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741.三年後的問候


  祁鏡確實坐在床上磨蹭了很久才打了這通電話。思兔閱讀520官網

  電話來的時候,祁森已經正式結束了會議,一個人走在街上,準備找輛車回酒店休息。在接起電話聽到祁鏡聲音的一瞬間,祁森就知道黃興樺騙了自己,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你終於肯打電話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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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腦飛轉了幾秒,祁森還是強行壓制住了自己的激動,找了個更符合嚴父形象的說辭和語氣做了開場:「你這幾年跑哪兒去了?」

  「在全世界各地都轉了轉。」祁鏡沒準備講自己的工作,繼續問著家裡的事兒,「你和媽身體都還好吧?」

  「我們身體怎麼樣我們自己很清楚,都是主任用不著你操心......」祁森還想大罵他兩句,但狠不過三秒,態度就軟了下來,「算了算了,你現在在哪兒?要是有空的話,還是給你媽打個電話吧。」

  「打給她?她不得罵死我?」

  祁森被氣笑了:「你還知道她會罵死你啊?知道還不回家???」

  「我當初不是沒辦法麼,機會放在面前,我不把握住就沒下文了。」祁鏡還想說說前幾年的公共衛生醫療中心,不過想來黃興樺沒少和祁森聊這些,也就算了,「我看還是你先幫我做做工作,別待會兒氣過頭了......」

  「剛開始的時候她確實想罵死你,不過後來麼......」祁森想起之前的事兒,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哄一哄這事兒就過去了。」

  「我看還是你代我哄吧。」

  「你怎麼一來就和我們唱反調!」祁森急了,「你要是不打,到時候罵的就是我了!」

  「好好,我打......」

  ......

  此時的肖玉還在開會,醫學會議排期很緊,她又是學科帶頭人和大主任,有一兩個專題是難免的。祁鏡電話打來的時候她正在台上發言,手機一直靜音。

  等她下台後看到手機里躺著的那條未接來電的時候,已經是中午11點多了。

  作為主任,每天都要接不少電話,突然出現的陌生電話,肖玉是絕不會在意的。加上祁森沒有特別說明,中午又被人叫出去吃了飯,這件看似很急的急事兒就被莫名其妙地擱置了。

  等祁鏡回過神來再,母子兩人再連線已經是好幾個小時之後的事兒了。

  在中間這段空檔期,祁鏡沒等到肖玉的回電,也沒閒著,就索性打了通電話給陸子姍。他原本是想走個過場,把家裡的事兒都解決掉之後一心扎進烏爾特的材料里。

  本以為三個人里陸子姍是最好搞定的,沒曾想她卻成了塊「硬骨頭」:「你知道打電話了?」

  「對不起......」

  陸子姍的電話周圍都是噪音,顯然現在工作非常忙:「你是什麼時候離開丹陽的?」

  「08年11月吧,我記得。」祁鏡確實有點想不起來了,還是靠著08年這個特殊年份才回憶起了月份,「三年半了。」

  「《婚姻法》規定,夫妻分居滿二年,構成夫妻感情確已破裂,在訴訟中,如果調解不成,應當判決准予離婚。」陸子姍冷冷地回了一句,「等著法院傳票吧。」

  說完直接掛掉了電話。

  認識陸子姍那麼多年,有事兒都是儘量和自己商量,祁鏡從沒見她這樣過。就算是當年高考後鬧分手,他們也只是吵了一架而已。祁鏡確實做得太過分了,過分追求工作的態度讓他一度忘記了自己老婆也是個需要丈夫的女人。

  畢竟離開了三年,祁鏡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遇到另一半發脾氣的時候,男人就得臉皮厚,還好,這一直都是自己的強項。所以被摔了一次電話,祁鏡並沒有什麼怨言,老老實實又打了一通回去。

  事情進展並不算太糟糕,陸子姍還肯接電話。

  祁鏡原本想好,如果她不接電話或者關機,自己說不定就得把電話打進她的律師事務所了。這種時候老婆都翻臉了,祁鏡也顧不上什麼保不保密,大不了回診斷部唄。

  比起在國外,那兒才是真的逍遙。

  陸子姍是接了電話,但語氣並沒有軟,而且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機會,上來就是素質三連問:「怎麼?想通了?肯不肯離婚?肯的話也就沒必要走法院那麼麻煩了,直接民政局跑一趟就行。」

  祁鏡被她懟得一頭漿糊,從不服軟的他只能服軟一次:「是我不好,把你們撂在華盛頓就不辭而別了......」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陸子姍似乎態度堅決,「就一句話,離不離?」

  「那肯定是不離的!」

  「好,等法院傳票吧。」

  說完,祁鏡被掛了第二次電話。

  剛開始他腦子是懵的,畢竟談戀愛就沒遇到過什麼挫折,在這方面缺乏鍛鍊。等回過神來,他發現了一個可疑的地方:分居兩地就能順利離婚了?那要是異地工作的,豈不是人人都可以離了?

