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敲打(一)


  「來回一趟不容易,我怎好拿了去?」林氏說著,端詳她片刻,笑道:「你便是那個叫秋曇的奴婢?」

  秋曇應是。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林氏因著沒做成林品蘭和秦煜的姻緣,心裡正恨,可巧秋曇撞槍口上來了。

  她冷笑道:「你如今在府里出了名了,聽說二哥兒為了你連侯爺的話都駁了?你起先進二門內伺候便是在我那兒灑掃,看在這份上我教你一教,做奴婢要懂得做奴婢的本分,二哥兒喜歡你伺候呢,你便好生伺候他,他樂意提拔你,你就接著,他要不提拔,你也不能人心不足,要做正房太太。」

  林氏說這話時,她身邊的幾個婢子都在低聲竊笑,秋曇緊咬下唇,直咬得唇色泛白,卻仍是恭敬地應道:「奴婢謹遵教誨。」

  

  林氏冷笑一聲,扶了扶髻,昂著頭往前去了,去時口裡還不住說著:「丫鬟也可做侯府的正頭夫人,那叫我們這樣出生世家的小姐又做什麼去?」

  秋曇怔立在原地,細忖林氏的話。其實她說得不無道理,侯府怎肯讓她一個丫鬟做正室呢?其實她原先沒想過要做秦煜的正室夫人,因知道自己不配,她不過是想出府,做個小生意,過自己的小日子,若有緣分遇見一個願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男子,她便願意嫁他,無論他是賣油翁、船夫還是做旁的什麼營生。

  可是……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秦煜強留她,她不願做他的妾,他便許了她正妻之位,而她,好像……似乎真的愛上了他,怎麼辦呢?府里個個都以為她貪慕虛榮,痴心妄想,現在是想走不能走,想留不好留

  她憂心忡忡地回到院子,將幾支紅梅隨意插在梅瓶里,便出了正屋,去原先自己住的耳房做針線,靜靜一個人胡思亂想起來……

  次日用過午飯後,侯爺身邊的奴婢淡雪來請秦煜過去一趟。

  這是當日在汀蘭院兩父子鬧翻後,侯爺頭回主動傳秦煜去說話,可見是有大事要說。

  於是,秋曇忙忙給秦煜披了件孔雀羽大氅,帶上他的銅鏨花瓜棱手爐,推他去了平南侯院子裡。

  此時平南侯正在書房練字,秋曇便推著秦煜進去書房,隨即退出來,立在正屋檐下聽候。

  書房裡,平南侯筆下不停,同秦煜說話,他說了兩件事,一則林良輔不合適再留在軍中,雖他膽識過人,又擅排兵布陣,可他背後有個安平縣主,那是個纏人的,前幾日竟女扮男裝來軍營追隨他,平南侯無法,以軍紀為由罰她圍著校場跑圈,趕她出去,她回頭便向聖上請旨,沒法子,只好收下她。

  可安平縣主不知避諱,日日纏著林良輔,要他教習射箭、命自己的婢女做了湯來專門給林良輔喝,多次違反軍紀,又不好責罰,漸漸周圍人頗有微詞。

  對此,秦煜只道:「父親,人是我薦來的,我知道他的性子,只要再給些時日他必能料理清楚。」

  平南侯忖了忖,終於道好,隨即擱下筆,將才寫好的一副字抓起來揉了扔到一邊,望著秦煜道:「膠東王遇刺一案,已移交刑部,聖上十分看重,雖眼下還沒查出眉目,可刑部全力追查,過不多久應當會有定論——聖上聽說你受牽連險些中毒,早朝後宮裡便派人來府上,賞賜了些名貴藥材,昨日膠東王與我在路上遇見,也向我問候了你。」

  秦煜頷首,旋即問道:「賢王那頭怎麼樣,朝中可有異動?」

  平南侯睃他一眼,想起當日他說的那些大逆不道之言,便不想與他談論朝事,只道:「這些不當你問,若無旁的事,便退下,」說著,向一旁銀盆里淨了手,用棉巾帕子擦乾,背著手走出屋去。

  接著,秦煜也轉著輪椅跟了出去,前頭悠哉走著的平南侯忽然駐足,回頭道:「你去同你祖母說一聲,今年過年不必張燈結彩,賢王他……也就是這幾日的事。」

  秦煜微怔,旋即鄭重頷首。

  膠東王遇刺,明眼人都瞧得出是賢王一黨的謀劃,秦煜原先還不解,為何先前不動手,偏要在這年關下,原來是賢王撐不了幾日了,他手底下人怕賢王一死,朝堂上一番明爭暗鬥,所以才豁出去向膠東王下手。

  至於如今朝堂上的情形,便他父親不說他也猜得出,聖上因親兒子險些喪命,必定震怒,猜得到幕後之人是誰,可又暫時抓不到證據,那必定提拔了一批膠東王的人,貶謫了一批忠於賢王的老臣。

  只是刺殺膠東王這一計劃,想必安排得十分周密,要查出來不是易事,而一旦能查出幕後主使,牽連出賢王一派的人,於膠東王大有助益!

  忽的,秦煜腦中閃過一個畫面:他在雪園外和烏衣巷外見過的那輛馬車,藏青色波斯花紋的車簾,還有那個目光銳利、身材壯碩的馬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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