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遲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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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塘兀自一陣大笑:「等他傷好,誰知這又是不是你的緩兵之計。眼下就在跟前都見不到人,等治好傷還能見著?」這話又引得一些人應諾稱是。

  孟南山似已頗不耐煩,本就只傳話之責,哪想又惹出這些事端,沉聲道:「多說無益,孟某顧及陽尊顏面,好言與說,若再相刁難,休怪無禮了。請回吧!」

  孟南山說完,也再不理睬,轉身把手一招,道:「送客!」話音剛落,從孟南山兩側走出兩人,正是徐順、徐撣兄弟。

  徐順往前一步道:「諸位,請回吧!」

  面對孟南山這般所為,眾人哪肯甘休。既知寶貝依然追尋無果,自然眼下便要將為燕家討回公道一事做實,若非如此,豈不容易讓人一下瞧破他們此行都是為利而來,江湖人,重利卻也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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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無人挪步,孫塘嘿笑道:「孟家可不能仗著家大業大胡亂誆我們,不了了之,我可不答應。」

  徐撣厲聲喝道:「掃地出門的人,哪有資格說這話。」

  孫塘當即變臉,未等發作,寧枉身形一閃,繞過幾人,抬手一甩,數枚冰針脫手而出,一邊冷道:「狗仗人勢。」

  徐撣見針飛來,忙側身閃過,徐順卻是始料未及,生生挨了兩針。

  寧枉向來出手狠毒,這兩針紮上雖不致丟了性命,卻也讓徐順疼的咧嘴,直直悶哼。

  孟南山只瞥眼一過,看著寧枉怒道:「小畜生,你師父沒教過你尊師重道嗎?敢在我莊內傷人,饒你不得!」

  話到結處,翻袖抬掌直取寧枉。寧枉也沒料到孟南山會當著眾人向他出手,一時蹴手。

  孫塘前日與孟折比斗之時,因為輕量對手,被打個措手不及,心裡積壓憤懣未及排遣,眼下雖知不是孟南山對手,但合寧枉二人之力,生離該也容易。

  一邊出手協攻一邊說道:「跟小輩也動起手來,枉做行主了。」

  本來自孫塘被逐出師門後,孟南山平素與孫塘也無交葛,見他今天處處與自己為難,現在又更是向自己發難,當即怒,罵:「喪家之犬,還敢吠聲咬人,休怪我清理門戶了。」

  說完,雙掌一排,平地掠身向前,內勁一震,身下石板當即碎裂。又一注力,再送掌一推,碎石成涌,撲向孫塘、寧枉二人。

  孫塘臉色鐵青,一見這是「土行五式」當中一招至猛殺招「土龍芻狗」,知道孟南山已動殺心,也不敢硬拼,忙雙腿遁地,使出另一式「積土成山」。

  二人本是一門,武功同宗同源,路數也清楚知之,只深淺境界不同而已,孟南山要須臾取勝卻也不易。

  寧枉自大成性,師兄弟四人當中,只比沈末略遜一籌,也全然不懼,「清波掌」化形,再以「水行五式」一招「滴水不漏」相迎,與孫塘合力為一,卻也堪能抵擋。

  孟南山一擊未得,退身兩丈,俯掃眾人:「還有誰要動手,一起上吧,省得我一個個收拾。」

  還未動手之前,底下眾人多也心有畏懼,現在見孟南山敵他二人也未見優勝多少,又以激言相釁,大多數人也就在不顧慮,紛紛上前,欲要斗他一斗。

  正當時,前方十數人似是被定住了一般,方才還是摩拳擦掌,現在卻一個個僵在那裡。

  後方眾人不明就裡,只當是孟南山使了詭計,正要嚷罵,突見一根五尺來長的木棍從天而降,『啪』的一聲響,沒入地里,立在眾人面前。木棍頂處,還有一布袋斜跨。

  未及眾人反應,一老者突地現身,自半空掠下,穩穩停立在了木棍上。

  這老者看模樣該是五十上下,一身粗布衣服,穿的隨意,三寸許長的鬍鬚顯得人也威嚴,正是木回春。

  一眾當中,有人率先道:「是『妙手神醫』,是木行主。」

  木回春身形一晃,穿行於眾人當中,待停步時,手裡已多了十數枚銀針。

  這十數人也伸肢動腳,軟了下來。

  木回春厲聲道:「燕鏢頭一家的事,我也已經知曉,此事自有門主定奪,由得你們多嘴多舌?回吧!」

  木回春號稱天下第一神醫,江湖中人對其又敬又懼。對顧傾城尚時常有人敢行忤逆之舉,獨有木回春,放眼天下狂生、浪子,竟無一人敢觸其威。

  木回春只這淡淡一說,眾人也就逐漸散去,只聽一人高聲回道:「那就聽從木行主吩咐。」

  寧枉見到木回春,忙恭敬道:「寧枉見過師伯。」

  木回春也不作搭理,只淡淡道:「你還不滾,站著做什麼!」

  寧枉稍一欠身,木回春又道:「代問師弟安好。」寧枉道了聲「是」,又與孫塘遞了一眼色,便雙雙離去。

  孟南山見人都走了,也招呼弟子下去,這才笑語:「師兄別來無恙啊,如何想起來我莊上了。」

  木回春抬手將木棍提起,又把銀針捻入懷裡,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我是為孟奐看傷的。」