  考慮到對方是律師,他特地上網查了下《婚姻法》里對分居後的處理辦法,這才發現自己踩了個大坑。

  「原來在給我下套呢......」祁鏡胸有成竹地第三次撥通了陸子姍的電話,開頭就是一句,「《婚姻法》第三十二條規定,如果是因感情不和分居滿二年而起訴離婚的,經調解無效的,應當判決離婚。但如果不是因感情不和而分居的,則不能適用該項規定。」

  話語中,他著重強調了「感情不和」四個字,表示自己不適用於這一點

  但陸子姍顯然是有備而來,一套不成她還有下一套:「你不會是忘了自己離開多久了吧?」

  「三年半。」

  「準確來說是三年八個月。」陸子姍嘆了口氣提醒道,「剛開始確實沒有感情破裂,但隨著時間推移,感情就慢慢破裂了。我大方一些,算你一年半破裂,現在也滿兩年了吧。」

  陸子姍腦子本來就不差,在律師界摸爬滾打了那麼多年,只要做足功課對付一個毫無準備的祁鏡還是做得到的。

  何況還是自己工作了那麼多年的領域。

  祁鏡被說得沒了脾氣,本來打電話的主要目的就是取得原諒。要是在《婚姻法》規定和對時間的定義上和陸子姍槓起來,那就完全脫離了原本的用意了。

  還好他腦子仍然清醒,沒有再說廢話:「厲害厲害,陸大狀果然是金牌律師,思維敏捷,角度刁鑽......」

  「別假惺惺地給我戴高帽子!」陸子姍清咳了兩聲,「考慮得怎麼樣了?」

  「求老婆大人高抬貴手!!!」

  「高抬貴手?」陸子姍停頓了片刻,「這倒也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幾件事情。」

  只要肯提要求,那就還有轉圜餘地,祁鏡立刻來了精神:「您說。」

  「等你回來後,只能家和醫院兩點一線,不准再亂跑了。」陸子姍試探性地給了第一個要求,想看看祁鏡的反應,沒想到他反應很快,直接說道,「沒問題,我就安心在診斷部上班,哪兒也不去了。」

  「兩個孩子的學習都得你教,我是沒空教了。」陸子姍給了第二條。

  「沒問題,教人我最在行了。」

  「你得拿半個月休息出來好好陪陪他們,之後的雙休你都得在家待著。」

  「行,沒問題。」祁鏡回答得相當乾脆。

  陸子姍沒想到他一句怨言都沒有,盡然全盤接受,一時下不來台,就索性給了第四條:「以後家務活你一個人全包了,誰讓你消失了那麼多年......」

  「家務?」

  這是祁鏡最頭疼的,一想到拖地、擦灰、洗碗、做飯,他就渾身難受:「不是有傭人麼?青木呢?」

  「跑了!」

  「跑了?跑哪兒去了?」

  「這我哪兒知道。」陸子姍解釋道,「她一直買彩票的。」

  祁鏡聽著電話里的聲音,馬上猜到了她的意思:「......中獎了?」

  「好像有一百多萬吧,拿去做生意了。」

  「......」

  祁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有時候人的命運就是這樣,變化來得太快,恐怕連她自己都反應不過來。想到她之前勤勤懇懇地打工生活,祁鏡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也算老天爺給的回報吧。

  「沒關係,大不了再找一個。」祁鏡被掐了軟肋,實在沒法答應這件事,「讓我做家務豈不是大材小用了。」

  「哦,你大材小用了,我這些年就是人盡其才對吧?」

  「不不不,你誤會了。」

  「算了算了。」

  陸子姍本來還想好好捉弄他一下,可惜幾個拳頭也就一開始有用,等祁鏡改了策略就去打在了棉花上。這時候再想讓她繼續放狠話已經不行了,只能說回正經事情:「你回丹陽了?下午你接放學吧......」

  「我還沒回丹陽。」祁鏡有些不好意思,「現在在上京。」

  「那什麼時候回來?」

  陸子姍以為人既然回了國,那不管在哪兒下一步就該是回家了。可祁鏡接下去的長時間沉默徹底讓她破了防:「你不會還要走吧?」

  「......」

  「算了,咱們還是離婚吧!」

  陸子姍忍不住又提了這兩個字,但看著剛才還能隨便按下的掛斷按鈕,她卻遲遲下不了手。兩人就這麼待在電話線兩頭,

  「等手裡這件事結束了我就回來。」祁鏡看著床上散落的照片和數據材料,保證道,「我答應你,這就是最後一件了。」

  「......要多久?」

  「快的一個月,慢的話......半年吧。」祁鏡也不知道自己要多久,只能給了一個聽上去還算不錯的時間。

  「又要那麼久,你就不能不去麼?」

  「別人拖我做的事情,必須得去。」祁鏡不喜歡講什麼大道理,這些道理陸子姍都懂,早就聽膩了,「等這件事結束後我就回來,再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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