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命案離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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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及跨過橫檻,只聽『嘎吱』一聲,右邊木門直直倒來。

  干戎抬掌便拍,『嘭』的一聲,木門應聲飛出,木屑橫飛,斷成兩瓣。

  干戎罵咧咧:「你爺爺的!人死了,房也給拆了。」

  楊青羽正想接話,忽瞥見丈外陰角,似有一人形暗影,矗立不動。

  楊青羽把劍一緊,朗聲問道:「閣下不妨現身。」

  干戎循聲一瞧,遽道:「這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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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青羽訝然:「你怎麼知道?」

  干戎:「脈象氣息都沒了,只能是個死人。」

  楊青羽惑從心起:人影離得尚遠,倘是高手斂息藏匿,常人也斷難發覺,干戎何以敢如此篤定。

  將信將疑之下,楊青羽緩步靠近,暗影依舊絲毫未動。

  走到近處再一細瞧,二人齊齊一驚,面前這人竟是燕振聲之子——燕飛。雖只匆匆一面之緣,但因當日干戎攔路劫道,楊青羽又出手解圍,故對其父子二人印象頗深。方一看清這人面目,二人也都認了出來。

  楊青羽上下打眼,燕飛渾身也不見傷,伸手便往燕飛身上探去,一看究竟。

  干戎一旁道:「看樣子也沒死多久。」

  楊青羽順勢往燕正胸口一捂,果然尚有餘溫。

  楊青羽:「燕家人都死了些時日了,為何...?」

  干戎:「這小子可能是回來拿東西的。」

  楊青羽略感詫異:「拿什麼東西?」

  干戎稍一作想:「老子只聽說這燕老兒得了個寶貝。」

  難道青州之時干戎就已經認識燕振聲其人?楊青羽還在暗裡稱疑,就聽干戎又道:「那天要不是你在,老子才不放他走。」

  楊青羽聽得如墮雲霧,也不曉因由。忽聽門外響起一陣急促腳步聲,二人對視一眼,齊齊往頭頂樑上掠去。

  腳步聲漸近了,只聽一人高聲訓話:「又死一個!不是說都死完了嗎,怎麼辦的事?快叫仵作過來驗屍。」

  另有一人應道「大人,仵作驗過了,死法一樣,說是沒有外傷。」

  說話間,一行四人進了裡屋,為首一人身著官服,當是此地知府。

  那知府方著一眼,吩咐道:「既然已經死了,那就埋了吧。這燕家可還有族人在此地?」

  右一人近前回話:「燕家是外地遷來的,眼下梧州只有燕振聲一堂兄,好賭成性,與燕家早斷了往來。」

  知府稍一沉吟:「與他些銀兩,趕至別處,千萬別留人口實,此案便結了。」

  左近一人追問:「大人,那這兇手…」

  知府也不假思索:「案犯凶劣,遁身潛逃,本官正著全力緝拿,少以時日,定還燕家上下公道。」

  那人立時回道:「大人英明,屬下這便去辦。」

  待人剛出,知府問向身後二人:「此事可有紕漏?」

  一人諂媚回道:「大人思慮縝備,毫無紕漏。」

  知府嘿然一笑:「如此便好,剩下的你們去辦吧。」說罷抬步便出了門去。

  二人也不遲疑,當中一人一把扛起燕飛,跨門而出。

  楊青羽與干戎二人在高處,瞧了個真切。

  燕家上下死得蹊蹺,知府敢草草了事也在情理之外,楊青羽只擔心此事與慕缺有涉,遂道:「大鬍子,我想跟上去看看。」

  干戎也料他會作此想,接話附和:「是有些古怪,死了這麼些人,三兩句話就處理完了,這官兒也忒不是東西。」

  又扭頭問:「咱現在去哪兒?」

  楊青羽:「這個知府有問題,就先去他府上。」

  二人稍作打聽,半炷香功夫,便找到了去處。

  見大門緊閉,未免驚了人,二人悄悄躍上房頂,伏低暗藏,四下觀望。

  只聽得大門『嘎吱』一聲響,二人探頭一望,只見一灰衣男子,二十七八歲,一臉陰翳,大步流星,由一下人引著一路走到內院。身後緊隨幾人,皆一副販夫模樣,背抬了幾筐物事,滿滿當當。遠處瞧來,不過尋常蔬果而已。只是看幾人彎腰駝背,步履沉重,也不知筐里是否另有洞天。

  眼見男子漸近,二人錯愕不少,來人竟是孟奐。

  一陣笑聲突起,知府迎了出來,滿臉堆笑,熱情道:「孟大少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孟奐笑道:「劉大人日理萬機,小侄叨擾了。家父聽說大人近來身體欠佳,特地囑咐給大人帶些鄉下特產,萬望大人保重身體才是啊。」

