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算計
相比信心滿滿的克勞德，羅傑男爵的心情就沒有那麼從容了。
一群自稱信徒的怪人，還擁有詭異強大的力量，行事又尋不著章法，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的路數。
對方既然是衝著自己來的，躲是躲不過去了。
一方面，羅傑提高警惕，將獠牙家族所有來得及召回的高手全都叫了回來。
另一方面，又派人前往江城，查詢那個怪人嘴裡話語的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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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假的，順勢就可以向聯盟求援。
如果是真的……羅傑苦惱的揉揉太陽穴：「如果是真的，或許可以考慮加入他們？」
信仰，羅傑自然是有的，可是頂多算是泛信徒，隨時都可能變換信仰的那種。
他這種人，可不會去虔誠的信奉神靈。
不過對方如果真的取得聯盟的許可傳教，必然是代表了高陽冕下的意志。
對於羅傑來說，緊跟冕下的腳步，顯然無比重要。
不過是換一個信仰，對於羅傑來說毫無困難。
如果利益足夠，他就是最虔誠的信徒。
咔嚓咔嚓！
身披堅甲的騎士走了進來，單膝跪在地上：「男爵！陰影與黑暗神殿確實是冕下親自允許的神殿，聯盟那邊說陰影與黑暗主宰是……真神。」
騎士說完之後就一言不發，他只是完整的將情報敘述，怎麼抉擇是男爵大人要做的時。
「真神嗎？」羅傑微微失神，萬靈界的神靈級強者不少，每一個真正大勢力背後都有神靈存在。
除此之外，各種邪神、偽神也是層出不窮。
以他以前的身份，自然接觸不到太高端的力量，神靈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符號。
甚至一個主持祭壇的牧師都未必會正眼看他，更何況克勞德這樣的高手親自上門拉攏。
別管對方懷著什麼樣的目的，都說明自己現在有被這種勢力利用的資格。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榮幸？
羅傑突然笑了，雖然知道可能有特殊身份的加成，但是現在也算是一個人物了。
「無論是真神還是偽神，既然冕下承認了，我羅傑就認了。」
這一刻，他已經做出了決定，獠牙家族或許不能為冕下開疆擴土，但一定是冕下最忠誠的追隨者。
信仰！！！
有的時候很重要，有的時候不重要。
對某些人來說是全部，對一部分人來說又不值一提。
「我需要更多陰影與黑暗主宰的信息。」羅傑看著騎士。
……
羅京有些忐忑，哪怕他是三階的陰影刺客，現在也有點慌。
貴族城堡他有所耳聞，據說三階職業者是有去無回。
他沒有興趣去親身實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過今天，他卻要冒險前往獠牙城堡。
想著一旦雙方翻臉，自己可能扛不住，他就忍不住看向身側的克勞德：「克勞德祭司，你確定獠牙家族現在不是準備好了伏殺我們而是準備歡迎我們？」
克勞德這兩天已經聽到過幾十次類似的問題，他第一次意識到這位陰影刺客有些囉嗦的厲害。
因此他不耐煩的道：「我確定，如果獠牙家族真的腦子不好想動手，我一個人就能將他們城堡拆了。」
雖然克勞德做出保證了，但是羅京還在覺得不保險。
昨天你回來的時候還疲倦不堪，說獠牙城堡果然名不虛傳，今天就拍著胸口給自己保證，誰能放心？
不過羅京也沒有反抗的餘地，克勞德的身份他在祈禱的時候已經得到了神靈的回應，不管對方看起來多不靠譜，都是神靈指定的代行者，不是自己可以拒絕的。
