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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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寒淞失蹤了,陳七月也是在兩天都沒有和他聯繫上之後,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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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的那場拍賣會定在11月16日,前一天晚上孟寒淞還告訴她,明天拍賣會結束了,他就準備回國。
想著他快要回來了,陳七月心裡特別高興。16號的晚上,她發了個信息給他,想問問他拍賣會的結果。然而,等到她都要快睡著了,孟寒淞都沒有回覆。陳七月當時並沒有太在意,只以為他是太忙抽不開身。17號一整天,孟寒淞依然音訊全無,她打電話過去,機械的女聲提示她:「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可能是在飛機上吧,陳七月這樣想著。
可到了18號,陳七月發現,她依然沒有任何辦法和孟寒淞取得聯繫,她才開始有點慌。孟寒淞不會這麼長時間不和她聯繫的,他肯定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陳七月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謝寅。謝寅找人查了最近兩天的出入境記錄,發現孟寒淞在17號下午就已經到了雲城,可他卻沒有通知任何人,連魏秋文、孟姍姍、岳遠山都不知道他回來了。
一時之間,這個人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雖然不知道他人在哪,但岳遠山還是告訴了陳七月一件事,在法國的那場拍賣會,孟寒淞並沒有拍下青玉十二生肖。
陳七月記得,當初孟寒淞去千溪鎮找張從良的時候,為的就是這個東西,他們依稀還提到了一個人,孟寒淞的舅舅。
魏恩言?
可惜,網絡上關於魏恩言的資料很少,輸入這三個字,除了考古學家和少年天才這樣的字眼外,被提及最多的就是發生在八年前的一場車禍。魏恩言因為酒後駕車,在雲城近郊的安平縣撞死了一位孕婦,當時孕婦肚子裡的寶寶已經六個多月了,結果一屍兩命。而魏恩言也因頭部遭受重擊,搶救無效,當場死亡。
因為肇事者是知名人士,這件事情當時被鬧得特別大,網絡上的報導鋪天蓋地。陳七月作為一個局外人,看著那些指責和謾罵,都覺得心驚。
八年前……
陳七月看著手機屏幕,突然將文章拉到最開始,報導的時間是5月底。八年前的這個時候,孟寒淞正好從Z市離開。所以,他是因為魏恩言的事情才離開了Z市?那魏恩言和青玉十二生肖之間又是什麼關係呢?
腦子裡有太多的疑問,陳七月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魏秋文。她是孟寒淞的媽媽,自然沒有人會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兒子。
——
陳七月找到魏秋文的時候,魏秋文剛剛從實驗室里出來,看著小姑娘著急的樣子,魏秋文疲憊的嘆了口氣,把她帶到了辦公室。
魏秋文給陳七月泡了杯茶。
陳七月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她從來給人的感覺是強勢而嚴肅的,尤其是在做研究的時候,一向不苟言笑。如果不是因為見過她私下和家人相處的模樣,陳七月其實很難將那個慈愛的母親和眼前的魏秋文聯繫在一起。
可就在剛才,魏秋文泡茶的時候,陳七月清楚的看到了有茶葉落在瓷缸的四周,她的手在發抖。
陳七月突然就有點不想問了,魏恩言是孟寒淞的舅舅,也就是魏秋文的弟弟。她跑來問魏恩言的事情,對魏秋文來說,重新回憶一遍當初的慘烈,無異於在傷口上撒鹽。
這種事,她做不來。
看著小姑娘欲言又止的樣子,魏秋文笑得溫軟:「有什麼想知道的,你儘管開口問,我沒有你想得那麼脆弱。」
可魏秋文越是這個樣子,陳七月就越不忍心開口。
見她不說話,魏秋文抿了一口茶水,卻自顧自的開了口:「恩言是我的親弟弟,比我小十三歲。可能是我們兩個人的年齡差的太多了,我從小就把他當小孩子看,凡事都驕縱著他,卻沒有料到,卻讓他最終闖下大禍。」
魏秋文說話的聲音很輕很緩,言語間的自責再明顯不過。
「寒淞和他舅舅的關係很好。他小的時候,我因為工作忙,很少時間陪他,都是恩言一直在幫忙照顧姍姍和寒淞。」魏秋文說到這裡頓了頓,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才又繼續說道:「不知道寒淞有沒有跟你說過,姍姍的腿也是在那次車禍中受的傷。」
陳七月有點啞然。她知道孟姍姍的腿是因為一場車禍才落下了殘疾,但沒想到這場車禍的製造者卻是魏恩言。
