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昏迷(二)


  綠濃和翠袖直衝進門,也顧不得向秦煜行禮,便撲到床前,正見秋曇直挺挺躺著,雙眼緊閉。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兩人皆是一驚,一個扶著床頭的雕花欄才站住身子,一個嚇得身子往下溜,跪坐在地,雙眼發直看著床上的人。

  「二爺,秋曇她……怎麼了?」綠濃顫聲問。

  秦煜不答,只輕輕將秋曇的腦袋放回繡枕上,轉頭看向坐倒在地的翠袖,「她的鞭傷究竟好了不曾?」

  「姐姐她……她……」翠袖喉頭哽住,哪裡說得出話,只能重重頷首。

  

  綠濃見如此,便替她說道:「二爺,秋曇姐姐的傷已大好,手活動得開,也不疼了,只肩上還留著一道疤,幾日前她便不必我們上藥了,因此翠袖才搬回來睡的。」

  「那她精神頭怎麼樣?可好吃好喝好睡,可有……尋死?」

  翠袖哽咽著答:「姐姐只是有些懶散,什麼也不想干,吃的倒還同原先一樣,睡得也差不多少,只是愛做夢,再沒有別的了,」說著說著便紅了眼眶,吸著鼻子問:「二爺,姐姐究竟怎麼了?」

  「昏死過去了,」秦煜回頭看了眼秋曇安詳的睡顏,顫聲道:「那她今兒早晨可起來了?」

  「她早飯是去灶房吃的,還同李媽媽說午飯想吃鮮筍炒肉芽兒呢,後頭午飯做了筍,去喊她吃她卻沒應,奴婢還以為她在歇午覺,便沒打攪,誰知……」綠濃揪著帕子,「早知道,奴婢便進屋去喊她了。」

  一番話下來,秦煜便明白秋曇並無尋死之心,也是,她這個活潑的性子,頂多冷個十幾日又回來了,怎會去尋拙志,如此他倒心安了一半。

  這時,屛兒、李媽媽和兩個新來的婆子也急急來到門口,掀帘子欲要進屋,卻見一屋子人沉吟不語,屛兒和新來的兩個婆子不敢進來,只立在門口。

  李媽媽進屋,疾步走到床邊,看了眼床上雙目緊閉的秋曇,見她面色白中透著青,直覺不好,便道:「這怕是中邪了吧!」

  「中邪了?」翠袖睜著朦朧的淚眼望向李媽媽。

  秦煜對邪祟之說向來嗤之以鼻,便冷冷道:「媽媽別胡說。」

  李媽媽口裡念了兩句阿彌陀佛,道:「二爺您別不信,老奴聽說確有睡著睡著睡死過去的人,民間說這是人睡著時離了魂,牛頭馬面勾魂勾錯了人。」

  翠袖和綠濃兩個聽得極認真,秦煜的目光卻漸漸凌厲,直把李媽媽嚇得住了口,退至一旁,半句不敢多言了。

  屋裡又靜了下來,愈靜也就愈是難耐。

  秦煜看過些醫書,這便照書上看來的,用大拇指去按揉她的內、外關穴,後又搓她的手掌,翠袖看不明白他在做什麼,以為要揉醒她,便也伸手去撓秋曇的腳底板,饒這樣也沒把人撓醒。

  終於,院子裡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二爺,李太醫來了!」

  綠濃立即往門口去,打帘子,幫著拿醫箱,迎人進門。

  李太醫喘著粗氣走進了,將醫箱在月牙桌上放下,便來床前看視,翠袖等忙讓出位,李媽媽則搬了椅子給他坐。

  隨即,秦煜命綠濃留下,自己領著其餘人等出了耳房,在門外靜靜等著……

  北風侵肌裂骨,翠袖和屏兒凍得跺腳,幾個媽媽禁不住,回了倒座房,守誠也請秦煜回屋,秦煜卻不理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帘從里掀開,李太醫抹著汗走出來了,翠袖忙湊上前問怎麼樣,屏兒將她往後拉了拉。

  「已下了針,得一個時辰後再看,」李太醫道。

  如此,翠袖終於鬆了口氣,把心放回肚子裡。

  秦煜聽他這話不像,抬手請他去正屋說話。

  到了屋裡,李太醫在八仙桌旁坐下,從茶盤裡取了自己常用的天青色冰裂紋茶杯,倒了茶,端起來虎飲幾口。

  秦煜向他道了聲辛苦,這才問:「秋曇是病了,還是怎麼?」

  李太醫放下茶盞,向秦煜拱了拱手,「老身才疏學淺,沒診出是什麼病症,只知她氣血阻滯,腦中瘀血,是以下了針為她疏通經絡,究竟如何要看一個時辰後,其實秋曇姑娘吃了我開的那幾貼益氣清肝的藥,身子便養得差不多了,可上回我來給她看鞭傷,她卻道她夜裡失眠多夢、白日嗜睡的症狀並無好轉,我回去又翻了幾本醫書,也沒尋出先例,我料想這是大症候,今日昏死便是這病發作了,只是我醫術太淺,看不出來,還請二爺另請大夫來看,譬如仁和堂的楊大夫,便是此中高手,至於太醫院的便不必請了,我若看不來這個病,太醫院也無人看得了。」

  秦煜聽他如此說,立即喊守誠進門,命他去仁和堂請楊大夫。

  接著便是漫長的等待,秦煜放心不下,要去秋曇屋裡等著,李太醫卻攔住他道:「二爺還是不去的好,輪椅來來去去的聲響擾人心神,況且,二爺的腿也要施針。」

  「不必了,」秦煜笑了下,看著自己的雙腿道:「半月前我便停了藥了,幾年前你為我用藥時,也說過兩年便能站起來,如今你又這樣說,用的還是秋曇告訴你的土方子。」

  「二爺這是怎麼了?」李太醫不解,他記得原先告訴秦煜這腿半年後便能恢復知覺時,他還興興頭頭的要治,這才多久,怎的突然便不治了。

  李太醫還要再說,秦煜卻自己轉著輪椅去了書房。

  ……

  掌燈時分,李媽媽做好晚飯,放在蒸籠里熱著,趁無人留心她時悄悄去了萬壽堂。

  老太太經這半個月的休養,身子已大好,正捧著八角鎏銀雕花手爐坐在羅漢塌上,聽李媽媽將今日之事道來。

  「昏死過去?好端端的怎會昏死過去?」老太太納罕。

  李媽媽說不知道,「一覺起來便是這樣了,連李太醫和楊大夫也束手無策,二爺在她屋裡陪了一個時辰了,怎麼也不肯出來。」

  老太太摩挲著手爐上凹凸不平的牡丹花紋,深深嘆了口氣,「這孩子沒造化,不是個長壽的相,三天兩頭的病,我記得她原先也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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