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卷:第十一章——啟程,前往素流道場
……
幾天後。
今天的天氣十分不錯,清澈的陽光灑落下來,天空中飄散著些許雲縷。
江戶城附近鄉町。
狛治家門口。
哐當!
裝滿清水的碗掉落在地上,水撒了一地。
「老爹,已經能夠站起來了嗎?!」狛治表情震驚,他微微張著嘴,看著自己面前挺直腰杆,正有些艱難伸著懶腰的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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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狛治之前不斷攢錢買藥再餵給父親,已經持續了數年,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的身體狀況愈來愈差而已。
而現在。
倉也扶著自己的腰,他用手臂撐在一旁的牆壁上,咳嗽著對狛治笑了兩下:
「嗯,雖然有些困難,但已經能夠走路了。」
「看。」
此刻,他的面色已經不再如幾天前那般枯槁,精神也振作了許多,頹廢的樣子也慢慢消失。
這都是這幾天來,連續服用正確的藥物,也是因為倉也第一次這樣在安排下規律吃藥,見效特別快。
說著,倉也收回支撐在牆壁上的手,像是示範似的對著狛治上下揮舞了一下胳膊。
噼!啪!啪!
骨骼乍響的聲音不斷傳來,讓倉也生鏽的關節有了一絲痛快的感覺。
「咳咳!咳咳咳!」但稍微一運動,他就立刻開始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嘶——哈,雖然能行走了,但還是會咳嗽啊,哈哈咳咳咳!!」
倉也一邊咳嗽著,一邊扶著牆,對狛治說著。
「別逞強了,快回來躺著!」伸惠有些無奈的聲音從房間中響起,呼喊著倉也的名字:「真是的,這麼大了能不能讓人省點心。」
「是是…」倉也有些窘迫的撓了撓頭,他對著狛治笑了笑,隨後緩慢的轉過身,走回了房間內。
「高處的空氣就是新鮮吶~」倉也輕鬆的感嘆聲隱隱約約傳來:
「能夠站著真是太好了…!」
「給我好好躺下!」伸惠的聲音響起。
「啊…伸惠,你變得沒有之前溫柔了……」
「……」
狛治仍然愣在原地,他呆滯的看著父親直立走進房間後,仍然有點緩不過來。
父親行走在前方的背影…他甚至都快忘記是什麼樣了。
似乎從他記事起的不久後,老爹他就徹底離不開病榻了。
現在,突然看見老爹站起身子的模樣,狛治反而有種夢幻的不真實感。
他伸手錘了一下自己的臉。
砰!
紅腫迅速在顴骨附近蔓延。
「…好疼。」
老爹站起來了,這是真的,不是做夢。
隨後,狛治一聲不吭的,默默蹲下,收拾起地上剛才失手打落的水碗。
用抹布擦拭著被浸濕的木板,狛治緩緩思索著。
抬起頭,粉色的睫毛微微眨著,看向天邊的晴空。
圓形的太陽光斑,隱隱約約閃爍著,十分耀眼。
倒映在狛治碧藍的瞳孔中。
「…今天,罕見的沒有下雨呢。」狛治喃喃自語著。
嘴角,罕見的勾起了一個微弱的弧度。
……
……
狛治家後。
一處幽暗的巷子裡。
唰!唰!唰!
幾道身影突然閃爍著出現在巷子裡。
他們站在巷子兩側的牆壁頂上,或者靠在牆壁一旁。
幾人對視一眼,他們的眼神看向巷子的深處,似乎在等待著誰。
隨後。
踏,踏,踏。
隨著緩慢的腳步聲從幽暗的巷子深處傳來。
踏。
尚泉奈穿著尋常可見的褐色醫師袍,走出了黑暗,他抬頭看了眼站在巷子兩側頂端的幾人,微微皺了皺眉頭。
「…怎麼來的是你們幾個?」
他掃視了一眼幾人熟悉的樣貌,表情頗為無語:
「這次是給小輩們用來練手的,你們總這樣……搶小輩的任務,鬼殺隊可不能靠你們幾個一直維持下去。」
說著,尚泉奈再次看了一眼眾人。
之前,尚泉奈在江戶城附近發現了許多鬼的痕跡,他通過鎹鴉聯繫到了產屋敷那邊,安排了許多丙級以下的隊員過來清剿。
但現在…來的這幾個人,明顯並非什麼丙級以下的隊員。
這時。
眾人中的一個用著輕鬆的語氣,開口說著:
「嘿,這不是在家裡太吵了麼。」
在太陽光的逆光下,隱隱約約能看清是黃色短髮的人甩了甩頭:
「慈一郎那傢伙前一陣子找珠世小姐醫治,終於長回了右臂,現在可煩人了!」
啪嗒!
