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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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我一下子沒看你就要對這麼個凡人小男孩出手嗎？」
桑落舉著一條鵝黃色女孩子穿的裙子，要給小男孩換上時，燕羽懶洋洋的提著酒進來了，表情誇張的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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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還捂著小丁丁蹲在那裡，眼神在面前兩人的身上移來移去。他顯然有些不知所措，瘦骨嶙峋的小身子有些緊繃。
「好了，等下我帶這個孩子去吃點東西。」桑落一邊說一邊拿著裙子就往小男孩身上套，輕輕鬆鬆的就把他的小胳膊腿套進衣服里，至於他那點微末的掙扎完全就被忽略掉了。
燕羽靠在一邊的紅漆脫落斑駁的柱子上，不在意的揮揮手：「我是無所謂，反正我們也沒有目的地，就在這住幾天也好。凡人的飯菜我就不吃了，待會兒你吃完給我帶點酒，味道還不錯。」
桑落幫小男孩整理好變的合身的裙子，又扒拉起他的頭髮，聞言問道：「你不去？」
「一個全是凡人的小鎮子你一個人去還怕不成，我就在這裡休息會兒吧，這裡的靈氣雖然稀薄到幾乎沒有，也聊勝於無，至少比吵鬧的街市要好。反正我是懶得走了，你記得給我帶幾壇好酒就行了。」
「那好吧~」桑落聳聳肩也不以為意，手上繼續給小男孩編辮子。
已經認識到自己反抗不了的小男孩，乖乖的站在那裡讓桑落給他梳小女孩的辮子，不時自以為隱晦的拉扯自己身上又輕又軟的裙子。他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被洗的乾乾淨淨穿著這麼好的衣服了，覺得有些不習慣，也越來越覺得忐忑。
這個陌生的女人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是有所圖嗎？可是他什麼都沒有啊，還是說她真的只是因為昨晚嚇到他所以在表示歉意？還有，她真的是傳說中的神仙嗎？在心裡亂七八糟想著這些問題的小孩子被桑落捏來捏去的擺弄著。
小男孩偷偷瞟了帶著溫柔笑容的桑落，內心暗暗糾結起來。
他很清楚世間上沒有什麼白得的好處，雖然他年紀小小，但是已經做了很久的小乞丐。一直是孤身一人的他看慣了那些冷眼，好心人不是沒有，但是很少。有人願意施捨給他一些剩下的食物，讓他不至於餓上幾天他就很感激了。
像這樣有地方住，哪怕是一個破廟，有的吃，哪怕只是讓他不會餓死的程度，他都覺得滿足了。
現在，他這雙黑亮的眼睛中所呈現的世界還很小，從根本上來說他還是個單純的孩子，也因此很容滿足。
「好了，二狗子，我們走吧，去最近的鎮子裡我帶你去吃飯。」桑落自己也換了一身衣服走出來說道，然後她還對在一棵大樹枝椏上午睡的燕羽揮揮手。
因為這個被樹木環繞的小破廟離鎮子不遠，桑落也不想隨意御劍，萬一嚇壞了那些人也挺麻煩的，於是她拉著小男孩的手向鎮子裡走去。
穿著乾淨小裙子還是覺得瘦弱的小男孩盯著自己被拉著的手，陷入了迷惘。為什麼他有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注意到小男孩盯著她牽著他的手看，桑落轉頭對他笑笑，「怎麼了？」
小男孩又霍的僵了一下，隨著他搖頭的動作，那兩個小辮子甩啊甩的，看的桑落伸手去揪了揪。
兩人很快走進了熱鬧的街道。這種凡人居住的城鎮，這段時間桑落也常常見到，因為她和燕羽除了去修真集市，偶爾心血來潮也是會來凡人的鎮子逛逛的。
當然不止她們兩個修士會出現在凡人的城鎮，因為各種原因要來做各種事的修士也不少。在凡人世界使用的貨幣，在修真集市也是能用靈石換到的。用一塊最普通的靈石換來的都能讓她在凡人居住的城鎮，舒舒服服的住上十幾年不用做任何事了。
不要說靈石了，更高級的靈晶都有一大堆。所以桑落是異常的財大氣粗，直接選了鎮子上最大的一家酒樓，叫了一大桌子菜。在這期間小男孩一句話都不敢說，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努力把自己的懼怕，還有對這個看起來很昂貴的酒樓的好奇藏起來。
他曾經路過這裡好幾次，但是就算是靠近一點都會被裡面的店小二趕遠一些。有一次他因為被裡面的香味勾的沒反應過來，就被小二一掃帚抽在了手臂上肩上，疼了好幾天，後來他就再也不敢靠近了。
