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732.另一個真相(5):存於虛幻中的真相


  【明天10-11點】

  索里曼一直隱瞞的真相就是他的多重人格數量出現了變化。思兔閱讀520官網

  一開始他就有四個人格,主人格索里曼,副人格是蘇萊、哈爾比和勒瓦。但在內訌那晚,四個人格減少到了兩個。

  引起內訌的主要原因就是整個團隊的焦點,美洲銀行。面對這件大事,小隊四個人分成了四個不同的陣營。

  哈爾比是完完全全的激進派,他在軍營鬱郁不得志,想要做的就是報復。要是沒有蘇萊攔著,加上副人格的限制,他說不定早就單幹了。

  勒瓦也是激進派,但從細節上來看,兩人又有很大的不同。哈爾比希望行動有章法,目標是錢。而勒瓦喜歡破壞,搶錢只是附帶的贈品罷了。兩人雖然站在統一陣線上,但彼此之間都想要堅持自己的做法,看上去反而水火不容。

  而作為激進派的對立面,索里曼一直都是溫和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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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武力值為0,性格懦弱,雖然是主人格,但卻一直處在小隊的最底層。除了一個處在邊緣的勒瓦外,蘇萊和哈爾比幾乎是想出現就出現,想走就走。

  以前的吵架打人也就算了,三個人現在竟然想要搶銀行,這在律法森嚴的沙特簡直就是去送死。

  還好這時遇到了祁鏡,這位穩重並且富有善意的華國人一度成了他的精神支柱。為了穩定住局勢,並且搶占住控制權,他不惜幻想出了另一個祁鏡來對抗他們。

  蘇萊是其中的中間派,因為他的出現本身就是用來保護自己的,所以他一直以來都是以索里曼自身的要求為準。所以在祁鏡加入溫和派後,他一直都偏向索里曼。

  三月那次計劃被擱置後,哈爾比是不服的。

  在接下去的兩個月里,他要做的就是攛掇中間派的蘇萊重提搶劫銀行的事兒,然後儘量控制住隨性的勒瓦,然後聯合他們一起對抗索里曼。

  之前一直都沒什麼機會,直到謝拉德的出現,徹底引爆了這顆雷。

  哈爾比以為這次鐵定能成事兒,所以在謝拉德開門的時候連話都沒說,直接抬手一槍打死了謝拉德,把事兒逼進了死胡同。可沒想到,那晚作為領導者的蘇萊竟然又被索里曼說得退縮了,猶豫不決不說,最後甚至要妥協。

  長期的服從讓哈爾比忽然看不見未來的希望,再回想起自己在軍營里也是如此後,心灰意冷,一槍打死了蘇萊。

  至于勒瓦,無非是他本來就不喜歡這個暴躁易怒的人格,而且也不希望他出來攪局,索性在一開始就趁他不注意一起幹掉。

  作為曾經在不對服役兩年的哈爾比,用槍的手段肯定要比他們厲害,整個過程毫不拖泥帶水。甚至坐在一旁的索里曼都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結束了一切。

  一不做二不休,這兩人死後,下一個就該是索里曼才對。但在準備幹掉索里曼這個主人格之前,他還是猶豫了。

  謝拉德的命案不小,主人格死後,抓的就是自己,殺人償命在沙特是鐵律。要是索里曼還在,還能靠祁鏡這個醫生幫忙,證明自己是精神病矇混過去。可要是現在把主人格滅了,萬一精神判定出現了偏差,不把自己定性為人格分裂,那他必死無疑。

  所以哈爾比故意留下了索里曼,並且威脅他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說去做。

  他的本意是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反正兇案周圍沒有攝像頭,也沒有證據證明自己就是兇手。查肯定能查到自己的頭上,但定罪並不容易。如果真的定了罪,到時候還可以讓索里曼求一求祁鏡,幫忙做個鑑定,說不定還有機會。

