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610.又一個
【還沒改完】
葉涵是個聰明人,雖然不懂醫,但基本能分清吃壞東西的肚子疼是個什麼感覺。
這次疼得很奇怪,位置大概就在胃的周圍,但卻不是平時那種因為吃壞肚子產生的內臟絞痛。相反,她感覺到的疼痛部位其實更貼近體表,或者皮下。硬要說個部位的話,大概是肋骨的周圍。
左側肋骨下緣,範圍就在一個手掌的大小。
疼痛區域的邊界肯定是模糊的,程度也不深。就像被人用拳頭用力頂了一下,然後這種感覺就被刻進了身體裡。她按平時習慣的做法用手捂了會兒,似乎用處不大,疼痛感還在。隨著時間慢慢向前推移,這種隱隱的痛感讓葉涵越坐越難受。
熬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左右,葉涵終於忍不住開了口:「澤生......」
楊澤生就坐在女友身邊,一直很在意她的身子。之前多嘴問了幾句都說沒事,但現在葉涵剛了口,他知道事情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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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澤生沒多想直接按鈴叫來了空姐:「我女朋友身體不舒服,經濟艙太擠了,能不能換去其他寬敞些的地方?」
言下之意已經很明白了,他們想換位子,至少得給葉涵安排個能躺下的座位。
如果是半小時前,或者把時間再精確一下,在大約23分鐘前,空姐還會答應。當初為了安排病兒和護送醫療隊的成員,客機直接封掉了頭等艙和一大半的商務艙,直到醫療隊上機後發現其實還有空。
只不過事情出現了些小小的變化。
他們剛派發完食物,就有一名乘客出現了肚子痛的症狀。之後不到三分鐘又出現了一位,葉涵間隔久了點,算是第三位了。
前兩位都被安排去了商務艙,正巧占掉了空位,再想往裡送就得和原來的乘客換座。之前送了那兩位進去,周圍幾個人就已經頗有微詞了,要是再提換座,難度可想而知。
當然站在空乘的角度來看,溝通方面都是老手了,最麻煩的還是這幾個人的症狀。腹痛、腹痛還是腹痛,又都陸續出現在了用餐後,想不亂想都不行。
「胃疼啊......」
空姐馬上看向了楊澤生身邊的葉涵,用語上儘量和前兩位的「肚子痛」、「腹痛」做了區分,不由得緊張了起來,「疼得很厲害麼?」
「還好吧,就是坐的時候,這個地方會很難受。」葉涵依然用手捂著自己的左腹,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我覺得躺下的話應該會好些。」
空姐顯得有些為難,想了一小會兒,又問道:「飛機大概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能到成田機場,要不我給你一顆治胃痛的藥。」
這顯然不是小兩口想要的答案。
先不說楊澤生有醫學底子,就連葉涵也覺得自己不像是普通的腸胃痛,盲目吃藥顯然不可取:「我不一定是胃痛啊,你直接給我胃藥不合適吧。」
「那要不給你杯溫水吧。」空姐聽了這話後更愁了,「其實之前已經有兩個乘客不太舒服,所以......」
「沒空位了?」
空姐搖搖頭。
「那頭等艙呢?」
「剛才上機的醫療隊和孩子都在頭等艙里。」空姐收到的指示是不能讓普通乘客進頭等艙,但經她們的口後說得卻很委婉,「那兒擺了不少醫療儀器,人也多。而且孩子的父母也沒進去,所以......」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葉涵不好多要求什麼。
楊澤生作為男友想要再爭辯兩句,還是被她攔了下來:「算了,就給我來杯溫水吧。」
不一會兒,水到了葉涵手裡,幾口下肚後倒確實好了一些。緊接著一陣蠕動從胃腸下移,葉涵終於知道自己怎麼了:「我得去一趟洗手間。」
「要不要我陪你去?」陸子姍有些擔心。
「不用不用。」葉涵笑了笑,「不用大驚小怪的。」
楊澤生看了看她點點頭:「那你小心點。」
「嗯。」
......
