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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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在鎖孔里輕輕轉動,陳七月悄悄推開寢室門,躡手躡腳的走進去。
寢室里黑漆漆一片,鴉雀無聲。
十一點一過,學校準時斷電斷網。
突然,「噠」的一聲,小夜燈亮起,照亮了一張慘白慘白的娃娃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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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婷婷盤著個腿,蓬頭垢面的坐在書桌前,一雙眼睛直楞楞的盯著剛剛進來的陳七月,像塊望夫石,滿心滿眼的哀怨。
這是范婷婷等待宵夜的常態。
大一的時候,陳七月還被她嚇到過一回,現在早就免疫了。
「土豆收攤了,我只來得及帶奶茶回來。」陳七月淡定的走過來,在路過林莎的床位時,抬手敲了敲床邊的鐵欄杆。
一隻手臂伸出來。
一杯奶茶遞上去。
兩人全程無交流……
「七月……我還沒有吃晚飯……」范婷婷嘴巴一癟,委屈兮兮的接過奶茶,控訴道:「小肚子,還在咕咕叫!」
陳七月抬頭看林莎,果不其然,黑暗中傳來輕嘲的女聲:「今晚的兩葷一素和二兩白米飯又餵狗了。」
范婷婷:「……」
佛說,不計較,才快樂!
范婷婷深深吸了一口奶茶,圓臉一皺,一口奶茶全都噴了一地。
「怎麼了?」陳七月詫異的看向她,林莎也從床鋪上探出頭,頂著一張老虎臉的面膜紙,往下看。
「小七月!我的奶呢……」
陳七月和林莎對視一眼,目光齊齊看向范婷婷的胸口。她本來就有點肉肉的,某處尺寸十分可觀。
「啊!」范婷婷連忙護住胸口:「你們兩個流氓!」
陳七月默默轉過頭,準備換衣服;林莎輕嗤一聲,接著刷手機。
「三分糖……」寢室里,傳來范婷婷幽怨的聲音:「小七月……你是要我的命啊……」
換衣服的手一頓,陳七月湊到范婷婷身邊。
借著小夜燈的光,奶茶的瓶身上清晰備註著:三分糖、不加珍珠。
???
拿錯了!
梗了梗脖子,陳七月一臉淡定的摸了摸范婷婷的頭,語重心長道:「婷寶,晚上吃太甜,容易蛀牙。」
覺得似乎還不太有說服力,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有專家指出,吃得太甜,還會在體內積儲大量乳酸,引發肥胖症、糖尿病,進而影響中樞神經系統的活動,產生精神煩躁、情緒異常、心境惡劣……」
范婷婷:「……」
她狐疑的目送陳七月打開陽台門陽台,按部就班的打水、擠牙膏,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
「根據對應法則,對於定義域中的任意的x值,在對應法則『f』的作用下,即可得到值域中唯一y值。」長頭髮垂在老虎臉面膜的兩側,林莎喃喃道:「所以,當y≠f(x)時,究竟是哪裡出了錯?」
范婷婷聽得一臉懵逼,她的室友都是魔鬼麼……
哭唧唧。
陳七月洗漱完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林莎床頭一張正經的老虎臉:「七月,假設自然人為x,奶茶為y,f代表『喜歡的口味』。在f不變、x已知的情況下,卻得出了錯誤的變量y,這是為什麼?」
一聽這話,陳七月就知道這是瞞不過去了,畢竟三分糖這種口味,三年來從未出現在506寢室。
心中輕輕一嘆,綿綿道:「莎姐,說人話吧。」
「好!」老虎臉托腮,眯眼:「那究竟是誰拿走了婷寶的奶茶?」
范婷婷瞪大驚恐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老虎臉。究竟腦袋瓜子裡裝了什麼玩意兒,才能從對應法則里推導出「有人拿了她的奶茶」?!
不對!這不是重點!!
范婷婷「噌」的轉頭看向陳七月,眼中的驚恐變成驚怒,到底是誰特麼拿走了她的多糖多奶!!!
陳七月乾笑一聲,慢吞吞的爬上床。
她本來想說什麼,可話音一轉,卻是溫吞的三個字:「不認識。」
周記奶茶那麼火,拿錯不是很正常麼,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陳七月想。
林莎輕哼一聲,自覺轉了話題:「你們都看群通知了嗎?這個月底的校籃球賽半決賽,咱們院和經管院分在了一起,班長說,要咱們到時候都去現場加油。」
「裴院草的比賽,不知道有多少鮮活的小學妹前仆後繼,各個都跟水蜜桃似的。」范婷婷打了個哈欠,拍拍嬰兒肥的臉蛋:「還需要咱們大四這些梅乾菜幹什麼?」
「不知道。」林莎撇撇嘴:「聽說院裡特別重視這次比賽,專門組織了拉拉隊,還特意請了校隊的來培訓,誓要挺進決賽呢。」
「呦吼,咱們數科院還能湊齊一隻拉拉隊,不容易啊。」范婷婷笑笑:「七月,你大一那會兒不是也參加了半學期的校拉拉隊?」
「哦。」陳七月應了聲:「大一的課太多,我忙不過來就退了。」
「哎,我記得那會兒你還代表學校參加過大學生拉拉隊比賽吧,最後是不還得獎來著?」
「婷寶,裴邵這次也要上場?」陳七月打斷了范婷婷的話。她不想談論校拉拉隊的事情,隨便撿了個更能引起范婷婷共鳴的話題。
「對呀對呀,你都不知道麼,咱們院一路能走到半決賽,好幾次課都是裴院草力挽狂瀾……」說起裴邵,范婷婷就自覺打開了話匣子,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對了,我給你們分享一個驚天大八卦,據說裴邵已經有女朋友了!」
「不是吧?!」林莎一把撤下面膜紙,哀痛道:「我們院的最優質大白菜終於保不住了嗎?」
「很有可能,有人看見大一的學妹在男寢樓下跟裴邵表白,他親口說的,有喜歡的人了。」范婷婷嘆了口氣:「誰特麼這麼好命啊……」
陳七月聽著范婷婷的八卦,手機震動,是徐璐發來的微信,問她回到寢室沒有。回了徐璐,她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室友臥聊,腦子裡還在亂七八糟的想著。
今晚的事,是她做的過分了嗎?
