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你成功地把我的婚姻,搞垮了
林洛蓮擰動僵硬的脖子,看到她穿得很厚實,甚至還帶著圍巾。
恭州時醫生說她懷孕應該有兩個月了,都說前三個月最折騰人,可她面色依舊紅潤,身型沒變化多少。
看來被宗硯俢養得很好,而且肚子裡的孩子,也沒有折騰她。
也對,頻繁在網絡上秀恩愛,甚至連鄭明侵犯她的新聞出來後,宗硯俢都能不計前嫌地繼續愛她。
可憑什麼呢?
憑什麼楚伊能這麼好命,輕而易舉就得到她夢寐以求都得不到的東西。
家庭,愛人,事業,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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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
她太恨了!
原本這一切,都應該是屬於她的!
林洛蓮前一秒還了無生氣的眸瞬間變得陰森可怖。
楚伊下意識後退一步,手無意識地捂住小腹,是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本能意識。
林洛蓮冷笑,「叫你來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我懷孕了。」
楚伊眼瞳瞬間撐大。
當第二句湧入腦海時,她感覺整個人身體被置身人工湖的冰面之下。
她聽到林洛蓮輕飄飄地說,「一周以上,是宗硯俢的。」
懷孕了……
是宗硯俢的……
楚伊臉上的血色褪盡,手指僵硬地蜷縮。
不會的!
怎麼可能懷孕!
林洛蓮瞥她一眼,「不信?」
隨即,楚伊見她將手伸進毛衣里,從內衣里抓出一隻手機。
林洛蓮將相冊點開,是那日從咖啡廳到套房門口,一路上她和宗硯俢親密相擁的照片。
楚伊死死咬著下唇的嫩肉,喉間像是被塞下了一把冰渣子,痛得她發不出聲響。
原本這一幕幕,她都親眼見過,可當面被人提及,就像是剛剛結痂的傷疤,被生拉硬扯下了那層堅硬,血又一次湧出來了。
見楚伊沒反應,「還是不信?」
楚伊喉頭哽咽著,蒼白的唇動了動,「現在連視頻都可以拼接,天寒地凍地叫我出來就為了看這些照片?」
「呵,就知道你不到黃河心不死。」林洛蓮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隨後僵白手指一滑,撥開一組視頻。
手指點擊視頻中心的暫停箭頭。
隨後,男人粗重的呼吸聲與衣服撕裂的聲響,一起在這片冰天雪地里迴蕩。
「硯修?硯修你清醒點……你不要這樣!」
「硯修!你輕點!」
「很痛!你停下!」
楚伊強迫自己不去看,視頻也可以作假的。
可是……
她只掃了一眼,視線便定格在屏幕里那個男人身上動不了了。
她清楚地看到男人撐起的右臂下方,那個極其明顯的紋身。
是一個女人的唇印,前後兩個橫槓。
是宗硯俢的紋身……
她的眼神隨著那組紋身緩慢地移動,似乎渾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動。
耳邊,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唯有腦海里,不斷地跳出男人深情的眼,沙啞的聲音。
「一一,唯一的一,一生一世的一……」
灼燙的淚覆蓋了眼球,她又想起那天在車裡,兩人的對話。
他是這樣解釋她失蹤那晚沒去接她的事實的。
「我喝了那杯咖啡,就失去了意識。」
「我醒來後,躺在酒店的床上,可我保證,那幾個小時什麼都沒發生!」
其實楚伊早就做好了發生一切的打算,她不斷地給自己洗腦。
沒關係,發生就發生了,別怕。
誰沒談過幾個女朋友呢。
他二十七歲了,怎麼可能只為你一個人守身如玉。
她告訴自己不介意。
可踏馬怎麼能不介意!
她介意得要瘋了!
當她看到他鎖骨上的吻痕,腰上的牙印,她幾乎無法遏制那股沖天的怒意和質問。
可那時候,宗硯俢拼了命地救下她,為了她,不顧一切朝自己的胳膊開槍。
甚至於,在面臨危險時,他以命相搏,護她周全。
那麼她的介意,在鮮活的生命面前相對比,又算得了什麼呢。
日子要往下走的,她想要留住和他相處的美好,尤其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愈發的沉溺於他的好。
她不去想,只躲在他身邊,縮在他懷裡,就以為任何麻煩都不會找到她。
可如今……
林洛蓮懷孕了。
心裡僅存的一絲星火,也就此湮滅。
楚伊看著林洛蓮,忽然笑了。
她像是失了力,坐在另一側的木椅上。
「宗硯俢為了不讓你知道,將我囚禁,甚至逼我喝藥打掉這個孩子!」林洛蓮忽然掉了眼淚,聲音透著委屈。
「可明明主動的人是他,憑什麼不要這個孩子!我一定要!」
楚伊望著遠處的人工湖,有許多小朋友在爸媽的陪伴下滑冰。
可真幸福啊。
「楚伊,我真羨慕你,宗硯俢為了你,連自己的親骨肉都不要。」
「但我也會同情你,就算你不和宗硯俢分開,這個孩子還是會存在,他會叫宗硯俢爸爸,也會深深扎進你的生活里,你每次見到他,就會想起宗硯俢曾經背叛過你。」
「喬時月當年知道楚芫的存在,就是這種心情吧。」
林洛蓮深諳刀子往哪裡捅才最痛。
提及喬時月,成功地讓楚伊全部信念轟然崩塌。
當初得知楚芫是楚連天親生女兒,她都崩潰到無法自持,更何況是深愛楚連天的喬時月。
如今這樣的情形出現在自己身上,她能接受嗎?
顯然……
不能。
兩人都不再說話。
天地間,唯剩黑白兩種顏色。
而聲音,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輕響。
也不知過了多久,楚伊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著嗓音說。
「林洛蓮,孩子是不是宗硯俢的,你自己清楚,你有過多少個男人,你自己有數。」
「你無非就是用這個孩子來逼我離開宗硯俢。」
楚伊發現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靜,頭腦清晰得不像話。
「我和他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本就受不了任何風吹雨打。」
她偏過頭,透過洋洋灑灑的雪花,看這個被凍得面色青紫的女人,淡淡地說。
「林洛蓮。」
林洛蓮僵硬的手指用力蜷起。
「你做到了。」
「你成功地將我握住不放的婚姻,搞垮了。」
心死的那一瞬間,覺得天地任何顏色都闖入不了視野。
楚伊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在長椅上坐著。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有多久。
半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
也不知道林洛蓮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只知道,人工湖上面的小朋友被爸爸扛在肩頭上帶走。
那一聲聲『回家嘍,吃飯嘍』,讓楚伊凍結的眼眶滴出淚水。
眼淚在圍巾上結了冰。
她想,這個小朋友,真幸福。
她的頭頂落下一層白色雪花,像是入定老僧,脫離了世間的一切。
宗硯俢找到她時,便看到這個樣子的楚伊。
沒有一絲朝氣,如同八九十歲的老者,仿佛隨時都能撒手而去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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