飄著香味的飯菜很快的就上來了，桑落已經不需要吃飯，但是最近在凡人城鎮待久了也變得貪吃起來，不時會去嘗嘗當地的特色菜。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裡，覺得味道還算不錯，準備去夾第二下的時候，卻看到對面拘謹的坐著的孩子沒有動筷子。
「不是餓了嗎，怎麼不吃？」桑落看到小男孩在咽口水，也一直盯著菜看，但是他忍耐著還是沒有動筷子。
小男孩聽到桑落的話，抬頭對上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發現她似乎是真的讓他吃，不是說說而已，這才拿起桌上的筷子。
他瞄著桑落拿著筷子的手，悄悄調整自己拿筷子的姿勢，但是還是顯得彆扭。桑落笑著一邊慢悠悠的品嘗這些菜餚，一邊觀察小男孩的動作。
一直偷瞄她的眼色還自以為沒被發現的小孩子實在是有趣，生疏的好像是第一次拿起筷子的小男孩暗暗地咽口水，筷子伸向面前的一道紅燒肉。
他努力了一會兒才終於姿勢彆扭的夾起一塊肉，只不過在半路就啪的一下摔在了桌上。他下意識的一抖就去看桑落有沒有生氣。在他看來肉是很珍貴的，他一年都不見得能吃到一塊肉。曾經得到幾塊沒走幾步就被其他乞丐搶走了，他還被打的躺在巷子裡一整天不能動彈。
桑落嘆口氣，面帶微笑的動手給怔在那裡的孩子夾了幾塊肉，還有幾片青菜放在碗裡。
「筷子這樣拿，學著我這樣，大拇指放在這邊，就是這樣……」桑落直起身教他拿筷子，小小年紀手上就已經有了一層的繭子，瘦瘦黃黃的。
等小男孩拿筷子像模像樣的，桑落這才坐回去。開始小男孩還不甚熟練，動作比較慢，後來漸漸熟悉了就吃的越來越快，到最後桑落就托著腮看著小男孩埋頭吃的滿嘴的飯粒和油漬。
動手盛了一碗湯放在小男孩的手邊，桑落還不忘提醒他，「喝點湯，別噎住了。」
做完這一些，桑落摸了摸下巴，其實這個小男孩她看著覺得莫名的順眼呢。
小男孩吃的肚子溜圓，最後被桑落帶著離開的時候，還滿臉不舍看著那些沒吃完的飯菜，不過他並沒有開口說什麼，因為他很清楚有要求的話，就會被厭煩。
桑落在酒樓順便給燕羽買了酒，還打包了一些飯菜，拉著小男孩在一處人少的地方就把手上的東西放進了空間。再次看到桑落的特殊的小男孩，還是不由自主的瞪大了那雙黑亮的眼睛。
「哈哈哈這麼看著姐姐幹什麼，傻孩子~」桑落揉揉小男孩的頭，拉著他走回破廟。
這個人真的是神仙嗎？應該只有神仙才會這麼好吧，故事裡都說神仙是善良悲憫世人的……
處於渾渾噩噩的小男孩，被面前忽然出現的一根紅色的糖葫蘆換回了神智。
「看你一直盯著那邊看，是想吃吧，喏，這個給你。」
伸手接過糖葫蘆，小男孩第一次有些羞澀的露出笑容，看著桑落依然是笑呵呵的模樣。小男孩有些激動，小心的舔了一口糖葫蘆上的糖衣。那甜甜的滋味讓他一時忘記了剛才想的事，眼睛亮亮的，舔了好幾口這才咬下了第一顆糖葫蘆。
以前看過那些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纏著娘親買糖葫蘆，他覺得羨慕的不得了，現在終於吃到了，和想像中的味道一樣美好。
小男孩嚼著糖葫蘆，撐得臉頰鼓鼓的，偷偷去看旁邊拉著他慢悠悠走著的桑落。
這個人，很溫柔，這就是娘親的感覺嗎？小男孩覺得自己有些明白了。
昨天晚上，他已經餓了兩天，沒有找到任何食物。但是他習慣了，所以安靜的縮在那裡睡覺。忽然就被闖進來的人抱住了，他當時確實被嚇得不清，他以為是那些要來搶地方住的乞丐要來打他，或者是遇上了什麼強盜要殺了他。
但是那只是一個在哭的女人，她緊緊的抱著他就好像他是什麼很重要的人一樣。後來她睡著了，他也就慢慢的覺得不那麼緊張了，因為這人似乎並不準備傷害他，她的同伴也沒管了。
那個懷抱很軟很溫暖，讓他恍惚的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似乎他也曾經是有娘親會這麼抱著他的。他只隱約記得那種溫柔的感覺，其他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了，他最多的記憶就是冬天的時候縮在角落裡，把乾草都堆在身上還是冷的仿佛渾身都變成冰塊。
「對了，山楂裡面的籽吐出來啊。」
小男孩咕咚一聲咽下了嘴裡酸酸甜甜的山楂果肉，鼓鼓的臉頰就癟下去了。從自己的思緒里回過神，他有些茫然的抬起頭看說話的桑落。
見他已經把整個山楂都咽下去了，桑落只能搖搖頭，順手捏了捏他沒有肉的臉頰笑道：「把種子吞下去了，很快就會在你肚子裡長出一棵樹~」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拖出一高一矮的兩條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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