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 融合前夕（三）
這是一道送分題！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忘憂師太心中暗嘆一聲。
此題確實是慧字一關的難題，然而卻絕不是最難的那個。
至少這一題對於達到地仙境的高手來說，是有辦法解決的。
地仙者，早已能夠元神出竅，不懼風霜雷火。也能通過元神感悟天地義理。
這個時候，他們能夠很輕易的察覺出，物體在星辰界自由下落的過程中，是有一個源自於自身重力的加速度的。
天高几何，看似虛無縹緲，可是只要建立術學模型就不難估算。
只需通過元神觀測幾次高空拋物，記錄下從天到地的時間，就能夠得出想要的答案。
不過這是虛境強者才能完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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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道境強者而言，這就更簡單了。
那等強者早已能明悟天地，感知宇宙，天高几何，一眼即可明了。剎那間就能夠給出答案。
忘憂師太問出此題，也未必沒有試探之心。
飛雲觀傳承完善，哪怕是對於更加高深的境界也有著相關的記載。
她知道吳浩不可力敵。卻不知到底不可力敵到什麼樣的程度。
此題，至少給她個大概的估測範圍，讓她對吳浩一行人的態度有個參照。
沒想到吳浩解決問題的方式有些出乎她的預料。
不過她也算達到了一部分的目的，至少知道了吳浩的戰力遠超天仙級的傳奇生物。
忘憂師太念經參禪多年，言必佛偈，行必佛禮，早已佛性深種。
此時，見到被她們視作神物的靈霄巽金猿那狼狽的樣子也讓她心中波動不已。
忘憂師太早已不是整天叫囂佛魔不兩立的愣頭小尼姑。
久經歷練的她明白，對小妖小魔，當以忿怒之象，行霹靂手段。
而對待魔頭巨擘，就要以慈悲之心，徐徐感化之。
若是不然，那被收服做工具人的靈霄巽金猿，就是她飛雲觀的下場。
不過，虎死不倒威。
她這佛門清淨之地也是要保持自身格調的。
卻不能如同世間凡俗之流那樣前倨後恭。
說讓他們闖三關，就得讓他們闖三關。
而且，還不能明顯的放水。
如此，等到了後世他們才能這樣教育弟子。
「我飛雲觀乃星辰界佛門聖地，即便是紅蓮鞭魔最猖獗之時，在斷空山依然不敢造次。還要依照飛雲觀的規矩來辦事……」
靜、定、慧三關乃是飛雲觀考驗弟子佛心的關卡。昔年大乾天后走出師門踏入俗世之時就曾經完成闖三關。
靈霄巽金猿的速度在星辰界也是前幾的存在，有著它作為工具猿，哪怕是丈量天地也不了多少時間。
慧字關已經沒有了懸念。
因此，不等靈霄巽金猿回來，忘憂師太就提議繼續其餘兩關。
吳浩等人也沒有在斷空山多待的意思，自然從善如流。
第二關是「定」字關。
定字關不是一個問題，而是忘憂師太提出的一個條件。
據她所說，這半捲雲夢心經乃是歷代祖師所傳，如今要交換出去，也需要秉明祖師。
因此，她想請經書的傳承者給飛雲觀歷代祖師上一炷香。
吳浩料想這上香肯定沒那麼簡單，應該有什麼名堂才對，因此就想要代而為之。
不過對於佛門前輩，郭曉茹覺得應該表示誠意，執意要至尊寶親自上香。
苦勸了一陣，吳浩才勉強同意。
上香參拜的過程，飛雲觀極其鄭重其事。
至尊寶先要沐浴、更衣。吳浩、郭曉茹還有飛雲觀弟子們只能遠遠的觀禮，而不讓近前。
不過對於吳浩來說，這點兒距離跟沒有也沒多大差別。
他自問有自己在旁邊護持，孩子肯定不會出現大問題。
飛雲觀歷代祖師，自然不止一位。
這些祖師有的還保留著金身不朽，有的只是殘餘舍利，配以畫像留存。有的甚至只余孤零零一張畫像。
唯有最顯然的那一處，卻擺著一具白玉塑像。
塑像佛韻盎然，風姿縹緲，透著玄妙的氣息。
「這莫不是他們的初代祖師雲夢師太？」
吳浩在異時空斬我的時候，甚至遇到過雲夢師太臨世的場景。對於她的氣息還是有著幾分辨識能力的。
他心中剛剛產生這個想法，卻發現那白玉雕塑眼中陡然射出一道豪光，對著正在上香至尊寶激射而去。
