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什麼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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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七月從來沒想過,魏恩言的死,不單單是謀害,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謀殺。

  李先明這人是個軟骨頭,孟寒淞的人僅僅言語上威脅了兩句,他就如倒豆子一般,全都說了。

  原來,青玉十二生肖的擁有者本就是就是高義。當年,他找上魏恩言便是看中他的才學和身份。那時候的魏恩言是業界公認的青年才俊,說話很有分量,高義想找他為青玉十二生肖背書。

  高義的如意算盤打得很響,只要魏恩言發表一篇關於唐宋古玉的文章,在文中多為青玉十二生肖說幾句話,這東西的身價估計還能再漲三層。只是高義沒想到,魏恩言的文章發了,文中也提及了青玉十二生肖,只是和他預想的完全背道而馳,魏恩言直接對青玉十二生肖的年代提出了質疑。

  沒人知道魏恩言為什麼拿了錢卻不辦事。高義更是惱羞成怒,才找李先明假扮正恆公司的人,接觸魏恩言,伺機報復。

  陳七月怎麼也忘不了李先明當時陰狠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他醉了,還是這事耿耿於懷了太多年,他目露凶光,咬牙切齒說道:「真是便宜他了,當時就應該再裝狠一點,直接讓那女的跟他一起完蛋!」

  孟寒淞當時沒有動手,只是死死盯著李先明,雙目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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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間,陳七月突然明白,有些痛苦能發泄出來,有些卻不能。那些發泄不出來的情緒往往殺傷力更大。

  孟寒淞後來是怎麼處理的李先明,陳七月並不太清楚。他頭一次沒有送她回學校,而是把她託付給了那個熟識的小哥,之就直接把自己關進了夜笙。

  事情發生了這樣的轉變,她知道,孟寒淞是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的。直到三天後,謝寅的一個電話打來。

  「七月,你快點來一趟夜笙吧,哥他……不太好。」謝寅電話里的聲音有點急。

  陳七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經快要九點了。她也不敢耽誤,趕緊換了衣服就往夜笙趕。

  只是一路上,小姑娘都抿著唇,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夜笙的美女經理對陳七月這個小姑娘早已經十分熟悉了,見到未來老闆娘來了,趕緊熱情迎上去。

  「孟寒淞呢?」陳七月淡淡開口,一張小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

  美女經理心下打鼓,這是……吵架了?難怪孟少一個人在樓上喝悶酒。她也不敢耽誤,直接將陳七月領上了樓。

  包廂的門被推開,一股濃重的酒氣傳來,陳七月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就看到昏暗的燈光里,孟寒淞窩在沙發里,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棕色的眸子沒有了往日的神采,變得暗淡無光。大理石的桌面上擺著一對瓶瓶罐罐,男人垂下的手裡握著個杯子,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謝寅見到來人,就像見到了活菩薩,連忙走上前把陳七月拉過來:「我的姑奶奶,你可來了,趕緊管管這個酒鬼吧。」

  魏恩言的事情,謝寅還不知道,陳七月只衝他點點頭,轉頭看向孟寒淞,俯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男人的鬍子又好幾天沒有颳了,有點扎手。

  「孟寒淞,你還清醒嗎?」

  孟寒淞看到面前的小姑娘,彎了彎唇,扯出一個勾人的笑:「寶貝兒,你怎麼來了?」

  陳七月:「……」

  然後,孟寒淞捉著陳七月的手,作勢就把人要往懷裡扯,陳七月這回卻十分固執,死死的用膝蓋抵著沙發。

  「孟寒淞,我還以為你在忙著給你舅舅和姐姐討回公道呢。」陳七月彎了彎唇,笑得冷酷又輕嘲:「看來我是高估你了,高義和李先明那些人做了那樣喪盡天良的事情,你居然只會在這裡喝酒,你個膽小鬼!」

  小姑娘的一番冷言冷語說得擲地有聲,謝寅站在邊上都看呆了,可以啊小七月,他都想為她鼓掌了!