  說罷手一招,幾人會意,匆匆抬進了裡屋。

  這劉知府本名劉宜,三年前被朝廷委派此地,為人心思縝密,尤善官場之道。二十餘年為官,如魚得水,雖偶出小紕漏,阻了仕途,卻因長於經營,得以悠遊於官場之上,久而不衰。

  孟奐大跨步上前,輕扣劉宜手腕,沉聲道:「小侄聽說燕家大公子沒死,又跑了回來...劉大人,可有此事?」

  劉宜吃力不起,手抖個不停,愣了愣,乾笑一聲:「燕飛已經死了,此刻興許已經埋了,不必多慮。」

  孟奐把手一松:「這一家幾十口子人都是大人處理後事,大人果然是愛民如子...只是小侄還有一事不明?」

  劉宜澀聲道:「你說?」

  孟奐面色一沉:「大人是否知道,這燕飛又回來幹什麼?是誰殺了的他?」

  干、楊二人同樣不解,只想能從劉宜口中得出些緣由,但一轉念想來,劉宜尚在他們之後發現燕飛,這其中名堂又哪會知道。

  不知是做賊心虛還是真有事隱瞞,劉宜似是僵住一般,任冷汗直流,動也不動。

  孟奐見此,揚眉笑道:「劉大人可別忘了,你這知府是如何得來,家父費盡周折讓你在此處,你以為就是讓你坐享富貴的嗎?」

  劉宜一臉難色:「清宅之後,我已派人把燕家上下搜了個遍,確是沒有任何東西,我到燕家之時,燕飛也已經死了,也是一身無傷,我也無從查起啊!」

  孟奐雙目一縮,將劉宜一番打量,見他也不似說謊,輕笑道:「大人不必驚慌,我們都是求財,只是這事門主會親自過問,不要有閃失才好...您說呢,劉大人?」

  聽孟奐這話裡帶劍,劉宜唯恐避之不及,忙道:「說的是,在下明白。」

  孟奐將手往劉宜肩頭一拍:「那小侄就不多留了,來日再來拜訪。」說罷,幾步出了門。

  見孟奐走遠,劉宜才發現手心全是汗,一下人一旁走來,細聲問道:「大人,送來的東西怎麼辦啊?」

  劉宜道:「有多少?」那下人道:「三筐都是金銀珠寶...」

  未等話說完,劉宜道:「老規矩,給幾位大人送去吧。」

  下人領了命,隨即退開。

  楊青羽這才明了:原來這燕家遭滅門,孟奐來清宅,劉宜則負責處理後事,而這兩人又本是一家,劉宜是朝廷命官,無權得燕家家財,但若這樣被人搶了去,再送回來,一切便所得應當了。

  劉宜正當轉身回房歇息,只聽『嘭』『嘭』兩聲,兩個人從房頂跌落墜地,劉宜見是先前派出的兩名衙役,正想問話,就聽得正門房頂上有人道:「劉大人可好?」

  劉宜只聽得聲音,便覺兩腿發軟,全無力氣,頭也不敢抬,澀聲道:「屬下參見門主。」

  房頂之人,白衣白髮,正是顧傾城。

  干、楊二人本就在房頂,一打眼瞧見,便躲了起來。

  顧傾城道:「劉大人,燕鏢頭一家橫遭不幸,你打算如何處理?」

  劉宜呆呆道:「全憑門主做主。」

  顧傾城面無表情,不怒自威:「你為何將他們急著下葬?可是查到兇手了?」

  劉宜心裡是有苦難言:雖也是江湖中人,但武功非其所長,死這許多人一看便知是高手所為,但又著實無從查起,所以只得上下打點,只求早早了事,不料還是被顧傾城碰個正著。

  劉宜回道:「屬下魯鈍...只是不忍這一家老少久曝在野,這才...」

  顧傾城笑道:「如此說來,劉大人是好意了?若非我及時趕到,把你這兩位當差的截住,這燕家怕連最後一點線索也沒了...我且問你,這兇手又待如何查?」

  劉宜一驚,只道是燕飛身上留有線索,讓顧傾城發現了什麼,方才只顧毀屍滅跡,卻忘了搜身。

  剛把眉眼稍抬,只望了顧傾城一眼,心中惶恐,吞吞吐吐道:「屬下...屬下先前也查過,只是毫無線索...屬下...」

  顧傾城眉頭微皺,輕嘆口氣:「罷了,燕鏢頭也為我門下做事不少,不能待薄了他,燕飛屍首放在門口,厚葬了吧。」

  劉宜如蒙大赦,忙道:「屬下定當照辦,門主...」

  話未講完,抬頭見顧傾城沒了蹤影,面色倏兒一改,喝道:「你們兩個還不起來?」地上兩人轉眼一骨碌爬了起來,立在兩側,也不言語。

  劉宜問向二人:「門主發現什麼了?」

  左邊衙役回道:「燕飛頭上有傷!」

  劉宜一怔,繼而道:「去把他抬進來。」

  二人幾步出門,將燕飛抬了進來,放在劉宜腳邊。衙役俯下身來,伸手將燕飛頭頂中央頭髮一撩,果然,百會穴處有一點血紅,只是端地古怪,瞧不出是被何物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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