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信徒
洛克有些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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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臨時組建的豐收騎士團被擊潰之後，局面就陷入了極端不利的情況。
這一處領地，本來就是豐收帝國投入不多的一塊，否則也不會連一個神之祭司都沒有。
每時每刻，不知道有多少新生的世界向萬靈界靠攏，也不知道有多少地域崩潰墮落。
豐收帝國家大業大，不可能時時刻刻的盯著藍星的領地。
不過洛克等人將藍星的情況遞上去，還是來了一位神之祭司。
一見面，那位高傲的祭司大人根本沒有理會他們這些失敗的騎士。
只是簡單的詢問了一些情況，對方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按照他的說法，一些藏頭露尾的傢伙，直接打壓下對方的氣焰，然後讓洛克這些人去接收領地就行了。
洛克自然覺得不妥，可惜他在神之祭司面前沒有一點話語權。
等對方離去之後，洛克一面組織人手，如果一切如同神之祭司所言，那就回去接受領地。
如果神之祭司無功而返，那就準備新的戰爭。
以及……不幸的話，就要考慮進入絕對的戰略防守狀態。
可是現在一天過去了，神之祭司不僅僅沒有帶回來好消息，整個人更像是消失了一樣。
雖然不願意相信，但是洛克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答案：「克勞德祭司，恐怕已經遭遇不幸了。」
相比萬靈界那些傲慢的同僚，洛克無疑更加清楚這些土著的厲害，絕對不是不堪一擊的土著王國，而是擁有一定力量的本地豪強。
任何輕視，都會帶來致命的結果。
不安如同毒蛇不停的吞噬洛克的內心，最終他咬牙做出了決定：「撤退，留出足夠的緩衝空間，我們不跟土著拼命了。」
「大人！！！」騎士們紛紛激動的看向洛克，滿臉不解：「您這是怯戰，有辱神之榮光，克勞德祭司回來後，絕對會懲罰你的。」
「不！我是在保存神的牧羊，」洛克猛然轉過頭：「克勞德祭司能不能回來還不一定，如果他要懲罰我，我願意受罰。」
這些騎士的信仰未必有洛克堅定，此時聽了洛克的話，一個個眼神閃躲。
信仰雖然重要，但是更多人還是在乎性命。
不是每個人都如同祭司那樣堅信自己可以升入神國，此時他們難免有了其他想法。
更何況有洛克頂在前面，他們只是奉命行事。
短短的幾十秒，洛克感覺到面前的騎士們氣息起伏不定，集體衰弱了一分。
他露出笑容，已經有了答案。
……
高陽沒有參與對克勞德的審問，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後者似乎陷入了癲狂之中。
他現在在研究神性的新作用，之前神性一直寄存在金手指里，他又不能清晰的屏蔽大多數繁雜的聲音，所以一直是讓金手指全部屏蔽的。
等從金手指中取出來，他馬上就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以前的祈禱聲，就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朦朦朧朧聽不清楚，只有少數信徒能夠將聲音傳到他耳邊。
但是現在，似乎只有他願意，就能主動聽清楚大多數的聲音。
高陽心念一動，挑選了一個中等規模的信仰之線。
對方似乎正在祈禱，但是並沒有發現自己祈禱的對象在注視著自己。
高陽現在的視角很奇怪，好像從三維無限拉高，可以俯視周圍的一切。
昏暗的地下室，明滅不定的燭火，鮮紅色的祭壇，加上一身黑袍的信徒。
「怎麼這麼像邪神？」
