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離婚。


  楚伊這幾天每次給宗硯俢打電話時,對方都是無法接聽的狀態。

  他應該是把她的號碼拉黑了。

  直到第四天,宗硯俢主動打來電話。

  楚伊盯著屏幕上那組已經刻進骨血里的號碼,手指顫抖半晌,最終點下接聽。

  「楚伊。」

  楚伊聽著熟悉聲音,一聲聲撞進耳膜。

  「我答應你。」

  心仿佛從雲端墜進了塵埃中。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她盯著窗外慢慢飄零的雪片,蒼白的唇牽起笑意。

  「好。」

  「下午四點,我們民政局門口見。」

  他聲音無比沙啞,像是被濃煙燻過,也像是塞了一把砂礫,廝磨著她的耳道。

  楚伊點頭,完全沒意識到眼淚已經掉落,「好。」

  電話掛斷後,楚伊站在陽台許久。

  久到雙腿已經麻木,久到眼淚乾涸。

  她抬起手,伸到戶外。

  飄落的雪花,瞬間在她掌心化成一灘水。

  她唇角挽起笑意,轉身回房。

  連珊珊看著楚伊接了電話後,便冷靜的收拾東西,洗漱化妝。

  楚伊從未花這麼久的時間化一個妝。

  她拿著眼線筆的手一直在顫抖,化了一次又一次。

  化歪了,她擦掉重化。

  化粗了,她還是擦掉重化。

  眼角的皮膚被她撕扯得發紅,但她卻似乎沒有察覺一般,一下下生硬地擦拭,再重新開始。

  連珊珊看得一陣心疼,「伊伊,別化了……」

  「不行。」楚伊笑著拒絕,素日裡黑白分明的眸被濃重的血絲覆蓋。

  「最後一次,要用最好的狀態告別。」

  她鼻音太重,眼裡含著淚。

  連珊珊一把將她抱進懷裡,「伊伊。」

  她想安慰,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兩個小時後,楚伊化好妝,頭髮也用捲髮棒卷過。

  從連珊珊柜子里選了新的衣服和鞋子,站在鏡子前看自己。

  她不斷告訴自己。

  楚伊,你很漂亮,可哭起來很醜。

  不能哭。

  千萬不能哭。

  連珊珊腳傷未恢復,本想叫韓祁風過來開車,結果被楚伊拒絕。

  她拒絕任何人的陪同,她怕自己的樣子太狼狽,她不想讓任何人見到無助的自己。

  下午四點,楚伊打車到達民政局門口。

  大雪天,民政局門前寥寥無人。

  楚伊下車時,給了司機小費,讓他在這裡等她出來。

  剛推開車門,便看到對面那輛黑色賓利下走下一人。

  男人臉色蒼白,走路時雙腿有些僵硬。

  楚伊餘光忽然瞥到旁邊還停放一台車子。

  是莊園的車子。

  楚伊心一慌,是爺爺他們嗎?

  她低下了頭,走到門口,不敢去看那台車子裡的人。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宗家長輩。

  宗硯俢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近,那種恐慌愈發濃重。

  重到讓他幾乎退步,讓他轉身便逃。

  他目不轉睛盯著她看,她今天化了妝,抹了她喜歡色號口紅,甚至卷了頭髮。

  精緻而動人,比電視上的明星漂亮太多。

  「走吧。」她看他,眼睛紅紅的。

  宗硯俢咬著牙,點頭。

  這次,兩人肩並肩走進這裡。

  這是第三次踏進這座門。

  這才是真正的倒計時。

  楚伊將材料交給工作人員。

  兩人填了表格,簽了幾個字。

  隨著鋼印在綠色本本上落下。

  嘭的一聲輕響。

  離婚證……辦理完畢。

  楚伊手指壓抑地顫抖,接過其中一本,死死捏著,沒有一點翻看的勇氣。

  五年的婚姻,終於結束了。

  如釋重負嗎?

  沒有。

  心如刀割嗎?

