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院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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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邵,數科院的院草,不僅顏高,腦子還好,一件標誌性的白襯衫更是迷倒了數科院乃至其他多個院的一眾小學妹。
然而,就是顏值智商均在線的裴院草,大學三年,在學科成績上被陳七月壓得死死的。六個學期,都排在第二。寢室里有人私下取笑他:裴邵,你什麼時候能反壓陳七月一回?
「這位同學……」陳七月訥訥開口,想提醒一下裴邵,這個位置已經有人占了。
「上課認真聽講,不要交頭接耳。」裴邵淡淡開口,聲線低冷:「還有,我叫裴邵。」
???
陳七月一臉懵逼,看著裴邵依然冷著一張臉,雙目直視前方:「非衣裴,耳刀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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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七月:「……」
她其實很想告訴裴邵,他的白襯衣有一道扣子扣錯位了,但礙於院草的高冷氣質,陳七月掙扎了一下,放棄了。
「孫不過三」開始例行點名,輪到陳七月的時候,摸了摸已經稀疏的發頂,在點名冊上畫了一個對勾,跳過陳七月,又繼續點下一個。
班裡的點名順序,大家早就爛熟於心。裴邵有些微訝,轉頭看向陳七月,只見這姑娘眼觀鼻鼻觀口,正坐的端正,桌子正中間還擺著一本書,封皮上端正的七個宋體大字:《論神奇的海綿體》。
醒目又直白。
裴邵抽了抽嘴角,又轉過頭看講台。
「孫不過三」依然埋著頭點名,待點到范婷婷的時候,陳七月微微垂頭,壓著嗓子喊了一聲:「到。」
竟將范婷婷的聲音學了九成像。
裴邵有些意外,餘光瞟了一眼身旁的女生。他印象里,陳七月就是一個標準的乖乖好學生,居然也會做這種代點的事情。
而此刻的陳七月卻是舒了一口氣,心中為自己又一次矇混過關啪啪鼓掌。她翻開桌上的書,興致盎然的看了起來。
古板的孫教授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板書,這種古早的教學方式讓已經習慣了電子課件的一眾學生叫苦連天,一個個只能埋頭做筆記。
「上節課,我們講了泛函的發展和應用,特別提到了『共鳴定理』這個概念,那麼……」孫教授敲了敲黑板上的例題:「誰來給我敘述一下共鳴定理,並且來證明這道題目?」
一時間,教室里鴉雀無聲。
孫教授掃過下面坐著的學生,指了指第二排的一個男生:「你來。」
男生左看右看前看回頭看,便聽孫教授又敲了敲黑板:「別看了,就是你!」
又高又壯的男生慢騰騰的站起來,撓撓頭:「教授,這才是第二講,我覺得吧……你這道題有點超綱。」
教室里一陣鬨笑。
「坐下!」孫教授瞪眼,又敲了敲黑板,眼尖的捕捉到一個人:「陳七月,你來說說!」
正在津津有味研究「海綿體」的陳七月聽到自己的名字,眉頭一皺,極不情願的合上書。她很想提醒一下孫教授,這道題真的超綱了……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孫教授卻得意起來:「我記得你上次論證的很不錯啊,比標準答案還要簡潔明了。」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陳七月有點無奈,只好開口論述,語調平淡,沒有起伏,一道題洋洋灑灑說下來,像個已經設置好程序的機器人。
在座的許多同學很懵,這玩意白紙黑字寫在紙上都不一定看得懂,何況用聽得?裴邵卻是聽得明明白白,甚至詫異於其中幾個簡化步驟。
一道題答完,孫教授終於滿意的點點頭:「不錯。同學們,那今天我們就來專門講講共鳴定理和這個例題。」
一眾學生:「……」
陳七月坐下,因為被打斷看書的進程而微微蹙眉,在裴邵第三次的注視中終於轉過頭,淡定的開了口:「你也覺得這個海綿體很神奇?」
裴邵一愣,白皙的臉上染上一點點粉色。
陳七月將書推到他面前:「我也覺得,這東西可能真的是穿越來的。」
???
裴邵翻開第一頁,便看到一幅畫,一個柱狀的杯子。
下面寫著備註:戰國水晶杯,國家一級文物,杯高15.4厘米……整個杯子通體透明,沒有任何紋飾,只有一些絮狀的海綿體,海綿體是水晶開裂後留下的一些紋路。因為外形很像現在喝水的杯子,而被懷疑是穿越的文物。
論神奇的海綿體?
這操蛋的名字!
——
兩節大課一晃而過,中午的時候,陳七月去了一趟十里洋場,拿回自己的手機。
陳爸和陳媽早年都是雲大的高材生。畢業之後,夫妻雙雙把家還,物理專業的陳爸回家鄉搞科研;外語專業的陳媽在當地的一所中學當老師。
今天是教師節,她得照例給陳媽媽送去祝福。
電話撥通,隔了30秒才被接起來。
「七月,你下課了嗎?」陳媽媽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媽,節日快樂。」陳七月一邊打電話一邊過馬路。正值中午,路上車多人多,時不時有喇叭聲響起。
「你沒在學校?在外面?」
隔著手機,陳七月都能想像到她媽現在的表情,一定是皺著眉頭,表示不滿:你怎麼能在上課期間跑出逛街呢?