  但主人格索里曼並沒有這麼做。

  他沒辦法對抗哈爾比,稍有不慎就會被幹掉。既然自己解決不掉哈爾比,那就只能靠外力了。

  索里曼想到的不是求援,而是直接跑去了警局自首,把自己送了進去。只要承認自己殺了人,到時候刑場上的彎刀可不會區分人格,一刀下去兩個人一起完蛋。

  按照哈爾比的說法,索里曼根本就沒想著活,他想死。並不只是自己主人格的毀滅,而是希望帶著哈爾比一起去毀滅,所以他選了自首。

  「聽說過那句話麼?」哈爾比看著桌上那些書,說道,「《存在與虛無》里的那句。」

  祁鏡點點頭:「薩特的名句了,『我只是存在著,僅此而已,而且我覺得噁心。』。」

  「他當時就是那個狀態。」哈爾比說道,「沒想到平時我看書的時候,他也會在一旁一起看。沒想到他對這句話那麼有感覺,竟然真的去自首了。」

  「所以你在知道了他進了警局後,開始想怎麼讓自己無罪?」

  「我承認當時我有點慌亂,然後想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哈爾比苦笑著說道,「那就是把你一起拖下水,讓你來背鍋。這不是什麼惡意,只是希望你能介入其中,把我們一起弄出警局。」

  「可你那些胡言亂語,沒人會信的!」

  「年輕的小記者,我本來就是精神病人,胡言亂語才正常。」哈爾比說道,「其實這不是什麼好辦法,但我確實想不出其他辦法了,畢竟主人格是他......所以,那時候我需要時間。」

  在警局的那一個月里,哈爾比經常和索里曼較勁,一直想要搶奪主動權,但都沒能成功。

  就連柯勵去問話的那個夜晚,兩人依然在內心深處不停對抗著。當然這種對抗並非武力,而是心理層面的較量。直到離開了警局,哈爾比已經完全掌握了偽裝成索里曼的技巧,所以就痛下了殺手。

  整件事兒至此,塵埃落定。

  祁鏡本來就沒想要追責,索里曼的人格分裂早已經定性,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在謝拉德被殺那天,祁鏡就在索里曼身邊,所以很清楚他前後人格是有變化的。

  案子裡一旦摻雜了精神病學的因素就會變得很難去衡定,按照沙特一貫的做法就是直接快刀斬亂麻,繞過鑑定直接行刑。但如果真的有確鑿證據,加上沙齊曼王子的幫忙,改判不是什麼難事。

  至於他內心幾個人格之間的鬥爭,那都是索里曼自己的事兒,誰死是活祁鏡管不著,他想要知道的只是真相。

  現在已經知道了真相,那就沒有和索里曼繼續糾纏的必要了:「明天你就會被移送給傑夫爾的精神病醫院,別以為現在只有你一個人格了就不是人格分裂,那只是表象,其實他們都藏在了你的內心深處罷了。」

  「我懂......」

  ......

  7月4日是米國獨立日,晚上的傑夫爾營地里洋溢著一片節日喜慶的氣氛。

  士兵們沒太多娛樂活動,能窩在帳篷里打打撲克就已經非常不錯了。相比平時單調的晚宴和無聊的夜生活,今天有豐盛的自助餐和電影。除去這些,其實還有些私底下的暗戳戳的小活動,不過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勾當就沒什麼好講的了。

  祁鏡和米軍的關係曖昧,但他對這些娛樂實在提不起興趣。

  剛「審」完索里曼,他還要馬不停蹄地回傑夫爾去見一見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研究員。

  相比他的平靜甚至於冷淡,柯勵和那位女醫生依然對剛才索里曼所說的「事實」非常感興趣。就算上了車,他們也一直在討論這個問題:「你們說哈爾比......哦,不對,還是得叫他索里曼,他剛才說的那些是事實麼?」

  柯勵沒有醫學的基礎,聽了也只當成一個虛構的故事,就和看了場電影一樣。

  不同的是影視劇里的角色活在熒幕上,而蘇萊、哈爾比和勒瓦都活在索里曼的腦子裡。故事最後的結局,因為副人格的哈爾比果斷出手,讓自己成功上位成為了主角。

  在感受劇情發展的離奇同時,這也讓柯勵不得不考慮整件事的真實性。

  「既然他當時能演出主人格的樣子,那現在說不定說的也是假話。」

  「沒這個必要。」祁鏡說道,「既然是假話,何必選這種最不可能發生的情節,而且從整件事兒的發展來看,確實沒什麼特別難理解的地方。而且這些天都有人做日常記錄,這些記錄是不會作假的。就算現在會作假,進了精神病院後他也騙不了所有人。」