  孟寒淞眯眼看著面前的姑娘,小小的一隻,穿著厚厚的外套,一張臉幾乎要埋到了領子裡,可能是剛才來的急,臉蛋上還粉撲撲的。

  「膽小鬼?」他玩味著陳七月說得這三個子,笑得漫不經心。然後,一個大力就將人扯進了懷裡,狠狠親了上去。

  他和魏恩言、孟姍姍的感情有多深,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就有多大。從知道真相到今天,除了憤怒和不甘,他更多是自責,狠自己當初的弱小和年少無知,如果他早一點發現問題,舅舅也不必平白擔了那麼多年的罵名。

  這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孟寒淞找不到發泄的途徑,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如今,他更是將這一腔濃得化不開的情緒加注在這個吻上,親得很兇,很用力,似乎那柔軟的觸感和口齒間的清香能化解他所有的負面情緒。

  陳七月吃痛,試圖推開緊緊箍著她的男人,可惜男女力量懸殊,她幾乎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孟寒淞突然覺得唇上傳來一股腥甜,輕嘶一聲,放開了懷裡的小姑娘。他舔了舔被咬破的下唇輕笑,小丫頭片子,下口居然這麼狠。

  陳七月趕緊從他身上起來,紅著眼睛,氣勢洶洶的樣子,像一隻發怒的小獅子。

  「謝寅,孟寒淞的車在哪?」

  恩?

  謝寅有些微愣,劇情轉換的太快,他還有點沒適應過來。結結巴巴說道:「就……就在夜笙的車庫。」

  陳七月點頭,突然像個怪力蘿莉一樣將窩在沙發里的男人扯起來。孟寒淞雖然喝得有點多,但真的沒醉,他扯著笑,乖順的任由小姑娘把她拎起來,捉著他的手往外走。

  「麻煩帶個路。」陳七月轉頭看向謝寅,她現在一肚子的火,不知道該往哪發,語氣上聽起來也不太好。

  謝寅咽了咽口水,你們兩個鬧彆扭,不要殃及我這個池魚,好嗎?心裡雖然這麼想著,身體卻很誠實的走在最前面,給陳七月帶路。

  電梯一路通往夜笙的地下停車場,「叮——」的一聲,到了負三樓。陳七月抓著孟寒淞的手,一路走向那輛黑色跑車。

  「鑰匙。」陳七月回頭看謝寅。

  謝寅搖搖頭,表情很無辜:「這是哥最喜歡的車,寶貝的不得了,我哪來的鑰匙。」

  陳七月正皺著眉,眼前就多了一隻裸粉色的兔子,巴掌大的小兔子毛茸茸一團,垂著長長的耳朵,看不清楚的眼睛。

  陳七月:「……」

  這兔子她認得,她在千溪鎮的房間裡,現在還有一窩。

  孟寒淞抓起陳七月的手,將掛著兔子的車鑰匙放進她的掌心:「寶貝兒,鑰匙在這呢。」

  陳七月:「……」

  謝寅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孟寒淞的車鑰匙上掛著兔子?這是什麼惡趣味?

  陳七月卻不疑有他,直接將人塞進了車裡,末了還遞給謝寅一個眼神,讓他一起上車。

  「我?」謝寅指著自己的鼻子,他們出去,他這個電燈泡跟著幹嘛。

  陳七月今晚出奇的沒有耐心:「那你不上來,萬一他一會兒醉死在大馬路上,難道讓我把他扛回去?」

  謝寅:「……」

  謝寅任命的上了車。而某個被人嫌棄會醉倒在大馬路上的人,正懶懶的靠著椅背,一手搭著車床,意態閒散的等著小姑娘啟動車子。

  「那個……七月,你有沒有駕照啊。」謝寅擔心的開口詢問。

  「考過。」

  「考過?」

  這東西,不是只考過就行的吧?

  陳七月回頭瞪他,又補充了一句:「考過了。」

  「哦。」

  謝寅放心的點點頭,剛準備放鬆一下緊張的心情,便聽到小姑娘又道:「不過考完到現在,一直沒摸過車。」

  謝寅:「……」

  別呀!姑奶奶!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還沒來得及反對,一陣轟鳴聲響起,黑色的車身便如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

  ——

  實施上,陳七月的車技很好,而且不是一般的好。

  直到車窗兩邊的燈光變得越來越暗,景色變得越來越陌生,謝寅才又開了口:「小七月,你這是要去哪?不適打算把我倆買了吧?」

  陳七月輕哼一聲:「想賣也得有人願意買才行。」

  謝寅:「……」

  他今晚上是招誰惹誰了,放著他爹給他安排的相親飯局不去,來著遭這個罪。先是碰上個酒鬼,這會兒又來了個炮仗!