「媽,這都幾點了……我到學校外面的列印店取資料,最近在跟教授做建模實驗。」陳七月信口胡說,如果讓陳媽知道這兩年她在外頭做兼職,她大概會提著菜刀從Z市殺到雲城。
聽陳七月這麼一說,對面的人語氣明顯就緩和了許多,「七月啊,你今年已經大四了,以後有什麼打算呢?媽媽建議你,還是繼續讀研深造,這幾年你的成績一直不錯……」
「媽,我看最近家裡一直在下雨,外公的老寒腿估計又要犯了,你有時間的話就回鎮上看看他。」她一點都不想和媽媽討論關於學習和成績的話題。
掛了電話,陳七月獨自走在學校里,這會兒正是中午休息的時間,校園裡的人不多。陳七月沿著銀杏大道一路往四號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今天下午,四號樓還有一節歷史系的古文物鑑賞。
陳七月原本是想在這學期的選修課里選這門課的,後來學校選課系統開放,才發現古文物鑑賞只對人文學院的學生開放。於是,大四一開學,她就光明正大的來蹭課。
事實上,比起數學,她更喜歡考古。
那種深刻的年代感每一次都能讓她有一種穿越時光娓娓道來的感覺。
好吧,這可能是有點兒矯情了。
剛剛走進教室,陳七月就看了趴在桌子上的徐璐。她走近,把書包往桌子上一放,「你怎麼沒去食堂吃飯?」
話落,陳七月低頭,就對上了徐璐一雙通紅的眼睛。
「七月,我分手了……」徐璐啞著嗓子,明顯是哭過的。
徐璐有個男朋友,和他一個專業,兩人從大一就開始談戀愛,俗稱「班對」。暑假的時候,徐璐還和陳七月說,畢了業,他們就結婚。可這還不到一個月,怎麼就分手了呢?
「到底是怎麼回事?」陳七月坐在徐璐身邊,拍著她的後背,「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張誠昨天和我說,他已經決定畢業之後就回老家,在當地考個公務員。七月,你知道的,我們之前已經商量好好一起考研,一起留在雲城打拼,他這樣,算是怎麼回事?這麼大的事情,他連和我商量的意思都沒有,直接就來通知我的,他根本就沒把我放在心上……」徐璐越說越氣,原本已經止住了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陳七月皺眉,在學習上,她是個內行,在感情上……沒有實踐,哪來的真知?
「你們就不能再好好商量一下嗎?也許還有挽回的可能呢?」陳七月笨笨的開了口,雖然沒有談戀愛的經驗,但安慰人還是會的。
「還怎麼商量?他都已經提了分手了,我難道還厚著臉皮商量?」徐璐抹了一把眼淚,「其實,他好好跟我說,我也不是一定要留在雲城的……」
陳七月有點明白了,徐璐氣得不是張誠回老家的決定,而是在這個計劃里,張誠將她排除在外。
我的未來沒有你,還談什麼?
「七月……下午的課,我不想上了……」徐璐紅著眼睛,「你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
下午一點,陳七月和徐璐出現在了學校外的重慶火鍋店。
「老闆,我要紅鍋,重辣!」徐璐一屁股坐在長凳上,「一定是重辣!不辣不給錢!」
火鍋店的小哥是地道的重慶人,操著一口川渝普通話:「美女,重辣我擔心你們遭不住啊。」
「遭不住?」徐璐虎著個臉,「沒試過,你怎麼知道我們遭不住!」
小哥:「……」
好吧,顧客是上帝。你給錢,你是大爺。
陳七月全程背景板,只是當滿滿一銅鍋紅湯端上來的時候,頭皮微微發麻。她和徐璐都是江南人,從小吃得清淡。這個……可能真的遭不住……
徐璐大約就是為了刺激,一頓火鍋吃得虎虎生威,全程不喊辣。陳七月往油碟的蘸料里到了半碗醋,又酸又辣,居然也格外的好吃。
一頓風捲殘雲之後,徐璐打了個飽嗝,「果然,只有美食才能治癒我。」
陳七月這頓也吃得有點多,下午三點,太陽懶懶的掛著,她有點發飯暈,想睡覺。
可徐璐顯然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走,姐姐今晚帶你去長長見識,讓你這個省狀元了解一下,什麼才是夜生活!」
陳七月以為徐璐要帶她去酒吧,結果,卻去了商場。
「這就是你說的夜生活?」陳七月看著櫥窗里花花綠綠的衣服,不以為然。
「切~」徐璐敲敲她的腦袋,上下打量了陳七月一番,「你就打算穿成這樣去開始你人生的第一場夜生活?」
徐璐話里的嘲諷極為明顯,陳七月這種乖乖女肯定沒去過酒吧。
陳七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短袖和牛仔褲,挺好的呀。
片刻後,陳七月從試衣間裡出來,身上一件長及腳踝的黑色連衣裙。
徐璐坐在沙發里,搖搖頭,「你這種身高,還是放棄長裙吧……」
陳七月:「……」
一會兒,陳七月又換了另外一件,白色雪紡裙套在身上,像個小仙女。
徐璐繼續搖頭,「這是夜生活,你裝哪門子的清純?!」
陳七月:「……」
再從試衣間裡出來,陳七月彎著個腰,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扯著連衣裙的下擺,白花花的大腿露在外邊。
「嘖。」徐璐亮眼反光,走上前一把拿開陳七月的手,白膩的胸口露出一大片,「看著不大,還挺有料的嘛。」
「你不是想要我穿成這個樣子吧?」陳七月一想到她穿著個抹胸超短連衣裙走在大街上,人都不好了,連忙搖頭,「我拒絕!我有捍衛我自己穿什麼衣服的權利!」
徐璐瞪她一眼,「你想穿成這樣,我還不樂意呢,危險係數太高。」
兩個姑娘正鬧著,門口傳來導購小姐甜美的聲音,「歡迎光臨,先生,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陳七月下意識的看過去,在看清楚來人的一瞬間,有點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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