陸子姍本來就和他們的座位在一起,這是之前購票的時候就定下的,不過因為彼此熟悉成了朋友,所以座位有了些微調。本來靠近走廊的陸子姍被換進了窗邊,楊澤生坐到了走廊邊,葉涵夾在中間。
這算是個比較靠譜的安排,讓剛認識的陸子姍和楊澤生保持了距離。然而現在,葉涵的離開讓兩人中間那層無形的牆消失了。
女友不在,楊澤生的視線沒了束縛,變得輕鬆了許多,之前不能多看的變得沒那麼多顧忌了。
其中就包括了陸子姍。
說實話,他其實並不擅長和女性交流,所以開場白非常爛:「陸小姐,你在哪家事務所工作的?」
「名片上有的吧。」陸子姍剛開始還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再看了他的眼神後才明白原來只是單純的緊張而已,「大概是字寫小了吧,其實我一直跟的喬莉大律師,專攻醫療糾紛。」
「哦哦,呵呵......」楊澤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想要繼續交流下去只能單刀直入,「我記得剛才你和葉涵說了個案子,上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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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的?」陸子姍點點頭,「哦,就是新城疫病毒攻擊癌細胞那個?」
「對對對,我就想問問這個證據是哪兒得來的?」
「有兩位專家做證,也有明確的傳染鏈,所以最後判的醫院方勝訴。」陸子姍只說了個大概,基本和剛才的沒什麼兩樣,「楊先生感興趣?」
「哦,我是沒想到國內還有人研究這方面內容。」
陸子姍笑了笑解釋道:「兩位專家對病毒攻擊癌細胞確實有研究,最後幫我們完成了絕地反擊。」
楊澤生剛聽到這起案子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奇怪,以他對國內的了解,應該沒有研究這類課題的基礎,就算有也只停留在了單純的了解上。當然這是他這個圈內人所說的「了解」,比普通看幾篇論文就大放厥詞要深得多。
現在聽到了這個當事人的解釋後,倒是讓他對國內有了些興趣。
同時讓他感興趣的還有破案的契機。
醫療糾紛算民事案件,舉證本來就靠病歷和影像學資料,就連醫學專家的證言都未必管用,面前這個姑娘和她老師是怎麼找到這條病毒感染線索的?
「這個啊,我男朋友幫我找的。」陸子姍並沒有在祁鏡的身份上撒謊,「他是個醫生。」
「哦?你男朋友是醫生?」楊澤生興趣更甚了,「他也主攻病毒?」
在他看來普通的臨床醫生根本不可能有這方面的知識,別說知識了,就連新城疫是個什麼東西都未必知道。可這傢伙竟然能查清新城疫的傳染連,同時想到可能攻擊癌細胞......
不,等等!
他是查案查線索,思路不該是這樣的。
是逆向思維!
得先從癌細胞消失上就想到有病毒感染的可能,然後從這一點出發聯想到有過零星報導的新城疫,再從新城疫感染這個假設的基礎上去一步步回溯感染......
這......
這可能麼?
「我們當初也覺得不可能,這思路太奇怪了。」
陸子姍語氣平淡,但就算是楊澤生這樣遲鈍的科研狗也能看出她臉上驕傲的早就形之於色了:「事實證明確實是這樣,那個病人的癌細胞後來又長了出來,估計是體內免疫系統把新城疫病毒清除掉了的關係吧。」
楊澤生點點頭:「能不能詳細講講過程?」
「這個......」
陸子姍倒是沒藏,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一遍。
其實她知道的內容也很有限,但楊澤生聽著倒是挺帶感的:「我們還真是有緣啊,你和葉涵投緣,我應該和你男朋友也挺投緣的。」
「那真是太好了。」陸子姍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麼,「葉涵呢?怎麼還沒來?」
楊澤生聽到這兒也急忙從自己專業領域跳了出來,看了眼手錶,回頭又看了看洗手間。只見洗手間大門緊閉,門口不知什麼時候起已經排起了長隊。
而且有人還交頭接耳吐槽著其中一扇門:「怎麼還不出來?」
「有多久了?」
「不知道啊,半小時了吧......」
同樣的疑問也出現在了楊澤生的腦海里,不過他沒有什麼抱怨,想更多的還是自己女友的安危。腹痛可大可小,楊澤生當年也在臨床實習過,現在工作更是和病毒有關,想到的東西肯定要比普通人更多。
只是一瞬,那些影視劇里慣用的倒地畫面就一一浮現在了眼前:「葉涵?」
楊澤生站起身,直接向洗手間跑了過去。那些攔在他面前的都是障礙,嫌就嫌客機的走廊太窄:「來來來,讓讓,讓我一下,謝謝......」
「唉,排隊啊,你幹嘛?」
「排隊沒看到?」
「有沒有點素質?」
楊澤生只能邊說對不起邊往前擠,同時解釋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女友在裡面......不好意思,讓我過一過。」
忽然一個聲音從他身邊冒了出來,不算多響,但卻恰到好處地讓他聽清了內容:「你緊張什麼?就是個便秘而已。」
便秘?
楊澤生囫圇地聽了這句話,混亂的腦袋就像被人拍了一巴掌,疼會疼,但清醒了不少:「便秘?什麼便秘?」
「洗手間待得長一些,你怕什麼?」
這時楊澤生才聽清聲音的來源,就在他身邊不遠處。回身望去,就是個很普通的年輕人,一身黑色T恤和藍色牛仔褲,一本不知道哪個國家的傳染病學雜誌......
這不就是那個傢伙麼?
楊澤生皺著眉頭,剛才有些清醒的腦袋又糊塗了。他知道這是個醫生,之前空姐說過,他心裡是想相信這個答案的,但看著對方的樣子......
楊澤生不敢信她,回身繼續往前,好不容易擠到門前,也不管旁邊人說什麼,直接抬手拍向廁所大門:「葉涵,葉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