孟寒淞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
算了,這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也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緣故,還是什麼,陳七月覺得有點累。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
入夜的雲城,一點點安靜下來。馬路上偶有車輛經過,給這寧靜的深夜平添了些許生氣。
已經被陳七月劃入陌生人行列的某人,此刻正捧著一杯奶茶,走在無人的大馬路上。奶茶已經喝了大半,還剩小半杯,沒了起初的溫熱,握在手裡有一點涼。
褲兜里的電話一遍又一遍響起,孟寒淞摸出手機,看著屏幕上的「謝寅」兩個字,直接掛斷,並在下一通電話打進來之前,果斷關機。
沒有了嗡嗡的聒噪聲,這樣的夜色突然又變得分外美好。
轉過一個街角,不遠處的三層木樓還亮著燈光。燈光下,「沈氏武館」四個墨色大字嵌在白底黑邊的匾額上,分外顯眼。
孟寒淞微微詫異。
走著走著,居然走到了沈越的地盤。
致遠巷的沈家,是武學世家。如今沈氏武館的館長是沈家的大少爺,沈越。
可能是自幼習武,沈越是個極其自律的人,和孟寒淞的浪蕩相比,就是兩個極端。是以這些年,兩人雖然住著對門,卻相互看不順眼。
「寒淞?」廖正陽從小和沈越混在一處,如今也在武館裡幫忙。
他正收拾東西準備關門,看到站在門口的孟寒淞,有些意外。
「沈大少呢?」孟寒淞站在門口,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哦,越哥明天要去參加一個國際武術交流會,先回去了。」
「那邊兒結束了?」孟寒淞一俯身,就著武館的門檻坐了下來,將手中的奶茶放在腳邊。
聽他這麼一問,廖正陽一張臉幾乎紅了個透。
「你還好意思說那邊兒?你小子跑的倒是快,把老子一個人扔下,謝寅那孫子整了個什麼……什麼十二仙……簡直是……」廖正陽是個典型的糙漢子,自小就和沈越待在一處,為人簡單又正直。眼下紅著臉,磕磕巴巴的說話,像個純情的小男生。
沒辦法,畫面太刺激,他是真的有些受不住,這才找了個藉口溜了。
見孟寒淞坐在門口,廖正陽也順勢坐下:「噯,你上哪去了?一轉眼就不見了人影。還有,今天那姑娘……」
「老廖,你養沒養過兔子?」孟寒淞敞著腿,手肘撐在膝蓋上,脊背微弓,神情懶散。
廖正陽:「……」
「老子是個爺們兒,怎麼會養那么娘們兒兮兮的東西。」廖正陽嘟囔著。他抬眼看孟寒淞,突然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不是,你別告訴老子,你想養個兔子?!」
孟寒淞養兔子,這畫面,想想都嚇人。
「也不是不可以。」孟寒淞喃喃的說著,全然沒有注意到廖正陽一臉的驚恐。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就迸出這麼個想法,只是覺得,那小小的一隻,白白淨淨,溫軟又乖巧,明明有點可愛才對。
不對。不僅僅是綿軟可愛,偶爾也要會呲牙咧嘴才行。
不是有個說法,叫奶凶奶凶的?
孟寒淞想得有些出神。
「臥槽!這啥玩意兒!」廖正陽突然雙目睜圓,瞪著手裡的奶茶,嘴巴里捲起一陣甜膩的味道,齁到了天靈蓋。
孟寒淞回神,就看到自己都還捨不得喝的小半杯奶茶居然已經遭了廖正陽的毒手。
「艹!」他一把搶過廖正陽手裡的奶茶護在懷裡:「誰讓你動爺東西了!」
那模樣,像個護著小雞仔的老母雞。
廖正陽被他一吼,有些發愣。反應過來後,聲音嚷得比孟寒淞還大:「至於麼,不就是杯奶茶,老子賠你一車!」
那能一樣麼!
孟寒淞看著手裡被廖正陽喝過的奶茶,有點心疼。
「我說,你特麼怎麼回事?不是一直都不喜歡這種娘們兒兮兮的東西麼?」廖正陽有些不耐煩,又有些費解,這又是養兔子,又是喝奶茶的,孟寒淞這混蛋出去一趟回來,怎麼就成了個娘炮?
廖正陽不爽,很想和他打一架。
孟寒淞卻沒有理會廖正陽此刻的天馬行空。他勾著唇角,笑了笑,深棕色的眸子裡有些從未有過的神色,像是初春過後的霜雪,化作一池春水,柔軟了四季。
可惜,老廖是個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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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爺癟嘴:好想把媳婦兒抱回家,當兔子養。
七月呵呵噠:做夢!你個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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