  伴隨著發動機的轟鳴聲,茫茫的夜色里划過一道黑色的光,陳七月駕駛著阿斯度馬丁直接飈上了盤山公路。

  車外的景象飛速倒退,陳七月似乎很有賽車的天份,每一個甩尾都恰到好處,做得相當漂亮。孟寒淞窩在副駕駛上,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只笑看著一路都抿著嘴的小姑娘。

  他今晚本來心情不太好,但被陳七月這麼一鬧,好像又沒那麼糟糕了。而眼下的陳七月,更是讓他有點驚喜。孟寒淞突然發現,陳七月像是有種魔法,無論他前一刻的心情度麼糟糕,見到這小姑娘,似乎就會好些了。

  倒是苦了謝寅,緊巴巴的抓著椅背,生怕陳七月一個操作不慎,把他的小命交代在這裡。

  陳七月一路把車開到了山頂,方向盤往右打的同時,猛地踩下剎車,一個漂亮的漂移,車輪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然後,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下來了,有呼嘯的山風從車頂刮過。

  謝寅急忙跳下車,在路邊嘔了起來。

  「沒想到,我的小姑娘還有這種本事。」孟寒淞倒是笑得閒適,抓過陳七月的手,握在手裡摩挲她白嫩的手背,捏著她細白的手指。

  陳七月瞪他一眼,抽出手,推開車門下了車。山頂的風有點大,直接將她的頭髮吹了起來,她走到謝寅身邊,男人還在彎著腰乾嘔。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覺得,似乎有點對不住謝寅。剛才也不知道怎麼了,看到孟寒淞那副頹廢的樣子,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抱歉。」陳七月說著,給他遞了一張紙巾。

  謝寅接過紙巾,沖她擺擺手,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他吐完就好了。」孟寒淞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似乎這一幕再平常不過。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著下了車,正抱著臂倚在觀景台的圍欄邊。

  呼呼的山風吹過,將他糊塗了好幾天的腦子,終於也吹清醒了些。

  「清醒了?」陳七月走上前,瞥他一眼。她撐著護欄,從這個位置望下去,可以看到雲城的全貌,那些摩天大樓都化成一個又一個小點,在茫茫夜色中勾勒出一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陳七月不禁有些感慨,難怪那麼多帝王都會選擇這個地方做都城,登高遠望的瞬間,真的會讓人生出一種天地在我胸的壯懷凜冽。

  感覺到胸口處一陣暢快,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抬眼看身側的男人:「怎麼不說話?」

  孟寒淞轉頭凝視著她,又捉過小姑娘的手握在手裡:「冷不冷,山上風大。」

  陳七月:「……」

  他沒有看到自己還在不爽他嗎?怎麼還能厚著臉皮搞起糖衣炮彈這套了?

  陳七月想把手抽出來,可掙扎了幾次都無果,乾脆放棄了,任由孟寒淞這麼攥著。

  「你這麼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孟寒淞把人拉過來,攬在身前,下巴搭在小姑娘的肩頭:「七月,謝謝你。」

  謝謝你每一次在我人生的低谷中都及時出現,把我從黑暗的深淵拉出來。我這一生,何其有幸,能夠遇上這麼好的姑娘。

  「這一次,是我做的不好,李先明的話確實給我帶來了太大的震動,我覺得自己很沒用,沒能幫到舅舅,也對不起姍姍……」孟寒淞頓了頓,棕色的眸子裡有種發著光的堅定:「七月,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很快振作起來,給舅舅和姐姐討個公道回來。」

  當年的他,年紀太小,面對親人的離去尚且會手忙腳亂,就算有懷疑和困惑,也沒有能力去探尋真相。而如今,他已經足夠強大,那些做盡惡事的人,他一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良久,陳七月才點點:「孟寒淞,我相信你。」

  他能想通,當然再好不過。感覺肩膀被他抵著痒痒的,陳七月不自覺的動了動。

  「那你還生氣嗎?」

  陳七月不說話。

  「那……能不能再給我親一個?」

  「……」

  半晌,夜色里傳來小姑娘的喘息聲,還伴著綿綿的抱怨:「孟寒淞,你鬍子扎人。」

  「恩,回去就刮。」

  說著,他繼續低頭吻上小姑娘水潤的唇,含在唇間,輾轉廝磨。

  山風呼呼的刮過,觀景台上的兩個人親得忘我,謝寅站在角落裡狠狠打了個噴嚏,縮著脖子在原地直跺腳。

  他這究竟是做了什麼孽?

  ※※※※※※※※※※※※※※※※※※※※

  【小劇場】

  陳七月:寒淞哥哥,我車技很好!

  孟寒淞微笑:是嗎?

  陳七月:……

  孟寒淞繼續微笑:不如改天切磋一下?

  陳七月:……

  PS:交規告訴我們,要安全駕駛,不要學小七月哦~

  感謝曦晗小可愛的20瓶營養液,感謝@手涼的菇涼小可愛的3瓶營養液,感謝胖胖噠木木的營養液,感謝依然看不到名字,只有「」的小可愛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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