於是懷著各異的心情，一行人來到了獠牙城堡前。
果然，獠牙家族早早的就最好了準備。
附近都有巡邏的士兵，任何無關人等都被勸離了。
獠牙城堡今日不開放，獠牙家族要迎接貴客。
看到克勞德一行，巡邏的士兵紛紛讓開道路，甚至靠近護送，態度很恭敬。
不過在羅京眼裡，這就是押送加監視了。
暗暗掏出匕首在手中轉動，羅京想著待會要是發生衝突自己如何衝出去。
等接近了獠牙城堡，一眼就看到幾十年旗幟在城堡上空飄洋，大批大批的士兵站在城牆上。
城門下，就有一隊人馬等候。
「來了！來了！」
羅京暗道，說不定獠牙家族已經邀請了一堆高手，見面就要翻臉動手。
另一邊，看到陰影與黑暗神殿這邊的隊伍，羅傑男爵麾下也有輕微的騷動。
大多數人無法理解羅傑男爵的決定，貿然信奉一位神靈，對獠牙家族來說未必是好事。
等親眼看到神殿的隊伍，這些人自然難免有些情緒的波動。
「安靜！」羅傑輕輕喊道。
等眾人安靜下來，他才整理了一下衣著，主動上前。
羅京十分緊張，手裡的匕首飛快的轉動，帶出一道道殘影。
羅傑主動上前，身後的騎士和職業者也跟著一起動了。
獠牙家族作為第一個封號貴族，實力自然不小。
如果現在動手，神殿這邊未必扛得住。
就在羅京差點忍不住先下手為強時，羅傑已經深深的彎腰。
「信徒羅傑……見過祭司。」
啥！！！？
羅京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什麼時候獠牙家族有神殿的信徒了？
不僅羅京驚訝，克勞德也沒想到會遇到這麼一遭。
微微的錯愕之後，他才明白髮現了什麼：「貴族……真的都是一樣的德行啊！」
換了一個世界，換了一個信仰，不變的還是這些狡猾的貴族。
克勞德見多了這樣的人，貴族之中有幾代培養出來的真正信徒，也有這種敷衍的泛信徒。
不過對一個祭司來說，貴族的虔誠與否其實不重要，只要他看起來虔誠就行了。
更多的信徒，更多的信仰，才是神靈需要的。
貴族統治凡俗，擁有力量和影響力，他們只要是『虔誠』的信徒，就能影響很多人。
所以，除了那些熱血的年輕祭司，沒有人會在意貴族的虔誠與否。
類似羅傑這樣的操作，總是會有人做出來。
克勞德也算是見怪不怪了，他僅僅是微微耽誤，緊接著就扶起羅傑：「男爵閣下，主的榮光將永遠庇護獠牙家族。」
獠牙家族！羅傑心中一凜，聽懂了克勞德的話外之音。
「這是我的榮幸！」他回道。
獠牙家族的信仰可以賣，但是你要出一個好價錢，否則信仰就只是我個人的事。
羅傑和獠牙家族，看起來是一體的，但是又能分割開。
這就是貴族的生存之道，雖然沒法拒絕陰影與黑暗之神的信仰，那就將自己和家族分割開，最後總不至於牽連到一起。
當然，要是加錢……一切好說。
克勞德聽懂了羅傑的話外之音，微微一笑。
相比冥頑不化的貴族，羅傑這種他反而更願意打交道。
因為乾脆。
沒有立刻給出自己的答覆，克勞德跟隨羅傑進入了城堡。
羅京見起來似乎跟自己想像的不一樣，但是還是沒有放鬆警惕。
等到了宴客的地方，克勞德和羅京兩人都被一尊神像吸引了。
這是一尊全身神像，正是陰影與黑暗主宰的形象。
面部仿佛籠罩在陰影中看不清面貌，這位神靈半身黑暗半身陰影，神像上繚繞著很微薄的信仰氣息。
「克勞德祭司！」
羅傑剛剛已經問清楚了基本信息，此時張口就來：「我是主宰的虔誠信徒，這是我供奉的神像，每日都有祈禱。」
羅傑這話說的十分順暢，如果從今天開始算，確實每天都祈禱了。
克勞德不置可否，就是表情有些奇怪：「羅傑男爵真的是虔誠啊！」
克勞德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小瞧了這位獠牙男爵的無恥程度，這種臉皮就是在萬靈界也不多見。
相反，羅傑聽了克勞德的話，一點也不覺得諷刺，反而一臉的開心。