  孟南山道:「有勞師兄掛慮了,區區小事也煩你走這一趟。」

  木回春:「師弟不用見外,受人之託,理當照辦。」

  見孟南山面露疑惑,木回春又道:「孟折在梧州遇上我了,說是孟折受了傷,托我過來瞧瞧。」

  孟南山恍然道:「小兒心慈,出門也不忘兄長受傷未治。」

  木回春點頭道:「是啊,師弟生了個好兒子...走吧,帶我瞧瞧傷勢。」

  二人進到孟奐房中,孟奐仍舊昏迷未醒。

  木回春一番查探,自顧道:「要再拖上幾日,人就廢了。」

  孟南山慌亂道:「本以為是普通劍傷,誰知...」

  木回春:「劍法凌厲,我也從未見過,雖力道不大,卻只找幾處大穴下手。孟奐與那人交手,過了幾招?」

  孟南山道:「十招不到!」

  木回春面色一凝,半晌道:「這人的武功或許不在你我之下,只是這劍法...。」

  孟南山靠近一步:「如何?」

  木回春:「若單論這用劍手法,也只一人而已。」

  孟南山忙道:「師兄說的是誰?」

  木回春緩道:「楊卓!」

  孟南山一驚,面色微改,僵笑:「師兄說笑了,這人可是死了快二十年了...難道是夾谷重雲?」

  木回春只是搖頭。

  孟南山澀澀道:「難道是慕缺!」

  木回春:「慕缺?此人什麼來頭?」

  孟南山呼一口氣,稍顯無奈地說:「他是楊卓妻弟,也就是眼下人人皆知的『隱面人』。」

  木回春也感錯愕,他曾聽過此人,且對十八年前孟丁洪與楊、慕兩家恩怨也略知一二,即又問道:「若真是他,也就不足為奇了,聽說當年楊卓也曾授他劍法,只是他武功...?」

  孟南山乾笑道:「今日的慕缺,便是當年的顧傾城啊!」

  木回春心裡咯噔一跳,面也凝重起來。

  當年顧傾城未及弱冠便已名滿天下,而立之年,更是隻身獨挑天下英豪,最後群雄束手,心眼誠服,至掌門主之位。如此萬里挑一的人物,不過二十年又出一人,也著實讓人吃驚。

  木回春又問:「這人可有師承?」

  孟南山正色道:「蒼原。」

  木回春輕嘆一聲:「天問蒼原,當真是名不虛傳吶!除了他,怕也沒人有這本事了!」

  說完,又一擺手:「罷了,救人要緊。我先寫副方子,你讓人去抓藥,我來給他行針,一個時辰不許人來打擾。」

  待木回春寫完方子,孟南山便拿起出了門,吩咐下人按方抓藥。

  約摸一個時辰過後,孟南山再又推門進到房內,木回春也已用針停當,坐在一旁喝茶。

  孟南山見他神色悠閒,猜度孟奐應已無大礙,心下鬆一口氣:「謝過師兄了。」

  木回春擺手道:「舉手之勞而已。藥煎兩副,定時服用,待傷口癒合,再自行運功調養,半月即可痊癒。」

  孟南山一喜,欲再道謝,木回春起身道:「我就先告辭了,瀟瀟一人在家煉藥,我放心不下。」孟南山知他脾性是向來說一不二,也不做強留,只送出了門去。

  楊青羽一行四人不日便到了劉家村,一番打聽,卻無人知道劉宜此人,幾人犯難,只得先尋了一處茶鋪歇腳。

  四人一時無語,水瑤性子活潑,耐不得沉悶,笑道:「三個大笨蛋,今天怎不見威風了。」

  楊青羽笑道:「威風,怎地不威風,我們一來,劉大人不都嚇得躲起來了麼!」

  水瑤噗嗤一笑:「自己尋不到人,還胡吹大氣,也不怕閃了你的舌頭。」

  楊青羽笑道:「要閃舌頭,指定也是大鬍子的先給閃了,他吹起牛來,可是飛沙走石的。」

  水瑤一旁咯咯直笑,沈末也是忍俊不禁。

  干戎嘟囔著罵罵咧咧,忽聽近旁桌兩人說道:「好好的,怎麼就上吊自殺了呢?」

  「誰說不是啊,一把年紀了,也沒回來多久,聽說以前還做過大官。」

  「大官,多大的官啊!」

  「聽說可是個京官兒,比咱這兒知府還大呢。」

  「嗨,這頂什麼用,現在死了也沒人管,還不如咱老百姓多活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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