「嘿！」吳浩心中冷笑一聲，目中同樣射出一道烏光，後發先至擋在至尊白身前，迎上了豪光。
「唵(ōng)、嘛(ma)、呢(nī)、叭(bēi)、咪(mēi)、吽(hōng)！」
六字真言在吳浩神魂識海中響徹，接著重重幻境就在吳浩父子二人面前呈現。
有煙花、天女、佛陀、珠玉，有修羅、魅女、惡鬼、地獄，有新生、老邁、惡疾、死亡，有白馬、流蘇、王冠、珍饈……
人間種種，仙境種種，佛地種種，冥土種種，一一呈現在了父子二人眼前。
根據吳浩估計，這種幻術手段已經不下於大神通了。
志不堅之輩，怕是很快就要沉浸在重重幻術之中，醜態百出。
不過這種幻境對於吳浩來說，就有些班門弄斧的意思了。
區區藉助靈寶之力發出的大神通，又怎能比他的紅塵魔眼。
所以，吳浩眨眼之間就把重重幻境破掉。
然後，渾然無事的對著至尊寶問道：「寶寶，你沒事吧？」
至尊寶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只聽他一字一頓道：「佛曰色即是空。又白、又嫩、又滑、又美，何空之有？」
吳浩瞟了一眼他的開襠褲，訕訕的解釋道：「這個問題等你長大了自然會有自己的一番見解。現在去考慮就好比爬拉猴學飛，徒勞無益……呵呵！」
至尊寶似懂非懂的時候，忘憂師太上前恭賀他們闖過了「定」字關。
如此，還有「靜」字一關需要準備。
根據忘憂師太所說，飛雲觀中有一件異寶，名曰飛雲玉璧，照在人身上就能夠顯現出人所最在乎，最心愛的東西。
飛雲觀以此玉璧為基礎製作了一間靜室。闖靜字關弟子在靜室中參禪，什麼時候玉璧中顯現無一物的時候，就算過關了。
正所謂，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這就是飛雲觀弟子們追求的心境無物境界。
有鑑於定字關的教訓，這次吳浩說什麼也要代至尊寶闖關了。
聽到這個要求，忘憂師太暗暗失望。
她本來想要看看被心雨觀看重的佛子到底是什麼成色的。可是吳浩庇護甚嚴，讓她根本沒有什麼機會。
心念一轉，她突然提到：「吳施主並非佛門中人，要你達到心無一物的禪境可能有些強人所難了。貧尼還有一個提議。」
「這玉璧會顯示出施主最為珍惜心愛之物，如果施主肯將此物留下，那經書我等雙手奉上如何？」
吳浩呵呵一笑：「若我心愛之物是先天靈寶，我敢留師太可敢收？」
忘憂師太眉頭一跳：「阿彌陀佛，法不輕傳！若施主不想經玉璧檢驗，只需拿出相應誠意即可，我飛雲觀亦無話可說。」
聽著忘憂師太語氣鬆動，郭曉茹看上去有些動心，手已經撫上了自己的乾坤戒。
吳浩趕忙給了她一個眼色，然後道：「不必了，吳某也想看看自己最珍愛之物到底是什麼？」
說著，他就大步走進了靜室。
飛雲玉璧兩面都光滑如鏡，一面在室內，供闖關者自醒。一面在室外，供師門長輩護持觀摩。
吳浩走入靜室中，瞥了一眼就辨認出這僅僅是極品靈器而已，連靈寶都不算。
以他的神魂境界，心念收束難測，這等級的寶物根本就無法收集到半點端倪。
可以說，他能夠完美的偽裝心無一物的心境了。
可是這樣一來，那飛雲觀未必會心服口服。
想到這裡，吳浩目光一閃，仔細觀察起玉璧上隱藏的禁制來。
……
外界郭曉茹和忘憂師太等人已經圍成了一團，一眨不眨的盯著外界玉璧上顯現的畫面。
畫面中迷霧重重，看不清晰。
可是逐漸就變得隱隱約約，出現了一絲端倪。
郭曉茹驚呼一聲，那身形，那輪廓，好似一個女人！
她隱隱有些緊張起來，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吳浩最心愛的是誰？
忘憂師太看到畫面中的變化，不由得安慰郭曉茹道：「師侄不必心憂，我飛雲觀不會強人所難。若是他心愛之物是人，只需留下替代之物即可。」
郭曉茹輕輕一禮：「多謝師太深明大義。我……」
她還要說什麼，卻聽到周圍一片譁然。
原來不知不覺，那玉璧上的影像已經變得清晰起來。
郭曉茹趕忙仔細去看，一看之下就怔在當場。
再也移不開目光。
只見那玉璧中人——
緇衣羅襪禪韻繞，
青煙碧霧罩法袍，
徐娘未老三分俏，
青燈古觀挽素綃。
不是那忘憂師太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