黃色短髮的人一躍,從巷子的牆壁上跳了下來,落在了尚泉奈面前,抬頭與尚泉奈正好對視了一眼。
與十五年前相差無幾的年輕相貌微微咧嘴一笑:
「所以我才來的。」
尚泉奈無奈的看著面前少年模樣的黃髮。
鳴柱——我妻善存——32歲。
似乎是因為自己血液的緣故,善存的容貌定格在了17歲那年,到如今也未曾有衰老的痕跡。
嗯,心態似乎也沒增長。
三十多歲的人了,還那麼的不穩重。
尚泉奈嘆了口氣,隨後抬頭看向其他幾個坐在巷子兩側頂端的柱們:
「那你們呢?什麼理由?」
其餘幾人頓時一副十分心虛的模樣。
他們紛紛撇過頭去。
「…我的話…」
較為平靜,像是在回憶的語氣從一旁傳來。
「啊……善存這傢伙,說什麼活動筋骨什麼的…畢竟已經有幾年沒動過了。」
尚泉奈朝說話的人看去。
暗青色隨意披在肩膀上的羽織,敞開的滿是傷疤的胸口,以及精壯肌肉的身體。
風柱——風間成彌——37歲。
相比之下,風間成彌倒是顯得成熟了不少,臉龐也因為常年保持的鍛鍊而顯得有稜有角的。
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傷疤,風間成彌隨意的說著:
「想著,也是時候殺幾隻鬼了。」
「所以我就來了。」
啪嗒。
風間成彌從牆上跳下,靠在了一旁。
尚泉奈注視著風間成彌,直到對方額頭冒了些冷汗,他才緩緩點了點頭。
這時。
一旁,較為清冷且平淡的聲音傳來:
「同上。」
「?」尚泉奈轉過頭,朝著說出同上二字的柱看去。
黑色且柔順的單馬尾,裝扮整齊得體的水波紋羽織。
就連長袴上的褶皺都理的井井有條。
合攏著雙目,他端坐在牆壁頂端。
微風吹過,額前的發縷被吹拂而起。
水柱——水無月白——37歲。
同樣的,面容仍然未變,但氣質卻真的變得有點像一個真正的水柱。
尚泉奈看著水無月白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這時,一旁的風間成彌壓低聲音,解釋著:
「白這傢伙,最近幾年和和尚混熟了,似乎對寺廟什麼神社之類的東西很感興趣。」
「現在……大概處於半吊子的階段吧。」
風間成彌緩緩說著,他同樣抬著頭注視著水無月白。
作為白的好友,他一時間也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好是壞。
尚泉奈聞言,緩緩點了點頭。
畢竟已經過去十五年了,性格處事上發生一些變化,是可以理解的。
像他,在這十五年裡,就越來越變得「普通」,不再有之前那股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得出來的銳氣。
當然,這是尚泉奈自己認為的。
戴個斗笠,養倆烏鴉,這樣的打扮,在江戶這個古老的時代都很顯眼。
「…嘁。」
我妻善存暗戳戳的瞥著水無月白高冷的模樣,他嘴裡低聲的說著些什麼。
水無月白微微皺起眉頭,他聽見了我妻善存如同蚊子般的低聲細語,雖然聽不清,但似乎不是什麼好話。
尚泉奈沒有在意兩人之間隱隱約約的針鋒相對,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在場的柱,只有這三名。
岩見硯慈間,聽說他正在霓虹各地傳播佛家的思想,但薙刀還是隨身攜帶著的。
而煉獄仁壽郎,應該是忙於自己的家事,聽說又生了幾個孩子的樣子。
想到這裡,尚泉奈掃視了在場的三位柱一眼。
這裡的…似乎除了風間成彌,其餘的兩個連結婚都還沒有結。
隨後邁步走出了巷子,頭也不回的朝一個方向離開了。
隨後,他的聲音緩緩傳來:
「既然來的是你們幾個,那江戶城裡的鬼就交給你們了。」
「記得,不要驚動平民,動作給我放小一點。」
三個柱注視著尚泉奈離開的方向,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