  也沒有。

  似乎,沒有任何感覺。

  仿佛這一切,都和她無關。

  這一切,都是她在看著旁人的經歷。

  脫離了這世間的一切關聯,心和身體都在飄飄忽忽的浮動。

  她看向一旁的男人,他正垂著頭,看離婚證的封面,表情怔怔。

  楚伊從椅子上站起身,將證件揣進大衣口袋中。

  聽到身側的聲音,宗硯俢猛然看向她,乾澀的唇輕輕碰動,「伊伊……」

  楚伊強顏歡笑地看他,「宗總。」

  這一聲宗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直接捅進了心臟。

  幾乎要了宗硯俢的命。

  他眼圈立刻紅了。

  「你……你叫我什麼?」

  他側顏緊繃著,黑眸里溢出絲絲縷縷破碎的光。

  楚伊朝外走。

  他緊跟著上去。

  戶外的雪越來越大,大到無法讓人睜開眼睛。

  兩人進去不過十幾分鐘,再次出來時,身份徹底變換。

  從親密無間的夫妻,到形同陌路的生人。

  楚伊越過厚重的雪幕,笑著看他,「就到這裡吧。」

  宗硯俢感覺她此刻的笑臉,太刺眼了,刺得他快要看不清她的面容。

  「今後,我們不順路了。」

  說完這句話,楚伊咬著牙轉身離開。

  宗硯俢抬起的手,與她的衣角擦過,抓了個空。

  掌心落了雪花,很涼。

  看著她開車門,俯身,坐進車裡,關車門。

  看著那台車子慢慢發動,看著那台車子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想去追。

  可他憑什麼立場追。

  他就那樣站在大雪之中,盯著楚伊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動。

  忽然,那抹高大的身影傾然倒下。

  如同大廈瞬間失去了支撐,七零八碎的垮塌。

  守在一旁的王洪立刻上前,另一台車子裡出來三四個人。

  司機曹伯匆忙上前,幫著王洪攙扶。

  程相宜紅著眼,看兒子虛弱到無法支撐的面容,眼淚再也忍不住,傾如雨下。

  宗老爺子站在車門旁,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林洛蓮不知打哪冒出來,主動攙扶宗硯俢。

  宗硯俢在看清來人後,一把甩開她的手,無比牴觸地挪開眼,「滾開!」

  林洛蓮絲毫不介意,內心則是狂喜無比。

  這個婚,終於離了。

  楚伊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後背挺得筆直。

  她不敢去看後視鏡里那抹落寞的身影。

  她以為她不去想,轉移注意力,那股鋪天蓋地的難過,就找不上她。

  司機小心開車,好奇地看她一眼。

  車子轉了個彎,後視鏡中不再有那個人的身影,楚伊像是被瞬間抽離了支撐,靠在椅背上,雙眸空洞的看著前方。

  「姑娘,那個人一直在原地看你。」

  「但他沒追上來。」

  司機看她傷痛欲絕的模樣,忍不住開口。

  「嗯。」她沙啞聲聲音應了一聲。

  眼淚一點點浸潤眼眸,模糊視線。

  幾乎是瞬間,那些淚便布滿面龐。

  司機大叔淡淡地嘆口氣,將紙巾遞給楚伊,「嗐,婚姻這種事,多得是無法訴說的不甘心,沒事了,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明天是新的一年了,新年,一切都是新的。」

  楚伊平靜的眼眸,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

  她終於忍不住蝕骨鑽心的痛意,捂著心口,哭出聲。

  低低啜啜的聲音從唇齒中溢出,她將臉頰埋在掌心,眼淚卻從指間掉落。

  明天,會是新的一天嗎?

  她還能有明天嗎?

  大雪紛飛的傍晚,在十二月三十一日,在這一年的最後一天。

  楚伊結束了和宗硯俢的五年婚姻,結束了在深淵與泥沼中拉扯的沉浮,也結束了那段她割捨不下的甜蜜溫柔。

  恢復單身。

  【作者有話說】

  啊!離了!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