這一次，還是他主動道：「我一直信仰主宰冕下，但是從來沒有接觸過主宰的神殿，以至於無法聆聽教誨，這一次克勞德祭司來了，我願意建造一座神殿供奉主宰，希望您能夠留下做這座神殿的主祭。」
反正都要出血，還不如主動一點堵住對方的嘴。這是羅傑的想法。
果然，克勞德再想說什麼都不好開口了，畢竟羅傑這麼識相，你做的稍微過分一點自己那關都過不去。
這一次是碰到對手了。
克勞德調整了一下情緒，才露出笑容。
「羅傑男爵，您的虔誠主宰會看到的，您建造神殿值得讚揚，我願意暫時留下來擔任主祭，但是恐怕無法持久，」克勞德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羅傑，直到後者微微避讓，才繼續說：「而且我需要幾個副手，不知道羅傑男爵有沒有合適的信徒推薦來擔任我的助祭？」
這個助祭就是克勞德給予的好處了，等他走了之後，對方八成就能主持這座神殿。
到時候等於獠牙家族的勢力蔓延到神殿之中。
「我的次子也是虔誠的信徒，我想他應該能夠擔任您的助祭。」羅傑毫不猶豫的賣掉一個兒子，反正兒子多的是，賣了一個也不心疼。
不過想要他投入更多，那就是在做夢。
羅傑油鹽不進，讓克勞德也算覺得頭疼：「要不是我有真神賜予的底牌，還真的對付不了你。」
克勞德能夠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心態俯視羅傑，這就是有背景和沒背景的區別。
任你奸滑似鬼，我有主宰賜予的底牌，一樣將你拿捏的死死的。
克勞德自信的笑了起來，當即不管羅傑的試探和抗拒，該吃吃該喝喝，就是不談正事。
一來二去，你來我往，氣氛倒是烘托的很熱烈，就是再也沒有實質性的內容。
一開始羅傑還能沉得住氣，但是一看對方就一開始退讓了半步，後來連提都不提要求，這讓他心裡反而忐忑起來。
「這般大張旗鼓的找我，不會就是為了建一座神殿吧？
還是對方沒聽懂我的意思，要不要說的通透點？」
羅傑猶豫不決，好幾次都差點走神。
反觀克勞德，心裡有數之後，那是越發的從容。
甚至有心情觀察羅傑的反應，待看到對方漸漸失去方寸，心情那是十分美妙。
「讓你奸滑似鬼，也讓你好好受受煎熬。」
最終，還是羅傑忍不住了，不弄清楚這些人的來意，他是睡不安穩了。
將多餘的人趕走，羅傑一改之前的態度，開門見山的問：「克勞德主祭，不知道您這一次來獠牙堡，是否還有其他吩咐？」
克勞德玩弄著手中的水晶杯，很想再吊吊對方的胃口，不過想到玩過火了也不好，當即熄了多餘的心思。
「吩咐不敢，我只是想要助男爵你一臂之力。」
「如何助我？」
「助你就職三階！如今幾家男爵，還沒有人晉升三階，男爵閣下如果拔了頭籌，想必能夠保持領先的地位。」
羅傑怦然心動，如果能夠坐實了領頭羊的身份，好處多多。
不過對方真的這麼好心幫自己？
羅傑害怕是什麼邪門的手段，但是又無法拒絕誘惑，想了一會還是沒忍住問：「如何晉升？」
「放心！不是什麼邪門手段！」克勞德仿佛一眼看透了他的心思，直白的說：「就職我們神殿專有的職業，主宰自然會助你躍過關卡。
等你晉升三階，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克勞德沒有繼續說，但是以羅傑的智慧，肯定明白他的意思。
信徒是信徒，但是一旦就職了神殿的職業，那就徹底擺脫不了雙方的關係了。
而且神殿幫忙晉升，肯定需要獠牙家族整體投靠。
到時候，獠牙家族大出風頭，神殿跟著後面搭一班順風車，自然收穫滿滿。
其實這個時候，晉升三階本身反而微不足道。
對獠牙家族來說，他們要藉機徹底的坐實第一貴族的名號。
對陰影與黑暗神殿來說，要藉助第一家族的名號一鳴驚人。
等其他人看到了信仰的好處和神殿的實力，再想做什麼都簡單了。
到時候，藉助這些貴族的力量，在教化信徒的難度就直線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