才收回眼神,互相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化作殘影瞬身離開了原地。
十五年過去,柱們的實力再一次翻天覆地的發生了變化。
他們三人如今的實力,如果聯手的話,或許能夠和放鬆狀態下的緣一過上幾招。
……
……
狛治家。
房間內。
倉也趴在榻榻米上,他上身赤裸,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背部。
咕嘟咕嘟…
狛治跪坐在一旁,拿著一個盛滿了黝黑膏藥的小碗,正不斷的往倉也的背上敷抹著。
隨著溫熱的膏藥覆蓋在背部,迅速變得清涼的時候,倉也因常年臥床導致的脊椎疼痛也正在緩緩減輕。
尚泉奈站在狛治的身旁,他注視著倉也身體的內部狀況。
經過幾天的膳食和藥石的調整,倉也的身體回復的特別快。
今天,就可以啟程離開這裡了。
雖然自己提醒過那三個傢伙,要輕點動手。
但以現在江戶城內鬼的密集程度來看,說現在所有的鬼都聚集在了江戶城內,尚泉奈都信。
所以,恐怕是輕不下來了。
想著,他看了眼身旁的狛治,開口說著:
「能起身行走的話,今天下午就動身離開這裡吧。」
「誒?今天嗎?」伸惠有些詫異的回過頭,她正伸手用尚泉奈教的方法糾正著倉也變形的骨骼:
「…會不會有些太早…倉也他還有些勉強…」伸惠的語氣顯得有些猶豫。
「沒關係的!」
突然,趴著的倉也抬起了自己的胳膊,聲音變得十分有力:
「現在的我,連續跳十下都不成問題!」
伸惠有些發懵的看了眼自己的丈夫。
狛治並沒有說話,在他看來,父親能夠站起來走路,就已經是件很令人開心的事情了。
開心到,到現在,他的嘴角還是微微上揚著的。
「狛治,你也說兩句…」伸惠皺著眉頭,見倉也一副樂呵呵的模樣,她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卻正好看見,狛治嘴角微微勾起的幸福的笑容。
許久未見兒子笑容的伸惠,一時間有些發愣。
隨後,她也回過了頭,沒有再多說話。
尚泉奈看著情緒變幻的三人,他緩緩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了,今天下午,啟程離開這裡。」
「不用擔心,過了這一陣,如果你們想要回來的話,隨時都可以。」
他補充了一句,隨後走出了房間。
尚泉奈抬頭,看向屋檐下的太陽。
此刻已經是中午了。
想要讓狛治一家人離開這裡,只是單純的因為江戶城有鬼嗎?
不不不,如果真是這個原因,尚泉奈自己完全可以在鬼潮里保護好這整個町內的人。
想要離開這裡,尚泉奈只是有自己的一點點私心而已。
身為看過原著的他,自然清楚。
原來的故事裡。
狛治在父親自殺後,渾渾噩噩的流浪到了離江戶很遠的地方。
而因為身上代表著「罪人」的紋身,時常被故意挑釁,而經常和別人拳腳相向。
有一次。
狛治在以孩童身份戰幾名持刀成年男子時,遇到了某種意義上拯救了他身為人類時的後半生的恩師。
——素流道場場主,慶藏。
慶藏以絕對的實力碾壓打醒了頹廢的狛治。
並收他為徒弟。
帶他去見到了拯救他絕望靈魂的另一個人。
慶藏的女兒——戀雪。
簡單的回憶了一下,尚泉奈微微皺著眉頭。
有了他的插手,狛治的父母都還活著,他自己身上也沒有任何「罪人」的紋身。
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事情自然發展,狛治是無法與「慶藏」「戀雪」等人遇上的。
那麼,只有他再一次插手了。
巧的是什麼。
尚泉奈輕輕起跳,跳上了屋頂,抬頭看了眼遠方江戶城,高高聳起的天守閣的模樣。
巧的是,在他作為醫師的這十五年裡,就在幾年前,他曾遠遠見到過一眼到處求醫的慶藏。
還有有些年幼的戀雪。
雖然沒能幫上什麼忙,但尚泉奈記下了那個鎮子附近的一個荒廢道場的位置。
不出意外的話,那裡,就是素流道場的前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