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敗露
秋曇珍珠白的袖子教她抓出了黑印子,她儘量視而不見,哄著那瘋婦走了兩盞茶的功夫,終於到了小院前。
瘋婦仰頭看了眼門楣,像見了鬼,神色慌張驚恐,躲在秋曇身後,口中不住喃喃:「不去了,秀兒,我們不去了。」
「你在外頭等著,我進去就是,」秋曇輕輕推開她的手。
她卻不肯,死死拉住秋曇的袖子道:「你領著娘來這陰司做什麼?」一語未了,便見門內走出來兩個護院。
他們瞧見躲在秋曇身後的人,立時像貓見了老鼠,指著她大喊:「你這瘋子,又跑來做什麼,是打還挨得不夠?」
「不敢,不敢了!」瘋婦大叫,拽著秋曇的腕子往回扯,秋曇用力掰開開她的手,道:「我先進去,去去就來,」與此同時,一個護院已沖了過來,揚起扁擔恐嚇那婦人:「也不瞧瞧是誰,就這樣拉扯,快鬆手,不然打斷那這兩隻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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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婦嚇得立即鬆開手,雙手護頭蹲了下去,仿佛這個動作已做了無數回,秋曇見狀,忙攔住兩個護院,道:「你們別傷了她,好好看住了,我去稟報二爺。」
「不必稟報二爺,這瘋子趕走便是,」其中一護院擰眉道。
秋曇料想這兩護院應當趕過瘋婦多回了,於是厲聲呵斥:「是二爺指名要見她,人若傷了或走失了都由你們擔待。」
如此,兩個護院才沒再說話。
而那瘋婦一面害怕兩個護院,一面又捨不得秋曇,便抬起朦朧的淚眼將她盯著,不住地勸:「我的兒,你萬萬不能進去啊!」
秋曇卻沒再理會她,逕自往門內去了。
進了門,身後仍傳來「秀兒娟兒」的呼喊聲,秋曇加快腳步,穿過月洞門,走過一條石子小徑,急沖沖跑進秦煜的屋子,迎頭便撞上一句:「急什麼?」
秋曇氣喘吁吁地停下,便見一臉陰沉的秦煜正坐在書案後,案上正放著翻開的帳本,和那張昨兒記錄佃農們糧食的單子,而他眉頭深鎖,右手搭放在那單子上,食指和中指又急又快地地輕點著,顯然正在氣頭上。
秋曇於是放慢步子走近他,喘勻了氣才稟報導:「二爺,奴婢發現了件了不得的事兒。」
「什麼了不得的事?」一旁的守誠忙問。
於是,她便將土地廟遇瘋婦,及兩個婦人說的閒話都稟報了秦煜。
秦煜聽著,手指愈來愈急,雨點般點敲在單子上,忽的他一抬手,示意秋曇打住,而後吩咐守誠,「把管事的都喊來。」
話音才落,便見平貴腳步匆匆往屋裡來了。
昨兒秦煜忽命守誠記佃農的帳,平貴便知秦煜懷疑他了,而後頭秦煜回了屋,他恐嚇了佃農們一番,大多佃農都不敢說實話,報了虛數,他便想著,或許統共算出來與帳本並無多少出入呢,那時還可狡辯一番。而今晨他奉命領守誠去看水渠的修葺處,只領著去看了幾年前重修的兩處,想著如此興許也能搪塞過去,直到方才他聽見護院來稟,說秋曇帶回來譚二娘,他嚇得魂兒也沒有了,急急地趕了來認錯。
「二爺,」他向秦煜拱手行禮,剛要說什麼,忽的秦煜將帳本連帶昨兒那單子「啪」的一聲丟在他面前……
「帳本上,去年你們莊子上交了六百觚稻米,兩百七十觚紅稻米,外加糯米、碧梗米、糯米等零零散散共一百三十觚,佃農統共分得六百戶觚糙米,可昨兒記的單子上,去年佃農只得了五百觚的糧,這還不算因懼你的威勢故意把糧往高里報的,前年亦是如此,大前年還是如此,可前兩日你才說了,王仁貴只昧了蔬果,那糧食,又是叫誰昧去了?」
「二爺,」平貴顧不得秋曇和守誠在屋裡,立即屈膝跪下去,拱手道:「二爺,雖然糧食的帳是奴才記的,可奴才當真不知,奴才一粒糧食也沒貪!」
秋曇長長地哦了聲,諷笑道:「那又是王莊頭中飽私囊了?」
「第二宗,今兒命你領守誠去看水渠,那幾處卻是三年前修的,去年今年都撥了銀子下來,你也說都用在修整堤壩上了,怎的沒瞧見,還是那銀子叫你自個兒揣兜里了?」
「奴……奴才不敢!」平貴百口莫辯,只得一個頭叩下去,「府里撥下來的款項都是王莊頭管著的,奴才不知啊!」
秋曇看不得他這白蓮花的樣兒,諷刺道:「又是王莊頭,壞事惡事都是他做的,您什麼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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