「恩言和姍姍當年出事的時候,寒淞整個人消沉了很久,後來還是他爺爺實在看不下去,把人送到了國外。這些年,寒淞一直對他舅舅的死耿耿於懷,加上姍姍的事情,整個人……」魏秋文嘆了口氣:「荒唐了很多年……當然,這件事情,我也有責任。畢竟這些年,我對他,也疏於管教……他原來,不是這樣的。」
魏秋文轉過頭,隔著玻璃,目光落到了很遠的地方。
「七月,我知道你是個好女孩。寒淞很多時候在處理感情的事情上,考慮得可能不那麼周到,希望你能理解。」
陳七月突然意識到,魏秋文曲解了她的意思。對於孟寒淞的突然消失,她雖然著急,卻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她隱隱覺得,這裡面有些鮮為人知的隱情。所以,她來找魏秋文,只是想知道,魏恩言和青玉十二生肖是什麼關係,為什麼孟寒淞會這麼執著於這個東西。
可似乎,魏秋文也並不清楚。
魏秋文似乎陷入了一種十分自責的情緒里,不知道是在責怪自己早年對魏恩言的寵愛,還是在責怪自己這些年對孟寒淞不夠關心。陳七月悄悄退出了魏秋文的辦公室,幫她把門帶好。
從教工樓出來的時候,雲城的天氣依舊陰沉沉的,還颳起了風。深秋的風迎面吹來,掃過脖頸和臉頰,帶起皮膚戰慄感的同時,還有點疼。
陳七月漫無目的的走著,岳遠山的電話也是在這個時候打來的。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在十里洋場幫忙的普通男人,居然和魏恩言、孟寒淞有這樣的淵源。
——
陳七月來到十里洋場的時候,古玩店掛了張「暫停營業」的牌子,陳七月推開隔扇門,岳遠山並不在裡面。她逕自走向了後院,便看見岳遠山正坐在廊檐下,手裡拿著幾頁紙。
「坐吧。」岳遠山猶自盯著那幾頁發呆,見陳七月來了,也只是淡淡的招呼她坐下。
陳七月瞥了一眼,那是一篇學術論文,探討的是晚唐古玉。
「你應該已經找過秋文姐了吧?」岳遠山轉頭看她,神色里有些淒婉:「老魏的事情,她其實也並不知道,當時老魏和孟小姐出了那樣的事,她整個人都快要被擊垮了。有些事,寒淞是一直瞞著她的。」
陳七月心裡咯噔一下,難道……魏恩言的死真的另有隱情?
「老魏當時出事的時候,做了醫學鑑定,確實是酒精超標,孟小姐在警方調查的時候也承認,他舅舅當晚是喝了酒,雖然不多。」岳遠山嘆了口氣:「對於酒後肇事闖下大禍,老魏的確是難辭其咎。可是沒人知道,老魏這人,不愛喝酒,除非推脫不過。」
聞言,陳七月斟酌的開口:「岳叔,你和魏先生……」
「我是他的同學,我們是學術上的夥伴,也是生活里的朋友。」岳遠山將手裡的幾頁紙遞到了陳七月手裡:「這是當年,我和老魏一起做的。」
陳七月看到作者欄里果然是兩個人的名字,一個是魏恩言,另一個卻不是岳遠山,叫作岳峰。難怪這兩年岳遠山可以教她那麼多東西,他原本應該也是和魏恩言一樣的考古學者。
「這篇論文詳盡闡述了晚唐古玉的鑑定,並首次對青玉十二生肖的年代提出質疑。七月,你大概不知道從晚唐到清初意味著什麼吧?」
陳七月搖搖頭,她對雖然喜歡古玉,但遠沒有這樣的研究。
岳遠山笑了笑,笑容里有點淒涼:「意味著,擁有這樣東西的人,財富可能從一個億,縮水到一千萬。」
陳七月愣了愣,這裡面的利益糾葛,她是真的沒有想過。
按照岳遠山的說法,當年的這篇論文,引起了學術界的熱議。有些學者認為這一觀點不無道理,對青玉十二生肖的年代應該重新考證;有些人則直指魏恩言年輕氣盛,為博出名不擇手段。
「那段時間,老魏承受了很大的壓力。」說到這裡,岳遠山有些哽咽:「後來有一天,有一家叫正恆的公司找到他,說是他們打算做一期古玉鑑賞的活動,想請老魏去現場做指導。老魏原本不願意,但最後還是在他老師的說服下去了。那天,我就應該攔著他的……」
魏恩言出事的那天,就是去和正恆公司的人吃飯,當時孟姍姍也在讀考古學的研究生,會跟著魏恩言一起做研究。誰也不曾想過,一個簡單的飯局,最終釀成了多死一傷的悲劇。
陳七月離開十里洋場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她走在回學校的路上,內心一直平靜不下來。岳遠山說,事情發生後,他們第一時間就去找正恆公司的人,可他們所謂的辦公地址早已人去樓空,詢問物業,也才知道,根本就沒有這麼一個公司。
岳遠山出身在南方小城,家裡也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他情急之下去了孟家,想找孟寒淞的父親幫忙,卻被孟寒淞的父親婉拒了。因為當時他手裡的一家公司正處在上市的關鍵期,魏恩言是名人,又是他的小舅子,酒後肇事是鐵板釘釘的事情,孟寒淞的父親不想在這個時候沾染上這種負面消息。
所以……魏恩言的死,孟姍姍的殘疾,以及那位準媽媽和她肚子裡的寶寶的枉死,也許並不是意外,而是一場蓄意的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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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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