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打趣
同床是欲望,那更像是少年血氣方剛想要姑娘了,而同席,才是真正想跟她過日子,秦煜是個潔癖的,連與老太太同席,他都是撿沒吃過的那一塊吃,怎能忍受自己吃的飯菜,旁的姑娘去過筷子呢?
秦煜半垂著眸,手上不住摩挲青花瓷茶碗,良久,才問出那句不敢問的話:「你還要走麼?」
「什麼?」秋曇湊近些。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你要離了我,出府去麼?」他提高些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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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曇失笑,「那二爺您願意放奴婢出府麼?」
「不願意。」
秋曇想沖他翻白眼,既不願意又問她做什麼,故意的吊她的胃口?
「那不就是了,二爺不願放奴婢走,奴婢還能有本事出府不成?」說著,抿了口茶。
其實這些天她也想明白了,秦煜定要留她,不給她身契,便出了府,也出不了京城,憑他的倔脾氣,到時把京城翻過來尋她也說不定,如此,還不如暫時屈身在此,徐徐圖之。
這回一睡不醒,她看出來秦煜對她應當有幾分情誼,而不只是把她當個伺候人的工具用。
只是做丫鬟可以,做通房丫鬟卻不成,一則她看不透自己的心。
她有時崇拜他,覺他博學善思,行事又有章法;有時又憐惜他,怕外人異樣的目光傷著他,也怕他自個兒傷著自個兒;可有時又討厭他,因他時常發些莫名其妙的脾氣,什麼事都要按他的意思來。
二則她明白秦煜遲早要娶妻,或許還納妾呢,她可不想與旁人共事一夫,也不願意做一個男人的附屬,什麼都要聽他的,要等著他來愛,要等著他來施捨,她將來要嫁的,定是一心一意只愛她的,尊重她的男子,如果這個時代沒有這樣的男子,那她便終身不嫁。
三則,困在這樣一個小院子裡,見不到外頭的田地,這樣的一生,實在是無趣得很!
秦煜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他道:「我永遠不強迫你,只要你留下來,我也可以讓你想哭便哭,想笑便笑,自由自在,府里誰敢對你不敬,我便替你收拾她,我若對你不好,你……你告訴我,我改。」
秋曇倏地抬眼,詫異地望著他,她恍然意識到她低估了他的情誼,他應當有七分愛她,不然他這樣驕傲,怎能說出這番話呢?
「二爺?」秋曇鼻頭一酸,終是有幾分動容,「那奴婢就暫且留下來吧。」
「留下多久呢?」秦煜追問。
秋曇吸了吸鼻子,「二爺這話問的,好像奴婢能做主似的。」
「若你能做主,你願意留下多久?」
「待奴婢覺著日子過不下去,心裡很難受的時候,或二爺厭棄奴婢的時候,」秋曇道。
「那我永遠不會讓你難受,更不會厭棄你,」秦煜一本正經地道。
秋曇盯著他,他的目光不再是冷冰冰的,而是帶著少年特有的澄澈,甚至真誠得有些呆愣。
她不敢再看,倏地起身,故意抬袖聞了聞,岔開話道:「奴婢已三日沒洗澡,身上都有味兒了,洗澡去,」說著便提步往外走。
「去吧,」秦煜不自覺地彎了彎唇,忽覺自己近來笑得太多,便又壓下唇角重新板起個臉。
不多時,翠袖便為秋曇預備好了水、澡豆和浴巾,火絨,及驅邪用的曬乾的艾草,秋曇自己回屋去尋了洗換衣裳,便去了淨房……
大約洗了兩刻鐘,秋曇用艾草熏了幾個穴位,便穿好衣裳,擦乾頭髮從淨房出來,抬眼望天,忽覺積壓了十幾日的煩緒愁悶一掃而空,眼前的人和物都無比清明起來。
「姐姐快回屋吧,別站在風口上吹,不然又要病了,」翠袖道。
「這風吹得我心裡真舒坦,」秋曇張開雙臂,感受風拂過發間的溫柔。
最後還是翠袖強拉硬拽地把她拽去屋裡,給她披上件厚實的襖子才罷。
隨後,翠袖親手為她梳發,好奇地問她睡著時可做了夢,夢見什麼,尼姑拿鏡子照她時,她可看見了鬼,秋曇都一一答了,而後回頭拉著翠袖的手,深謝她在自己病中日夜照顧。
這話令翠袖摸不著頭腦,剛要問什麼,便聽見門帘響動,兩人齊齊望去,原是綠濃過來了。
「你怎的換了這樣張揚的一張帘子,」綠濃細細端詳那副門帘,用手搓了搓,道:「絨好厚呢!」
秋曇這才意識到門帘換過了,原先的藏青色撒花布簾已換成厚實的猩紅色氈簾。
「你不說我還沒看出來,竟換了這個顏色,不必說,定是守誠換的,」話音才落,便聽見檐下一陣腳步聲,守誠在外頭笑道:「你們誰在說我呢?」
「說曹操曹操到,」秋曇笑著,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挑起門帘給守誠看,「這個是不是你掛的?」
「是我掛的,瞧這紅色艷不艷,姐姐喜歡不喜歡?」
秋曇將那帘子往他身上輕輕一摔,「我一個小丫鬟,用這樣艷的顏色,人家看見了還以為我怎麼樣呢。」
「姐姐這丫鬟跟我們又不一樣,」綠濃笑著,朝守誠擠眉弄眼,守誠也笑了,道:「這話說的是,我們的門帘同你的一樣單薄,二爺也沒說給我們換,我們還在這院裡伺候的時候更長呢,」綠濃連聲附和,「對對對,可見二爺偏心,只偏姐姐,我們只是沒人疼的。」
翠袖也上前來,認真地道:「不還有姐姐疼我們麼?姐姐疼就是二爺疼了,二爺都聽姐姐的,往後有什麼事我們就說給姐姐,求姐姐擔待,那不也就是二爺擔待了麼?」
秋曇叫說得臉熱,「好哇好哇,你們都會打趣我了,看我不擰你們的嘴!」說著,便跑上前做勢要擰她們……
秦煜在屋裡看書,忽聽見外頭的打鬧聲,只往窗台看了眼,便又繼續看他的書了。若換做原來,他必要呵斥,可經過前幾日院子裡那死一般的寂靜,如今聽見她們的說笑聲,他反而心安。
那頭秋曇幾人你追我趕的,直鬧到精疲力竭方罷,隨後守誠幫著把她的妝檯衣箱茶具等物都搬到正屋去,秋曇則將自己常穿的衣裳,常戴的首飾帶了去,從此就在秦煜屋裡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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