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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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局中局
江小蘇跟著左相李文泰，繞過庭院的假山，穿過連廊，一路兜兜轉轉，方才進了客廳。
「請坐。」
和藹可親的李文泰，示意江小蘇上坐。
「多謝左相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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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氣未解的江小蘇，到也不客氣，抬腿移步，一屁股坐在了太師椅上。
李文泰眯著眼睛，整理了一下衣袍，坐在了江小蘇的身側，擠著笑臉問道：「呃，小娃娃，你找老夫有何事？」
江小蘇沒有答話，抬手撓了撓下眼皮，一雙漆黑的眼珠子上下亂動，打量著眼前豪華氣派的客廳。
最後，他把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青釉蓮花果盤上。
李文泰嘆了一口氣，親手把果盤端到了江小蘇身前，說道：「這是皇家賞賜的西牛賀州的開心果，你先嘗嘗，若是喜歡，我再送你一些。」
江小蘇一臉不屑，心道：「我不知道這是開心果嗎？你真以為我是沒見過世面的土雞？」
吃著開心果的江小蘇，斜眼瞄向南齊左相李文泰，發現他並沒有生氣，眼珠子一轉，說道：「渴了。」
「管家，堪茶。」
「呸，太苦了。」
「管家，換聖人賜的春前竹葉青。」
「左相大人，不用麻煩了，我現在有點餓。」
江小蘇捂著肚子，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向南齊左相李文泰。
……
半炷香後，酒足飯飽的江小蘇，一臉滿足的，用袖筒擦拭乾淨油膩的嘴唇。
然後，打了一個飽嗝，轉頭問道：「左相大人，謝謝你的盛情款待。不過，你總是在我的面前，掛著一副笑臉，難道不累嗎？」
「呃……小哇哇，我……」
臉色通紅，酒勁上頭的江小蘇，雙手上前抓住了李文泰的大手，打斷道：「左相大人，你雖然人面不一，但你是個好官。我為什麼這麼說呢？你貴為南齊的左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百般刁難，你卻依舊面帶笑容。並不厭其煩的，拿出好吃的，好喝的，讓我滿足了胃欲。」
「左相大人，你可比門外的，那群小人好多了。」
「你說，我們老百姓辦點事，怎麼就這麼難呢？」
「哎，咱們南齊的官，如果都像左相這樣，那簡直就是我們南齊老百姓的福氣啊。」
「左相，你是個好官。」
江小蘇說完，朝著李文泰豎起了大拇指。其間，還不忘，用右手拍了拍李文泰的後背。
大廳里，負責伺候的下人，見到這一幕，嚇得急忙低下頭顱，塞上了耳朵，閉上了眼睛。
擠著笑容，一直陪坐的李文泰，趕忙推辭道:「小娃娃，謬讚了，謬讚了。」
緊接著，李文泰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不過，老夫身為左相，定會為了聖人，為了南齊，為了南起的老百姓，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喏，這是太子殿下的侍衛張賢，讓我交給左相的血書。」
江小蘇把信物遞給了李文泰，便起身，伸了個懶腰，說道：「哎，走了。」
收起信物的李文泰，佯裝挽留道：「天色已晚，小娃娃，不如在相府休息一晚，明日再走也不遲。」
「好啊。」
已經走到大廳門口的江小蘇，陡然轉身，雙眼直視著李文泰。
即將送走瘟神的李文泰，背後一涼，心中罵道：「老夫只是客氣客氣，你這不識好歹的兔崽子，竟然蹬鼻子上臉。」
李文泰轉念一想，此子出了左相府，便會被大理寺抓捕，心中便痛快了許多。
「左相大人，你是不是在想，我出了左相府，便會有大理寺的人來抓我？」
收起笑意的李文泰，眉眼抬起，冷聲反問道：「小娃娃，你是如何知道的？」
「哼，你讓衛兵名則是去大理寺領罰，實則是讓衛兵，去大理寺喊人。如今，我已經把太子的信物，交予你手，便沒了利用的價值。左相大人，如此煞費苦心，興師動眾，卻也難為你了。你說我猜的對不對？」
江小蘇舌燦蓮花，一口氣把自己的分析說了出來。
李文泰沒有反駁，算是徹底撕破臉皮，沉聲說道：「小娃娃，果然聰明。沒想到一介小卒，卻有如此智慧，也算是個難得的人才。」
「左相大人，我在府上吃飽喝足，也算是這次送信的辛苦費，如今兩不相欠，再下告辭。」
「不送。」
江小蘇頭也不回的轉過身，大步流星的朝左相門口走去。
這時，大廳的側門內，走出一位年約二十，身穿華服的玉面少年，只見他面露陰毒之色，朝著李文泰說道：「父親，為什麼把他。」
「風年，此事，你我不便插手，這小子就讓大理寺處理吧。」
李文泰說完，低頭看完太子李洪的書信後，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父親，出了何事？」
「這次，太子被俘，是北境大營中出了內奸。太子血書上說，讓老夫設法營救他。」
眉頭緊鎖的李文泰，嘆息一聲，繼續說道：「三年前的巫蠱之禍，雖是禮部侍郎孫德茂的夫人李慧所為，可她是太子的胞妹。當時，儘管聖人沒有怪罪太子，可在聖人心中，已經對太子心生不滿。」
「也就是說，這次太子殿下親征北魏，是想再次贏取聖人的信任？」若有所思的李風年追問道。
「嗯，如今太子被俘，北境大營出了內奸，想必與中山王李徹，楚王獨孤淳，脫不了干係。」
「那太子，還能從北魏回來嗎？」
「這……」
憂心忡忡的左相李文泰，頓時語塞。如果太子這棵大樹傾倒，而李家便是攀附在大樹身上的藤蔓，也會隨之顛覆，從此，再無出頭之日。
「父親，現在可有對策？」
「對策？當朝堂上聽聞太子被俘的消息後，老夫儘管聯合了，依附太子殿下的幾位王爺和一些公卿，向聖人進諫了營救太子的對策。然而，卻遭到了，中山王李徹與楚王獨孤淳門閥的聯合反對。」
「關鍵是，王公大臣們，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而聖人卻沒有表明任何態度。風年，這就是此事的結症所在。」
「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北魏俘虜了太子後，便從北境撤了軍。而就在前兩日，聖人接見了北魏使臣。在明年開春後，北魏皇帝會遣惠王拓跋圭，前來大都與咱們南齊，商議太子的事情。」
聽到父親解惑後的李風年，眼睛一亮，說道：「父親，也就是太子的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希望吧。」
為太子被俘而殫精竭慮的李文泰，一臉慈祥的看著眼前，已到不惑之年的李風年，心中的陰霾瞬間散去。
「風年，今日，你為何從北雲神宮翹課，回到家中？」
「父親，你是忘記了嗎？大後天，臘月二十八，是母親的忌辰。」
李文泰右手拍眉，驚呼道：「哎呀，老夫糊塗了。因為太子的事情，差點忘了後天是你母親的忌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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