高陽一臉黑線，自己一直沒有關注過這些撿回來的信徒，哪知道發展成這個樣子了。
「偉大的陰影主宰，您的無處不在，黑月高懸之時……」
絮絮叨叨的祈禱，讓高陽聽得都覺得丟臉。
不過這個傢伙顯然不這麼覺得，而且信仰還慢存正的。
高陽能夠感覺到，一股細微的力量從對方身上傳入神性，然後在神性中轉了一圈，又縮水了大半，化作一絲陰影之力落了回去。
因為從來沒有操縱過神性，高陽只是旁觀著神性的運作。
可以感覺到，信徒體內的陰影之力稍微濃郁了一些。
高陽仔細探查，發現竟然是在構建職業之路。
再仔細看看，這個職業的構造好像是神性自發反饋的。
「神性本身就是陰影領域知識的升華，自然可以反饋出陰影職業，這很合理。」
高陽接受了這個事實，眼下來看這個信徒信仰自己的目的應該就是為了成為職業者。
「果然，連看起來跟邪神一樣的陰影主宰都信仰，這些信徒也沒幾個心思純良的。」
高陽也沒有想太多，他看到了神性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了一些好處，並且有更深層次的變化在生成，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達到量變的地步。
「讓我來看看，最虔誠的信徒是誰。」
高陽的意識通過最粗最亮的那一根信仰之線降臨，這一次是在一個混亂的酒吧中。
入耳，就是嘈雜的音樂聲。
「很熱鬧地方！」
環顧四周，一片龍蛇混雜，各種奇裝異服的人混雜在舞池裡。
而且很多人身上都閃爍著靈性的光芒，這些都是職業者。
「竟然還有不少我的信徒！」
高陽十分奇怪，看來這裡應該是自己信徒的一個據點。
而且很明顯，這是在江城範圍之內，高陽耳邊都是熟悉的口音。
江城這麼大，存在一些小的組織也很正常，只要不去搞破壞，聯盟也不會去管。
超凡時代，混亂和秩序各有界限。
不過等他真正的低頭，打量著自己最虔誠的信徒時，卻感覺到了驚喜。
三階！
陰影刺客！
對方坐在吧檯的角落裡，牆壁的陰影正好將他覆蓋。
詭異的，尋常人看不清他的臉，甚至看不到他的存在。
這位默默無名的三階職業者，一杯果汁半天沒有喝完。
他似乎不怎麼喜歡這種喧囂的氛圍，但是又強忍著坐在這裡。
年紀不大，頂多二十出頭，但是從他的眼睛裡，卻能夠看到比大多數人更加滄桑的影子。
「真的是……大驚喜！」
高陽很難抑制自己的心情，沒想到江城還隱藏著這麼強的職業者。
說實話，有陽光的地方就有陰影，哪怕是統治階層，妄想一個官方聯盟就能完全掌握江城的一切，實際上有些痴心妄想。
高陽還是缺少經驗，否則絕對不會忽略這一點。
不過還好，這個超出掌控的三階職業者是自己的信徒，那就不礙事了。
高陽放心的原因，是因為對方的三階職業完全依賴於神性的賜予，如果對方想要背叛，分分鐘力量全失。
神之序列雖然晉升相對容易，但是限制也更大。
高陽看了一圈，沒有直接跟他交流的意思。
雖然是冒充的偽神，但是高陽也知道信仰需要距離，頻繁接觸信徒的神靈，恐怕會造成信仰的崩塌。
這一晚上，高陽都在自己的信徒之中來回跳躍。
出乎預料的是，這個隱藏的偽神教派有不少信徒，滲透到了聯盟的方方面面。
要不是自信能夠掌握這些信徒，高陽現在恐怕坐立難安了。
……
地牢！
克勞德蹲在角落裡，披頭散髮。
他的衣服上還有鮮血，一雙眼睛更是血糊糊的十分嚇人。
看守的士兵已經試圖審問他很多次了，但是後者只會嘀咕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胡言亂語。
甚至聽得久了，旁人也會受到影響。
於是審問暫停了，只留下克勞德自己在胡言亂語。
不過如果有人一直觀察他，就會發現他跟剛剛關進來的時候有很大的區別。
一開始，克勞德還在老老實實的像豐收富饒之神祈禱，但是得不到回應不說，一些奇奇怪怪的混亂信息總是從他腦子裡蹦出來。