  「這事兒真離奇,要是寫成論文的話......」

  女醫生看了看祁鏡:「祁醫生有沒有興趣,要是沒興趣,我可以代勞,你不需要動筆。只不過我有個要求......」

  「我本來就不是精神病學醫生,沒興趣寫這些東西。」祁鏡回道,「衝著你敢來米軍的軍營,給你個第一作者就不是什麼問題。到時候給我加個名字就行,放哪兒都可以。」

  「真的太謝謝你了。」

  「到時候索里曼的資料還是會通過那個郵箱給你,別忘了收......」

  車子又按原路回到了傑夫爾,這場精神病學大會就在祁鏡和索里曼的私聊視頻下結束了。

  來一次約旦不容易,不過能聽到見到這麼一件離奇的病案也算超值了。甚至有不少人在散會後,又找上了約旦國立精神病學研究所的人好好聊了聊,希望能保持長期聯繫,定期反饋索里曼的病情。

  祁鏡也一起去了那兒,只是車子停下後,車門卻一直都沒什麼反應。他朝窗外看了兩眼,剛要開門的手卻縮了回來:「我說,你跟了我那麼久是不是該走了?」

  說話的對象明顯是他身邊的柯勵,這傢伙從軍營回來之後就沒準備一個人下車:「上次在地下酒吧里,你親口答應我要說清這四年來的經歷。」

  「我現在有事兒。」

  「總得講個先來後到吧。」

  「等我兩天,兩天後我給你一份電子版的。」

  柯勵皺起了眉頭,雖說祁鏡給的電子版肯定要比聽口述去記錄要好得多,但祁鏡太會放鴿子了。上次在酒吧錯過,這一晃就是一個星期的時間,期間別說找到他這個人,就連個電話號碼都不知道。

  要不是他留了條尾巴給自己,他甚至都不知道索里曼被送來了這裡。

  而且柯勵對中東實在沒什麼好感,進入七月份後這兒風沙和氣溫越來越讓人不舒服,而且還特別缺水。利雅得還沒什麼大問題,水管夠,可現在的傑夫爾卻是個小城鎮,平時喝水、洗澡都是問題。

  「沒事兒,你可以先回沙特,我這裡的事兒辦完之後也會過去的。」祁鏡想了會兒,給了個不容他拒絕的條件,「你還是住那家酒店,只要報我的名字,費用就不是問題。」

  「免費?」

  「吃住都是免費。」祁鏡笑著說道,「我想你手裡應該沒多少錢了吧,比起回丹陽還是留在這兒再玩幾天舒服。利雅得還是不錯的,周圍也有很多古建築,不逛一逛實在有點浪費。」

  柯勵糾結了許久還是答應了這個提議。

  不過他也不是傻子,在答應的同時又要到了祁鏡的電話號碼和電子郵件地址,這才下了車。關上車門口,車子很快發動,離開精神病院後就彎進了一旁的小巷。

  這兒是傑夫爾一條相當普通的街道,房屋簡陋,還有不少土屋。

  車子在這兒繞了兩圈,終於停在了一家看著還算不錯的餐廳門口。

  這裡就是和那位研究員約定好的碰頭地點,原本定的是晚上七點,因為索里曼的事兒耽誤了兩個小時。不過半小時前祁鏡還和他通過電話,對方表示會等,所以一些照舊。

  「你先走吧」祁鏡和司機說了一句,「等聊完我自己回去。」

  「這兒離你的住處可有點遠啊。」

  「沒事,周圍也有小旅店,湊活一晚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祁鏡看著人流漸漸稀少的街道,說道,「而且你留在這兒也太扎眼了,不好。」

  「好吧,佩羅醫生你一定要小心。」

  「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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