「浦成同志跟我說過,我們的身邊已經早有安排。天吶!任務?擋槍?誰會捨命相救?除了我們的同志,誰會這麼做?」
孔立強點點頭,說:「我也是這麼想的。現在,還有一件事,我捋不清。」
「什麼?」
「原一峰策劃的刺殺方案,許萍他們怎麼會知道?」
「你懷疑原一峰?」
「我沒有懷疑某一個人。我只是懷疑軍統有我們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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