這就是他胡言亂語的原因，也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瘋子。
持續的祈禱，讓克勞德自己的意識都出現了混亂。
漸漸的，從混雜的信息中，他領悟到一些特別的信息。
「豐收之神……你是天上的太陽……您是陰影的掌控者……寬恕我……黑月的主宰……」
混雜著另外一個存在的信仰出現在克勞德的身體裡。
而且很奇怪的是，竟然真的有一股新的力量在他身體裡孕育。
身為四階職業者，雖然失去了力量，被神靈抽取了職業核心，但是克勞德的底子還在。
當陰影和黑暗的知識灌入他的身體內，一個全新的職業核心被構建出來。
到了晚上，黑夜降臨。
克勞德突然渾身一震，頭腦清醒了一些。
「陰影！」
腳下的影子突然站了起來，克勞德雙眼雖然看不見了，但是他卻擁有了黑暗視覺。
黑白的世界。
「陰影主宰……偽神……不，您是主，是唯一！」
一陣迷茫之後，克勞德突然掀翻了一切猜測，瘋狂的信仰起這個全新的神靈。
溺水的人，會拼命的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已經失去了一切，從雲端被打落塵埃，不想永遠匍匐在地。
一次又一次，他就像是一個瘋子，不停的祈禱，不停的祈禱。
當太陽重新升起，獄卒給他送來了早飯。
「您是唯一……您是光也是影……」
獄卒駐足看著角落裡的克勞德，好像沒有昨天那麼讓人瘋狂的低語了。
不過祈禱的對象好像換了一個神靈，難得信仰這麼隨便的嗎？
「真是奇怪的傢伙，」獄卒嘀咕了一聲，將食物放在小窗子前，手裡的鐵棍敲打著欄杆：「喂！吃早飯了。」
也不管克勞德聽沒聽見，他叫了幾聲就走了。
一個瘋子的瘋言瘋語，正常人才不會去聽。
克勞德卻置若罔聞，堅持將祈禱結束，然後才緩慢的走到窗口前。
如果有獄卒在場，就會發現他每一步都走的很穩，就像眼睛沒瞎一樣。
看到食物，他再次跪倒在地，雙手緊握在胸前：「感謝全知的主宰，賜予我食物……」
一番簡單的祈禱後，克勞德將食物拿過來，一口一口的咀嚼。
高陽沒有注意到，自己又多了一個奇怪的信徒。
實際上玩弄了一天，很快厭倦了神性。
說起來，神性的功能其實十分單一，單一到不會有驚喜。
等熟悉了之後，剩下的完全是機械都處理。
……
就在高陽身後的山地，一座座莊園正在成型。
大批的奴隸入駐，讓荒涼的騎士莊園多了幾分生氣。
胡齊所在的莊園，新的法師塔重新建立起來。
他親眼看到兩名正式法師入駐其中，然後法師塔的法術靈光就亮了起來。
以法師塔為中心，建立了一個立體的防禦體系。
或許對付不了太強的敵人，但是二階以下絕對不會是威脅。
在荒野中，其實已經夠用了。
三階的魔物十分罕見，他們也不會沒事攻打莊園。
而且自有聯盟的軍隊定期清理，危險性大大降低。
胡齊走神了一會，重新拿起武器，加入了巡邏的隊伍。
是的，他放棄了成為一名輔助職業者，當日的遭遇讓他知道了自己的脆弱，然後決定掌握自己的命運。
倒是他的朋友，順利的成為了一名輔助職業者。
「聽說守備軍團準備擴招，然後在附近選址建造一座城堡。」
巡邏隊員中總是流傳著種種小道消息。
不過守備軍團不是擴招，而是準備組建一個新的第三守備軍團。
原有的守備軍團也會一分為三，各自搭建新的軍團。
這個消息是來源於他之前認識的軍士李哥，對方在這一次的擴招中已經晉升，就等著兵員補充完畢，然後構建第三守備軍團。
這個機會，胡齊當然不想錯過。
莊園巡邏隊的待遇很低，想要進一步發展，加入守備軍團是必須的。
比如說他想就職，在巡邏隊不知道要等多久，但是去了守備軍團，很快就會有機會。
「努力！我一定要通過考核。」胡齊暗暗為自己打氣。
巡邏的工作十分無聊，按部就班的結束了今天的任務，交班之後胡齊回到了家裡。
分配給他的奴隸被他借給了朋友賺點外快，所以他只能自己收拾做飯。
如此枯燥的生活，勢必還要繼續很久，但是他已經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